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以下犯上,死路一條!
2024-06-28 21:15:01
作者: 程素素
沐碧心臉上的邪魅冷笑瞬間僵滯,幾乎忘了四周還有眾多圍觀的百姓,箭步躍上刑台,扔下手中的火把,一把緊緊攥住鳳清歡的襟口。
「你說什麼?」
鳳清歡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刑架下面忽聞轟的一聲響,一股熱浪朝上直撲而來。
正是沐碧心剛才失手扔出去的火把,不偏不倚的扔進了潑滿焦油的柴堆上,火勢瞬間朝上蔓延,一發不可收拾。
事出意外,不僅沐碧心大驚失色,鳳清歡也心口發緊。
火勢朝上方蔓延,煙霧繚繞間沐碧心狠狠地掐住了鳳清歡的脖頸:「把你剛才的話說清楚!」
鳳清歡勾唇冷笑:「如果我死了,碧心郡主就永遠別想知道真相!」
她早就料到,剛才的那番話對沐碧心內心的衝擊會非常大,以沐碧心的性子,倘若聽不到下文如鯁在喉,斷然不會就這樣讓她死。
沐碧心幾乎咬著牙:「你敢威脅本郡主?真以為本郡主會相信你的鬼話?今日……本郡主會讓你九泉之下不得超生!」
火勢朝上愈來愈大,她已經不願意再與鳳清歡糾纏,甩開緊掐住她脖子的手,飛身離開了刑架,避開來勢洶洶的火苗。
濃煙愈燒愈旺,鳳清歡被薰得睜不開眼,一陣劇烈咳嗽。
而就在這時,刑架下方激烈的鑼鼓聲響起,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法師,穿著麻衣白袍,戴著牛頭面具,手裡更是端著腥紅的血碗,嘴裡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今日火祭妖女以慰神靈……」
鳳清歡這會兒也明白過來,剛才沐碧心所說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是什麼意思!
好狠毒的女人!竟然連這樣的陰招也用上了。
雖然大火還未燒上身,但是灼熱的痛感已經襲來,鳳清歡痛得皮膚縮緊,全身的青筋血脈似都在涌動。
鳳清歡只感覺腹中丹田湧上的那股力量愈來愈強烈,而她的大腦卻愈來愈迷糊,似是被這濃煙薰得缺氧,意識漸漸進入虛空秘境……
她的身體突然越過那一片荒蕪大漠黃沙,耳畔傳來千軍萬馬的廝殺聲。
鳳清歡努力的睜開眼,看見的是血流成河,屍體漫山遍野。
「爹爹,阿北——」
她的氣息開始變得急促而紊亂,本能的想要邁腿朝著交戰的兩軍奔去,可耳邊卻交織著高亢的大吼聲:「燒死她,燒死這個人魅惑君主的妖女!」
鳳清歡的腦子變得愈發混沌,身子卻又似變得很輕很輕,丹田仿似有一團烈火要衝破她的身體,從漆黑的無底深淵中掙扎出來。
她的眼睛裡,看見的都是殺戮,屍橫遍野。
身著銀盔的男人披著黑色披風,一馬當先,威風凜然。
她的耳畔交雜響起沙場的廝殺慘烈,和銅鑼震震、法師興奮的大叫聲。
鳳清歡臉上露出了極其痛苦的表情,她想要抓住秘境裡的虛無,卻根本無法做到,無論她怎麼大聲的叫喊,都無法阻止兩軍的血戰。
火苗燒上了她的衣袖,體內那股洪荒之力再也無法控制,直衝雲霄。
鳳清歡緊閉的瞳倏地睜大,迸射出駭人的精芒,瞳仁卻又似失去焦聚,毫無生機。
烈火焚燒的刑架下面,就像是無底的深淵邊緣,她就這樣輕飄飄的浮在深淵的上方,面若冰霜,突然雙腕朝上用力,捆綁她的刑架已咔嚓斷裂開來。
她再一揮舞衣袖,衣袖和刑架上的火苗,就好似長了一雙無形翅膀,勁道十足的朝著四周的人群飛去,砸落在法師和聚眾的人群里,頓時火光四濺,燒得一片通紅。
驚慌失措的叫喊聲此起彼伏,刑架下亂成了一團。
沐碧心見狀,亦大驚失色。
她舉起長劍便飛身朝著鳳清歡的方向而來,鳳清歡卻目光呆滯,失了魂似的,既不躲閃,直朝著沐碧心手中的長劍迎去。
哐啷——
一聲脆響,沐碧心手中的長劍應聲落地。
她眼底閃過一道不能置信的眼神,剛才鳳清歡就那樣輕輕一抬指,銀光閃過,只震得她皓腕發麻,手中的劍便掉到了地上。
就在這時,玉玲瓏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從上空飄來:「碧心郡主膽敢私下對大妃用刑,你可知以下犯上是死罪一條!」
這丫頭一身紅裝,腳踏飛火而來。
也就在這時,如由行屍走肉般的鳳清歡噗的噴出一口鮮血,只覺得身子一軟,便落進了一道柔軟的懷裡,沒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鳳清歡再醒來時,只感覺渾身虛脫,如同死過一回。
床榻前,一道熟悉的嬌小身影就趴在她的身邊。
「玲瓏……」
鳳清歡一開口,才發現嗓音沙啞得近乎發不出音來,又干又躁,火辣辣的難受。
熟睡中的玉玲瓏敏銳的察覺到了異樣,倏地坐立得筆直,看見醒來的鳳清歡,頓時眸光放亮。
「歡兒姐姐,你可算醒了?」
鳳清歡心口一緊,強忍著心中的焦急,定了定神:「這是在哪兒?我昏睡了多久?」
玉玲瓏蹙緊眉頭:「歡兒姐姐已經昏迷三天了,那個碧心郡主還真是心狠手辣,連你肚子裡的王上的骨肉也不放過。不過……歡兒姐姐放心,她暫時還搜不到這裡來,你先養好身子,我再護送你回京,絕不會再讓那個女人傷害你和孩子。」
這會兒,鳳清歡再也沉不住氣,用力支撐著身子要起來。
「不……玲瓏,我現在還不能回去!」
她的腦子裡已經記不得火刑現場發生的細節,但在虛空秘境裡看見的畫面,在腦海里卻依然清清楚楚。
此刻,鳳清歡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她的錯覺,還是當真進入了秘境看見的現實。
玉玲瓏趕緊上前攙扶著她坐起身來,臉上眼底全都寫滿了擔憂。
鳳清歡穩了氣息,認真凝盯著她:「玲瓏,你可聽說北冥與東臨邊境有戰事發生?」
玉玲瓏神色微閃,似是故意避開了她的話題,答非所問:「歡兒姐姐昏迷後,脈象奇亂怪異,昨夜才好不容易平穩下來,你可千萬別亂來,好生養胎才是最要緊的。」
鳳清歡的心頓時一沉,清亮的水眸依然直勾勾的盯著玉玲瓏:「果然是打起來了……」
她太了解玲瓏這丫頭不善說謊,很容易被人識破。
玉玲瓏臉頰泛紅,有些犯急的連聲道:「我知道……北冥與東臨兩國戰火燃起,歡兒姐姐心裡肯定不是滋味,畢竟東臨國是你的故土,但你現在身子虛弱得很,就算想幫忙怕是也有心無力。」鳳清歡眼斂微垂,十指暗暗捏緊。
邊境的戰事已經打起來了,她爹和鳳五兵戎相對,她又怎能坐視不理?
玉玲瓏見她垂著眼斂不說話,心裡更加焦急:「歡兒姐姐,眼下這個節骨眼,你就別再惹火上身了!」
眼下,北冥國民間傳得沸沸揚揚,都說鳳清歡這位大妃就是東臨國派來的細作,魅惑君主,是動搖江山社稷的妖女。
倘若鳳清歡還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生枝節,就算是玉玲瓏也擔心無法再護她周全。
鳳清歡眸光篤定而堅決:「你可知眼下與王上交戰的東臨國將領是何人?是我爹!」
聞言,玉玲瓏大驚失色,顯然是萬萬沒有料想到。
「鳳大將軍他……他不是早就向東臨先帝請辭了嗎?」
鳳清歡搖搖頭:「此事一言難盡!」
玉玲瓏離宮後發生了太多事情,鳳清歡一時間確實無從說起。
玉玲瓏看得出她心事重重,只能出言安慰:「冥哥哥御駕親征,遇到敵軍的將領若是自己的岳丈大人,必然也會手下留情,歡兒姐姐不必過於擔憂。」
「玲瓏,我……我想一個人靜靜。」
鳳清歡滿腦子盤旋的都是橫屍遍野的來畫面,她實是無法安心,只想著遣走了玲瓏以後,想辦法再入秘境,看清楚邊境局勢究竟如何?
玲瓏不疑有它,點了點頭:「那我去給歡兒姐姐熬些參湯……」
聽見玉玲瓏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鳳清歡努力撐著身子盤坐於榻上,暗暗調息提氣,念動符文咒語。
她憋得小臉通紅,卻始終無法進入秘境,直至喉嚨里湧上一口腥濃,才不得不停止下來,身體卻虛脫的倒在了床榻上,又昏了過去。
「歡兒姐姐,歡兒姐姐……」
鳳清歡迷迷朦朦間,隱約聽見耳畔有人急切的呼喊。
她睜開惺松的瞳,看見的是玉玲瓏一臉焦急的模樣。
「玲瓏,我必須趕到邊境去……」
鳳清歡心情忐忑難耐,在這裡多呆一刻,對她而言都是一種艱熬。
玉玲瓏手裡端著參湯,眉心緊鎖:「就算你要去,那也得身子骨受得住才行。先喝了這碗參湯,至少能幫你吊著這口氣……」
她不過是熬了碗參湯的功夫,歡兒姐姐就暈厥過去了。
玉玲瓏杏眸深處漾著疑色,卻在病人面前也不好發問。
鳳清歡接過她手中的參湯,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放下手中的碗,篤定的眼神再次望向玉玲瓏。
「玲瓏,謝謝你。」
玉玲瓏無可奈何的長嘆一聲:「我也是拿你沒有辦法!不過……前去邊境少說還有一天的路程,你現在的身體只能乘坐馬車,我這就讓月楓哥哥去安排。」
月楓?鳳清歡愣了愣,沒想到玲瓏還和他呆在一塊兒。
不過眼下她也沒有精力去過問別人的事情,心裡唯一掛念的就是鳳五和阿北。
很快,玉玲瓏便再次出現在了房間裡,這回和她一起的還有南宮煜那個小子。
玉玲瓏走到床前,再回頭見南宮煜冷著臉還站在門口,忍不住輕聲喝斥:「小子,還愣站在那裡做什麼?讓你過來是搭把手……」
鳳清歡注意到,才不過數月光景,南宮煜那小子似是又長高了,個頭看起來和玉玲瓏差不多了。
聽見玉玲瓏的喝斥,南宮煜嘴角抽了抽,似是內心不滿,卻還是乖乖地走了過來。
他和玉玲瓏一左一右,攙扶著虛弱無力的鳳清歡走了出去。
走出門外是一間小小的四合院,院周的圍牆爬滿了野生的藤草,空氣寂靜的有些可怕。
玉玲瓏壓低嗓音道:「月楓哥哥身上的傷還未痊癒,東臨國又下了通緝令,他只能找了這麼一處地兒暫時避一避風頭。」
鳳清歡這才明白,原來玉玲瓏帶著昏迷的自己,是投奔月楓來了。
雖然她對月楓沒有好感,但這回他也算救了她一次。
鳳清歡的水眸緩緩落在馬車前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清了清嗓子:「不管怎麼說,這次都要謝謝你。」
月楓那雙深邃的墨瞳里,閃爍著複雜情緒,沉了沉嗓子:「客氣話就不多說了,我送你們。」
鳳清歡本想開口拒絕,可玉玲瓏卻扯了扯她的衣袖。
那丫頭顯然是看穿了鳳清歡的心思,壓低嗓音道:「月楓哥哥對這一帶地勢熟悉,有他帶著我們,也能更順利的離開這兒。」
她的話也正好戳中了鳳清歡的心事,鳳清歡抿了抿唇,算是默應了。
就這樣,他們一行四人上了路。
月楓確實對虞城周圍的地形都十分熟悉,想必是一直被追殺,逃命時得來的收穫。
馬車繞過了城門,順利從一處疏於戒備的地兒出了城,朝著沙漠的方向而去。
鳳清歡坐在馬車裡,服下兩顆定氣凝神的丹藥,繼續調息運氣,希望儘快的恢復體力。
車廂里出奇的安靜,南宮煜那小子突然出聲,打破了空氣里的沉寂——
「那日你彈指便斷了那惡婆娘的劍,看起來似乎很厲害!」
聞言,正在調息的鳳清歡呼吸一滯,緩緩睜開了眼,對視上少年那雙清透的眼睛。
「你說我……很厲害?」
鳳清歡面色平靜無波,剛才南宮煜的話卻在她的心湖激起了千層浪。
那日在刑架上,有關法師、百姓和沐碧心的身影都愈來愈淡,唯一記憶清晰的就是丹田裡那股灼人的火團,似要衝破她身體的感覺。
南宮煜直勾勾的盯著她,清透的眸子帶著顯而易見的試探打量:「可是我記得,在東臨國皇宮的時候,你可並沒有這麼厲害!」
當時遇到皇宮侍衛的搜查,她也只能東躲西藏,要麼就是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