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竟敢合起伙來騙她！

  夜北冥眼眸悄然一轉，黑暗中隱去高深莫測的漣漪，回答更是平靜無奇：「練武場。」

  鳳清歡並無察覺到任何異常，淺笑盈盈：「看來還是我了解阿北，宮人們都說不知道你去了哪兒，我便讓夜影去練武場尋你。」

  說著話，她的目光不禁瞅了眼夜影，對方卻在與她眸光相對的那一剎，視線迅速移望向他處，更像是刻意避開她的眼神。

  鳳清歡的腦海里下意識閃過一絲疑慮。

  

  就在這時，夜北冥低沉磁性的嗓音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今日雲隱寺發生的事情，夜影在路上都已一一向本王稟明。人死不能復生，多打發些銀兩再將死者厚葬，這件事情便算了結了，歡兒又何必親自去賠罪。」

  鳳清歡的關注力也在瞬間全都回到了這件事情上，一臉認真正色：「我雖未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雖然人死不能復生，但我還是希望能給死者一個交待。」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私心，不願意就這樣平白被人扣上殺人兇手的罪名，也不願自己妖女細作的惡名，繼續被人惡意擴散放大。

  夜北冥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低沉反問：「看樣子歡兒是執意想要查出幕後真兇……」

  「對方明顯是衝著我來的，阿北，我不能迴避！」

  鳳清歡能清楚的感覺到，深藏在暗處的那個人是在向她宣戰，她絕不迴避退縮。

  夜北冥眼斂微垂，沉思片刻後重重點下頭：「那你拿著這塊令牌，倘若需要調動軍馬，讓夜影幫你安排便是。」

  男人此舉，算是默允並支持她的決定。

  鳳清歡卻是水眸一驚，怔怔地凝向他：「阿北……你這是要去哪兒嗎？」

  男人突然慎重其事的將令牌交與她，顯得有些異於尋常。

  夜北冥深邃的鷹眸凝對上女人清澈瞳底的驚慌，唇角愈加勾揚，低笑出聲：「歡兒費盡心思為本王尋來蝕魂鏡，本王當然是要閉關修煉，爭取能早日突破靈力十重，尋回你我之間的回憶。」

  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用只有鳳清歡和他倆人才能聽得見的音量，沙啞溫柔的氣息噴灑在女人的耳根，惹來一陣酥麻。

  鳳清歡努力佯裝鎮定自若，臉頰卻是一直紅透到了脖子根。

  就在這時，夜北冥突然一勾臂，將她一把打橫抱起，響亮的嗓音在空氣中悠揚散開：「愛妃這兩日辛苦受累了，今晚就讓本王好好體貼你。」

  這還是男人失憶後頭一回在眾人面前如此狂放示愛，鳳清歡羞得面頰酡紅，隨行的侍衛婢女亦是個個耷頭垂斂，難為情的不敢多看一眼。

  翌日清晨，鳳清歡陪同夜北冥用過早膳後，親自送他進了練武場閉關修煉。

  她和青玉轉身正要離開時，與迎面而來的小墨寶撞了個正著。

  青玉輕笑著迎上前:「墨寶這麼早就來練功，可真勤奮……」

  小墨寶得意的揚起下巴：「青玉姐姐這口吻，怎麼和夜侍衛一模一樣，他昨晚來練武場遇見我，也是這麼夸的。你們倆個是越來越有夫妻相了。」

  青玉被他這麼調侃，小臉頓時羞紅。

  鳳清歡也不禁被這伶牙俐齒的臭小子逗樂了，卻故意沉著聲音訓斥道：「小小年紀，也敢拿你青玉姐姐打趣，當心我告訴你冥王哥哥，讓他好好教訓你。」

  小墨寶撇撇嘴：「冥王哥哥那麼忙，哪有空教訓我，我都好幾日未見他了。」

  聞言，鳳清歡唇角的笑容微微一滯，腦海里忽閃過什麼。

  她幾乎是不加思索的脫口而出：「你昨晚在練武場沒見到阿北嗎？」

  小墨寶搖搖頭，清澈澄淨的目光絕沒有說謊。

  鳳清歡暗暗深吸一口氣：「墨寶，你剛才說昨晚夜侍衛來過練武場，當時練武場除了你，還有誰在？」

  小墨寶不知試探，一本正經的答：「昨晚夜侍衛來的時候只有我在這兒，他也是來找冥哥哥的，沒找到冥哥哥轉身便走了。」

  鳳清歡的腦海里，突然意識到昨天晚上夜北冥對她說了謊。

  也是在這一刻，她再回想起夜影昨晚刻意避開自己的眼神意味著什麼，那小子知道阿北騙了她，害怕會暴露主子的謊話，所以不敢看鳳清歡的眼睛。

  小墨寶的聲音再度傳來：「我要進去練功了——」

  說完，嬌小可人的身影一陣風似的，瞬間消失在她們的面前。

  青玉從剛才的對話，也早已捋清了原委。

  小丫鬟撅起嘴，憨態嬌嗔：「好個夜影，竟然和王上合起伙來騙我家大妃。」

  鳳清歡卻靜下心再細細思忖昨晚回宮後的每一個細節，驟然發現了很多漏洞可尋。

  夜北冥確實說了謊，昨晚她剛回宮時男人並不在練武場，但以他後來出現在後山的時辰算來，他當時人應該就在宮中。

  鳳清歡想不明白，不論男人在宮裡的任何地方，都應該不至於讓宮人吱唔，還讓向來清高狂妄的冥王用說謊來掩飾，這件事情細細想來，總覺得有哪裡透著古怪。

  「青玉，我們回去。你把夜影傳來見我。」

  風，吹動著窗外茂密的瓊花樹，淡淡的馨香暈染了寧靜的空氣。

  華麗堂皇的偌大偏殿裡，只有夜影和鳳清歡主僕三人，氣氛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

  夜影站在鳳清歡面前，黝黑的大方臉憋得黑紅一片，卻是抿著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鳳清歡面色淡若清風，輕啜了一口茶，幽幽開口：「你現在重新回答我，昨晚究竟是不是在練武場找到的王上？」

  夜影抿著唇，一言不發。

  站在一旁的青玉，忍不住瞪了他一記白眼，沒好氣的道：「你這個白眼狼，大妃對你這麼好，到底說還是不說？」

  似是受到了青玉的威脅，夜影有所動容，繃著臉用力搖搖頭，算是回答了鳳清歡剛才的問題。

  鳳清歡水眸忽閃，黑睫微斂：「那你再說說，究竟是何時何地找到的王上？」

  這一回，夜影的頭更是搖得跟波浪鼓似的，恐慌的眼神望向鳳清歡。

  「大妃就不要再為難末將了，末將……真的不能說。」

  卻不想，就在此時一道洪亮的嗓音從玄關處傳來——

  「既然大妃這麼想知道，那就讓老夫來把事實告訴你！」

  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一道白袍出現在眾人眼前。

  夜影眸光一緊，急迎上前低沉道：「末將早上不是已經將老族長送出宮了嗎？」

  老族人眉頭緊蹙，慢條斯理的抬手捋了把鬍子，嗓音依然高亢：「倘若不是老夫說要出宮去找我那愛徒，王上又怎能安心閉關修煉？」

  老族長的言外之意所有人都聽懂了，他是使了一招調虎離山之計，聲東擊西，騙得夜北冥閉關修煉後，又折返回宮。

  鳳清歡對視上老人家犀銳的目光，出奇的平靜：「看來老族長費盡心思，是有話要當面對我講。」

  說罷，她瞥了眼身側的青玉，淡淡道：「給老族長看座看茶。」

  鳳清歡知道，讓她感覺怪怪的謎底很快就要揭穿了。

  老族長也不客套，逕自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眼睛依然直勾勾盯著鳳清歡——

  「大妃是個聰明人，定然也察覺到這次回宮後有些異常。旁人顧及王上威嚴不敢透露半字分毫，老夫卻不怕。」

  鳳清歡頷首點頭：「清歡洗耳恭聽！」

  老族長蒼勁的聲音繼續傳來：「就在大妃離宮的這兩日，宮裡發生了一件大事。王上和碧心郡主已行過魚水之歡，有了夫妻之實……」

  這句話出，鳳清歡只覺得腦子一懵，接下來的話幾乎一個字也沒聽進耳朵里。

  窗外一陣微風吹來，淡淡的馨香和清涼才讓她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也正好聽見老族長最後的話。

  「如果大妃真心為王上著想，就讓出大妃的鳳椅，老夫定會在朝中眾臣面前為你擔保，確保你在後宮的地位。」

  鳳清歡深吸一口涼氣：「本妃突然想起來，前往雲隱寺之前老族長曾找我說過的那番話，現在回想起來，老族長不會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算計我吧？」

  偏巧她一出宮，沐碧心和夜北冥之間就出了那種事兒，怎麼想也覺得絕非偶然。

  在鳳清歡質疑的目光凝視下，老族長的神色也些微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喉嚨，低沉道：「老夫當日確實是小施伎倆想要支開大妃，王上茶杯里的催情粉也是老夫想辦法下的，此刻當著大妃的面，老夫也絕不推諉。不過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王上，為了北冥國的江山社稷。」

  鳳清歡未動聲色，鳳眸半眯：「那雲隱寺的刺客也是老族長想到的主意，殺了我便可一勞永逸，大妃的位置便理所當然的易主了！」

  聞言，老族長神色微怔，頓了數秒才回神。

  「刺客？大妃此話是何意？老夫絞盡腦汁無非只是想讓你讓出鳳位，何至於想要取你性命？再說……老夫若要取人性命，又何需如此大動干戈，難道大妃忘了老夫的身份，殺人只在彈指揮間，犯不著如此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