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為他分憂解難

  清晨的蓮湖空氣清新，柔柔地日光照在高大的瓊花樹上，湖面波光粼粼。

  鳳清歡坐在漢白玉的石橋邊，手執月牙笛，輕輕吹奏了一曲。

  青玉等候在旁，雖然她不知主子為何突然用月牙笛召喚燕公子，不過想到燕公子會來，便忍不住內心雀躍。

  就在這時，忽有宮人的腳步聲傳來：「啟稟大妃，仙藥族老族長在外求見！」

  聞言，鳳清歡迅速將月牙笛收入袖中，與青玉對視一眼。

  主僕二人眸光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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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玉輕聲嘀咕：「玲瓏姑娘前腳才剛走，老族長不可能這麼快就找上門吧？」

  莫非老族長開了天眼不成！

  鳳清歡朝著宮人頷首示意：「請老族長進來說話！」

  不論老族長為何而來，他都是長輩，鳳清歡內心還是尊重他老人家的。

  很快，一襲白袍勝雪，銀髮白須仙風道骨的老族長，已經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老夫見過大妃！」

  鳳清歡一抬手：「免禮！不知老族長突然要見清歡，所為何事？」

  老族長眉心微鎖，神色肅然：「在大妃面前，老夫也就不必拐彎抹角了。老夫知道王上確是真心喜歡大妃，也知道大妃並非外界傳聞那般不堪，只是……人言可畏，這江山社稷雖然是王上的，但此事若被有心之人放大利用，以王上一己之力，恐怕是難以應付。」

  「倘若老族長今日來見我，是為了再提讓阿北迎娶碧心郡主之事，老族長恐怕是找錯了。」

  鳳清歡神色清冷，不卑不亢。

  她的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想讓阿北迎娶碧心郡主，老族長應該去和阿北說，而不是繞道來她這兒旁敲側擊。

  「老夫今日來此，並非為了此事。」

  老族長神色鎮定的一口回答，倒是令鳳清歡有些意外。

  在她疑惑的目光注視下，老族長捋了捋鬍鬚，接著徐徐出聲——

  「王上已經當著老夫的面，拒絕迎娶碧心郡主。王上為了挽回大妃在外的聲譽，想要趁著祭廟的機會開倉放糧，更是減免賦稅，為身懷六甲的大妃娘娘積德積福。就連老夫也被王上對大妃的一番真情打動……

  老夫今日求見大妃，也是為了成全王上與大妃的情緣，倘若大妃也為了王上著想，不妨聽老夫一言！」

  鳳清歡靈眸流轉，態度更顯恭敬：「老族長但說無妨，清歡願洗耳恭聽！」

  老族長這才又接著道：「王上精心籌謀，想要挽回大妃的清譽，老夫以為這個時候大妃若能親自前往祭廟，開倉濟糧，更能事半功倍，堵住攸攸眾口。不過老夫也知道大妃身懷六甲，身子多有不便……」

  「我願意去！只要能為阿北分憂，別說前往祭廟開倉濟糧，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願意走這一遭。」

  鳳清歡盈盈淺笑，雲淡風輕的打斷了老族長的話。

  老族長微微怔愣，深凝她一眼：「大妃娘娘能說這番話，老夫深感欣慰，看來我們王上沒有愛錯人。過去……是老夫對大妃的成見太深了！」

  「清歡知道老族長所說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阿北著想。」

  「那……老夫告辭！」

  老族長前腳走，青玉關切的目光便落在了鳳清歡隆起的腹部上。

  「大妃如今身子重了，當真還要出宮去祭廟？依奴婢看，這事兒王上也未必會答應。」

  鳳清歡抬手輕柔的撫了撫肚子，若有所思：「老族長特意前來說這番話，他的考慮確實是有道理的，正是因為知道王上一定會拒絕，他才會來見我。」

  「大妃也覺得應該去祭廟？」

  青玉歪著小腦袋，打量著主子臉上的神色。

  鳳清歡點了點頭：「眼下雖然有王上護著我，但是人言可畏，倘若一旦失了民心，王上的處境也會很艱難，這次祭廟開倉濟糧既然是王上為了我想出來的法子，我也不能辜負了他的這一番良苦用心。」

  祥雲宮外，老族長離開後便步伐匆促的前往了梨花宮。

  梨花宮，沐碧心單手恭敬的奉上茶盞，遞到老族長的面前：「老族長爺爺為碧心所做的一切，碧心感激涕零，亡母在天之靈也一定會倍感欣慰。」

  老族長接過茶盞，卻是惋惜的重重嘆了口氣：「沐夫人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老夫原本想將撮合你和王上結成良緣，也好讓沐夫人在天之靈得以安息。可是……在你的終生大事這件事情上，老夫終究還是沒能幫得上忙。」

  「老族長爺爺的一番心意，碧心已經心領了。」

  「心兒你能以德報怨，不但不記恨大妃娘娘，還能為她和王上著想，提議讓大妃親自去參與祭廟開倉濟糧，這主意雖然有些唐突，但若是辦好了，確實能為大妃娘娘挽回些聲譽，也算是為王上分了憂。」

  老族長滿眼心疼的望著沐碧心：「孩子，除了王上……咱們北冥國的英雄豪傑多的是，只要是你看上的，爺爺一定給你作主定下這門親事。」

  「那心兒就先謝過老族長爺爺了。不過……我娘還在喪期，婚姻大事我還不著急，過幾年再說吧！」

  沐碧心說的情真意切，老族長也只能重重嘆了口氣。

  當天夜裡，鳳清歡便向夜北冥提了想要親自前去祭廟開倉放糧的事情。

  輕紗帷帳，她乖巧安靜的窩在男人的懷裡。

  夜北冥皺了皺眉頭，鷹眸閃過一絲戒色，深凝向懷中的女人：「本王的詔喻傳過去，便算是愛妃積下的福德，你怎麼突然想到要親自去？」

  鳳清歡哪能聽不出男人嗓音里的質疑，但是她不能提老族長。

  倘若刻意在男人面前提及此事是老族長的建議，萬一讓他們二人心生嫌隙，到頭來便都是她的不是。

  「阿北若真是想要幫我挽回清譽，開倉濟糧的功德就應該讓我親人自去做，你仔細想想，老百姓見到的只是一紙詔書，哪有我這個大活人擺在他們面前更有誠意。」

  夜北冥深邃的鷹眸更暗，女人說的道理他當然明白。

  「可是你如今身懷六甲，這路上萬一有個閃失……」

  鳳清歡微揚起下巴，伸長脖子在男人唇上落下輕輕一吻，如同蜻蜓點水，將男人剩餘的擔憂全部打斷。

  就在她蜻蜓點水一吻後，唇瓣迅速離開，卻見夜北冥鷹瞳一緊，大掌輕握著她的後腦勺，稍加力道，便將女人柔軟的唇瓣再次送到他的唇邊。

  男人溫熱的薄唇覆壓而至，將她櫻花般香軟的唇吞噬其中。

  熱烈的長吻，近乎令人窒息，就在鳳清歡快要喘不過氣時，男人才放過她。

  夜北冥幽深的鷹瞳深處，倒映著女人經他充分滋潤的唇瓣，粉潤水澤，更加的魅惑人心。

  男人喉結滾動，沙啞的嗓音艱難逸出：「你當真想要親自去祭廟？」

  「是。」

  鳳清歡的回答很堅定，在這個時候她也希望自己能為男人做些什麼，她能做的或許也只有這些了。

  夜北冥狹眸半眯，凝著她的眼神愈加深邃，唇角卻漾起少有的邪魅壞意：「想要讓本王點頭倒也不難，無非就是多調派些人手保護歡兒的安全……」

  看見男人唇角似有若無的壞壞笑意，鳳清歡隱約感覺到了淡淡的曖昧氣流在空氣里流竄，身子沒由來的微微發熱。

  夜北冥高大的身軀隨即傾下，薄唇湊近到她的唇邊，穩重的氣息無形中多了幾分急促。

  「只要歡兒拿出足夠的誠意來賄賂本王，你的任何心愿本王都可以滿足……」

  這言語，分明就是赤果果的暗示。

  鳳清歡被他這番挑逗，羞得小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揚起小手用力抵在男人胸膛上，杏腮微鼓。

  「夜北冥，你何時變得這般無恥了……」

  再說，她費心費力的不都是為了他嗎？這男人竟然還趁人之危的想要占她便宜。

  看著她一臉羞窘的模樣，夜北冥發出了愉悅爽朗的笑聲。

  他輕捏一把鳳清歡秀挺的鼻尖，打趣道：「親近自己的愛妃，本王怎麼就無恥了？倒是愛妃，身懷六甲，非但不體恤夫君的隱忍難耐，還出言譏諷，你可別忘了本王是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

  鳳清歡紅著臉冷白他一眼：「王上若真是隱忍難耐，大何納後宮佳麗三千……」

  夜北冥似是擔心她真動了氣，連聲打斷：「本王雖非君子，但也不是如此隨便之人，如今愛妃身懷六甲，本王不能替你受苦，自是要多幾分體恤。」

  男人言辭正色，卻又面露諂媚討好之色。

  他少有的頑劣打趣模樣，終是讓鳳清歡忍不住嗤笑出聲。

  夜風微涼，夜北冥環摟著女人的長臂又緊了緊，二人相擁而眠，氣氛溫馨之極。

  翌日，鳳清歡醒來時，床榻的另一側已是空無一人。

  「青玉……」

  「大妃醒了？王上已令人準備好了車馬，還派了夜侍衛和一隊精兵護送大妃前往寺廟。」

  聞言，鳳清歡眸光微亮，阿北終究還是答應了她。

  久違的寵溺感覺再度襲來，直讓她覺得神清氣爽，說不出的愉悅。

  鳳清歡迅速起床洗漱穿戴整齊，對著銅鏡悉心打扮時還哼起了小曲兒。

  青玉看在眼底，不禁抿嘴偷笑。

  小丫鬟看見主子和王上重歸於好，心裡比誰都高興，現在就只盼著王上能恢復記憶，一切便都圓滿了。

  「今日要去祭廟，大妃這身裝束會不會太素雅了？」

  青玉看見鳳清歡一身月牙白煙紗羅裙，髮髻也只是插了支素雅的玉簪，看起來就像小家碧玉，哪有半點大妃娘娘的威嚴。

  鳳清歡盈盈淺笑：「外面傳聞已經把我說成了魅惑人心的妖女，我若是再打扮的嬌艷些，豈不是更遭人口舌，還是素雅些好！」

  青玉頓時明白了主子的良苦用心，點頭如搗蒜：「還是大妃考慮周到，奴婢明白了。」

  鳳輦起駕，浩浩蕩蕩的隊伍朝著宮外城北的雲隱寺行進。

  雲隱寺於鬧市之北，座落於蓮花山的兩面坡間，殿宇高低錯落，交相輝映，氣勢壯觀。

  初春時節，滿山遍野鬱鬱蔥蔥，青翠一片。

  奼紫嫣紅的花團錦簇，山果青苔，草甸花滿，這雲隱寺倒更像是間山林里蘊藏著世外桃園。

  雖然就在城北，但距離並不算近。

  鳳清歡一行抵達時，早已過了響午。

  由於時間的關係，鳳清歡也來不及歇腳，在主持的引領下從大金瓦殿的經堂一路行了祭禮。

  約摸一個時辰祭廟的禮儀才結束。

  青玉擔憂的道：「大妃這一路過來，連響午飯都還沒吃呢！」

  主持也連聲道：「都是貧僧的罪過，大妃娘娘還是先到酥油花院歇腳，吃過齋飯再開倉濟糧也不遲。」

  鳳清歡也確實倍感疲乏：「也好，那就吩咐下去，讓侍衛們將糧食先安置好，用過齋飯再開倉濟糧。」

  夜影低沉應聲，青玉則陪著鳳清歡先行一步，去了小金瓦殿後面的酥油花院。

  酥油花院位處蓮花山窪里，地勢較低，出奇的清靜。

  老主持吩咐人安頓好齋飯，正要離開之時，忽見一道光影緊逼而來，快如閃電。

  「有刺客，護駕！」

  老主持面色驟變，手中拂塵一揮，迎戰而上。

  鳳清歡也神色微驚，她出宮祭廟的事情根本都是臨時起意，怎麼會有刺客提前預知，著實令人驚詫。

  她心中不由揣測，或許這些刺客並非是衝著自己來的。

  可讓鳳清歡失望的是，這些刺客分明就是衝著她來的，每個黑衣人手中的劍，幾乎都是逼向她。

  老主持道骨仙風，靈力修為不凡，可對方人多勢眾，又個個都拿著兵刃，令他應接不暇。

  鳳清歡和青玉身處險境，眼看著就要被黑衣人偷襲。

  所幸的是，夜影那邊很快便跟了上來，精兵峰擁而上，護下了鳳清歡和青玉的安危。

  約摸半柱香的功夫，黑衣人死的死，散的散，酥油花院再次沉寂了下來。

  鳳清歡看著夜影和所有精兵，突然想起了什麼，水眸凜緊：「糧食呢？可有人看護？」

  她這一提醒，也讓夜影神色一緊。

  「你們幾個，快去看看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