第758章 求之,得之,無怨,無悔。
2024-06-28 22:08:30
作者: 糖酥不吃糖
在哪裡嗎?
唐颯也想問,可是,他不知道。
「好了,別哭了。」
唐颯放下手中的玉笛,伸過手,溫柔地幫唐糖擦了眼淚,溫聲哄道:「爹娘也許是有事情耽擱了,好了,別哭了,這不是還有哥哥呢嗎?」唐糖一聽這話哭得更厲害了。
她從小就跟著唐颯長大,沒想到,如今成親了,送親的還只有唐颯,她越想越傷心,哭了好半晌才停下。
尉遲瑛站在門口,低垂著頭聽了半晌後,到底是沒進去。
「少爺,不進去嗎?」小文子看著尉遲瑛,低聲問道。
「不了。」尉遲瑛搖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點心盒子,暗暗嘆了口氣,道:「晚會兒把這個交給明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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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瑛又回頭看了一眼,眸光微緊,轉身離去。
小文子看了一眼自家少爺,原本想跟上去,可想起手中的點心,到底是忍住了,轉身往廚房去尋明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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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該喝湯藥了。」左馳端了湯藥進去時,秦終南正坐在書桌前出神,在他面前是兩份文件,一份是唐颯交給他的,另一份是上官正則交給他的。
「嗯。」秦終南應聲,端起湯藥一飲而盡,面色毫無改變。
「元素有消息了嗎?」
「還沒。」左馳將湯藥碗放進托盤裡,道:「只有先前說即將回城的消息,但,具體何時出發回來,她沒說。」
「嗯。」秦終南垂著眉眼,漆黑如墨的眼眸風雲暗涌。
左馳想起白日裡的事情,猶豫了一下,道:「方才外面送信過來,說是天黑之前,二殿下派人給阮姑娘送了一封信。」
秦終南微微頓住,須臾拿起唐颯交給他的那份文件,道:「下去吧。」
左馳摸不透他的情緒,但想著今日裡在上官府邸時的尷尬,沒在多說,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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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上官正則從書案前站起身來,推開房門走出來,對著候在門外的綠荷道:「走吧。」
「是,公子。」綠荷為上官正則穿上了披風,一旁的小廝提著燈籠,三人一起下了台階,一路兜兜轉轉,到了祠堂。
「你們都下去吧。」
祠堂內僅僅點了幾個蠟燭,外面也只是掛了幾盞燈籠。
綠荷和小廝退出去後,上官正則拿著蠟燭將祠堂內的燈火一一點燃,很快,整個人祠堂亮如白晝。
上官正則吹滅了手中的蠟燭,跪在蒲團上規矩地拜了拜,上了香。這才退回到蒲團前跪坐下,望著供案上的牌位輕輕笑了。
他笑得綿淺又溫柔,感恩又傷感。
「爹,娘,兒子又來看你們了。」
他說著,低下頭,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來,嘴角依舊帶著笑,可瞧著卻是讓人心疼。
「姐姐寫了信過來,說她如今很好,念安也很好。姐夫也很好。你們不用擔心。」他看著信紙,停頓了一會兒,笑著抬頭,看著牌位道:「我也很好,你們都不用擔心。」
夜色寂靜,無風無雨。
祠堂內燈火通明,照得溫暖又溫馨。
上官正則繼續道:「爹,娘,你們還記得嗎?小時候,有個算命的瞎子從家門口路過,就是那個娘好心給了他吃食的瞎子,他臨走前,拉著我跟我說,你們這一家人,財富有餘,相貌才華皆是一等,可世間之事,難得兩全,其餘太重,必然情路坎坷,親友寡和。」
上官正則眼尾泛紅,扯著嘴角苦笑:「我當時年紀小,並未在意,可如今想來,卻是一一應驗。爹娘皆是富貴人家,千般嬌貴,萬般才情,最後卻是在誤解怨恨中過了一生。」
「姐姐端莊柔婉,才情俱佳,也得了姐夫的真心相待,卻是幾度險些喪命……但,好在如今,禍去福來,守得雲開見月明。」
祠堂內安安靜靜,偶爾燭火搖曳,照得柔和,更照的供案上的牌位泛著柔光。
上官正則將上官暖的那封信放進了面前的小香爐里,輕輕笑了下,道:「兒子哪哪兒都好,卻是求之不得。」
他的笑意里摻雜著苦笑,扯了扯嘴角,道:「從前,愛而不得,愛而不能。便拼命克制。而今,明白心之所向,卻又悔之晚矣。」
「爹,娘,我這一生的艱苦大概都在情路上了。」
上官正則自責地笑,可眼眶,卻紅的厲害。
他低下頭,虔誠跪拜,嗓音沙啞,又似帶著些微的哭腔:「爹,娘,如果可以,但凡、但凡有一絲一毫的機會,還望爹娘保佑兒子,保佑兒子求之,得之,無怨,無悔。」
他的頭沉了沉,聲音也喑啞了幾分:「請原諒兒子的自私,這是兒子,此生所願,還望爹娘保佑,成全。」
二月的風,無聲寂靜。
不知從何處吹來,將祠堂外的燈籠吹得來回搖曳。
安紅袖站在廊檐下,看著天上的彎月,抿唇不語。
侯府內,唐颯靠坐在窗台前喝酒,尉遲瑛擰著眉頭出現在他面前:「不冷嗎??」
聞言,唐颯扯著嘴角笑了,俊美無邪,瀟灑肆意,如諸天墮入魔道的神祇。
「來一壇?」
尉遲瑛看著他遞過來的一攤子女兒紅,猶豫片刻後,到底是接過,在窗台的另一端坐下,打開酒塞,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唐颯這才笑出了聲,卻是一言不發,只拎著酒罈子喝酒。
他側眸看著天上明月,嘴角帶著灑脫笑意,可眼睛,卻是紅的。
隔壁的院子裡,已經睡熟的唐糖紅著眼抱緊了被子,小聲地喊爹娘。明玥聽見聲音,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看她睡熟後,伸手給她掖了掖被子,又看了一眼火爐,這才輕聲嘆了口氣,在外間的床榻上歇下。
皇宮內。
秦終南仍未歇息,他翻完了兩份文件,長吐了口氣,起身去端一旁的茶,觸手時,方才察覺冰涼,皺了皺眉,放下茶盞起身,掀開帘子出了門,負手而立,看著天上的皎皎明月。
明月涼如水,照進異鄉人。溫馨又涼薄,有情又無情。
道盡萬千思念,卻又說盡萬般淒涼。
只可惜明月無心,不知望月的人,是有多傷心。
「元素,還不歇息嗎?」桑啟迷迷糊糊睜開眼,見元素獨自坐在篝火前,伸手揉了揉眼睛,嗓音沙啞地問道。
「等下就睡。」元素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
桑啟盯著她看了一瞬,借著火光,看到了元素沒遇見的憂愁。他伸手捏了捏肩膀,起身走到元素對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