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你真的，太累了……

  手術是成功的，儘管過程中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但上官暖的性命總算是保住了。

  安紅袖縫完刀口時，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緊接著身子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好在一旁的阿箬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不然，安紅袖怕是要直接摔到地上去。

  「姑娘……」看著安紅袖蒼白的臉色，阿箬不由蹙了眉頭，心下說不出的擔憂和心疼。

  「喝口水吧，姑娘。」攙扶著安紅袖在錦榻上坐下後，阿箬斟了一杯熱茶過來，遞到了安紅袖面前，可安紅袖卻是手抖的厲害，就連嘴唇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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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箬看的不忍心，便湊到安紅袖身邊，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小心翼翼地給安紅袖餵水。等安紅袖喝完一杯水，又問安紅袖還要不要，待安紅袖搖頭後，這才放下水杯拿著帕子輕輕給安紅袖擦額頭上的汗水。

  安紅袖則一言不發眸光渙散地坐在那裡。好一會兒都沒有吭聲。

  阿箬見狀也不沒有出聲，悄悄起身吩咐大家不要打攪安紅袖後，便推開門走出了屋子。

  綿綿給昏睡中的上官暖曄好了棉被後，繞過屏風走出來，就看見安紅袖坐在外間的錦榻上出神，想到剛剛的情況，到底是無聲嘆了口氣。

  而後走過去輕輕給安紅袖蓋了一層毛毯，見安紅袖沒有反應，嘴角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可想起阿箬的話，到底是蹙了蹙眉，抿著唇悄聲退了下去。

  安紅袖眸光渙散，整個人都失神的厲害。

  先前手術的時候，她緊張的要命，卻拼命用理智控制自己，告訴自己要冷靜，可等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腿軟的要命，也害怕的要命。

  她眼睛酸脹的厲害，頭部也麻木的難受著。她以前看電視的時候，還在想為什麼醫生都不願意給自己的親人做手術，現在忽然就明白了。

  她的第一台手術是做給許卿淑的，許是同許卿淑沒什麼感情，即便是緊張，但也足夠冷靜，心下也沒有太多的慌亂。

  可今日，當躺在她面前的是上官暖時，安紅袖心裡忽然說不出的緊張和害怕。

  在這裡，上官暖算是她的第一個好朋友，她真的很喜歡上官暖，也真的拿她當好姐妹，可正因為如此，她心裡才越發地緊張和忐忑，以至於看著上官暖痛苦時，她拿著手術刀的手都在抖。而當上官暖發出那一聲悽厲的慘叫時，安紅袖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心臟顫動的聲音。

  那一瞬間，她清楚的感覺到有眼淚在臉上滑落，一直滑到了嘴角，以至於她忍不住問自己：安紅袖，你到底行不行？行不行啊？

  可是，沒有聲音回答她，連她自己都沒有底氣。

  她越是害怕，就越是緊張，越是緊張，就越是忐忑。一場手術下來，對上官暖來說是風險，對她來說卻是煎熬。

  太煎熬了，真的，太煎熬了。

  她忽然就理解那些醫生親手給自己的家人做手術是種什麼感覺了，真的，比下到地獄還要可怕，還要痛苦。

  真的，她現在真的希望自己身邊的親朋好友都能長命百歲，真的希望有生之年自己不用給他們做手術。

  先前，她還曾心心念念地通過手術方式治療外婆的眼睛。而現在，她後悔了，眼睛的部位太敏|感了，她不想給外婆做手術了，不想了，真的。

  畢竟，只是眼睛不太好而已，只要有家人陪著，外婆都會很開心，況且，她有錢的啊，只要她好好努力，讓家裡人過的好一點兒，然後大家一起把外婆照顧地好一點，就足夠了，真的。

  安紅袖頭痛眩暈感濃烈，眼睛酸脹的的厲害，想著想著眼眶裡便一片滾燙，視野也模糊起來。然而，她卻恍若未決。

  「很不容易吧？」

  忽然間，有人伸手抱住了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花香氣息和微微冰雪的冷意，卻莫名地讓人感覺到溫暖。

  安紅袖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中，她看到了俊美而溫柔的笑顏。

  「很辛苦吧？」上官正澤伸手用指腹擦了安紅袖眼角的淚，臉上的笑容溫柔如水，眉眼中卻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臉色依舊發白，眼尾鼻尖全都帶著紅，聲音也帶著一絲喑啞。可即便如此，整個人看上去依舊很溫柔，溫柔地像是五月日光下天上又白又綿軟的雲朵。

  溫柔的像是孤兒院裡溫柔善良會安慰保護所有孩子的大哥哥。

  安紅袖看著他，眸中的淚，怎麼也止不住，她咬了咬唇，想要忍住眼淚，最終，卻是捂著臉哭出了聲。

  眼看著她哭的肩膀都在抖動，上官正澤伸手將她抱進了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紅袖曾經安慰他那般安慰安紅袖。

  「真的是辛苦你了，今天忙完，好好睡一覺吧，你真的，太累了……」

  溫溫柔柔的，綿綿淺淺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和沙啞傳入耳中，明明是一句不值得被感動的話，可安紅袖聽了之後，卻是微微一怔，隨即抱著上官正澤哭了起來。

  屋子裡大多地方都掛上了厚重的簾幕，上官正澤站在錦榻前，輕輕拍著安紅袖的後背，感受著安紅袖環抱在他腰間的手臂，緊攥著他衣裳的手，以及在他身前哭出的一片溫熱，心下像是被人倒了一杯加了醋和糖的溫熱水似的。

  濕潤，溫熱，又甜又酸，卻是盈滿一整個兒胸腔，讓人甜蜜又煎熬。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跟安紅袖說，你以後不要學醫了吧，我娶你好不好？你就待在家裡好不好？你太累了，我捨不得啊。

  可想著安紅袖的性子，到底沒能說出來。

  他知道，他面前的這個姑娘縱然生的嬌|小，但卻有一顆強大而無畏的心，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則，也有自己的堅持。她果敢無畏，純真善良。她有千般柔情，也有人間大愛。

  她擔心許卿淑，可以為了許卿淑熬夜翻看醫書，尋找治療的辦法。儘管她自己並沒有太多經驗。

  她心疼上官暖，可以為了上官暖學習接生，練習技巧，可真的要面對這一天時，她心下同樣害怕。

  她是無權無勢，但她來京城，卻只是為了上官暖，只是因為擔心上官暖，也只是想要保上官暖母子平安而已。

  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她都不甚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