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魔化

  誰知，黑衣男子像是看到了什麼，突然捂著臉大笑起來：「哈哈哈！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蒼羽，看看你的身後。」

  滄遙一愣，沒等他回過頭去看，一柄劍刃直接從他的後背貫穿至他的胸膛，鮮紅的血跡染紅了他那一襲白衣，也亂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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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胸口處傳來的疼痛刺激著他的大腦，這才讓他反應過來，並艱難地轉過身去看向那，不知何時已經被染得墨黑的女子。

  她全身上下除了肌膚以外，幾乎都是黑色的，就連散發出來的這股冰冷的寒氣，也跟那危險的黑衣人一般。

  在她的眼眸中，他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神采，只感覺看到一個無盡的黑洞，在那遙遠的深處被捆綁著的是她原本的意識。

  魔化……嗎？滄遙反手握住背後刺來的劍刃，猛一發力，便將那柄貫穿了自己整個胸膛的劍給拔了出去。

  伴隨著劍刃拔出來的是那漫天飛濺的鮮血，目睹這一幕的阡遙離心中隱隱作痛，就連面無表情的臉龐上也多了一絲驚訝的表情，這個變化卻很快就被體內無限湧來的黑暗所吞噬掉了。

  「阿離……不怕……有我在……」拔掉插在自己身上的劍刃後，滄遙直接隨手扔掉，一邊捂著傷口處不斷湧出來的鮮血一邊踉蹌著朝阡遙離走過去。

  聽到他的聲音，阡遙離愣在了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那個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揚起沾滿鮮血的臉龐，露出一張溫暖的笑臉時，她那被黑色荊棘捆綁起來的心臟開始跳動起來。

  滄遙……滄遙……遍布冰冷與黑暗的內心深處因為他的笑臉而湧進一道耀眼奪目的光芒，引導著被黑暗吞噬的她從那黑暗中走出來。

  「滄……遙……」依舊空洞的眼眸卻流下了兩道淚水，阡遙離緩緩抬起顫抖的手往他那令人感到疼惜的臉龐撫了過去。「滄……遙……」

  聽她一遍又一遍地念著自己的名字，在這世上大概沒有比這還要令人感到開心的事情了。

  「我在……」滄遙笑著握住她的手。

  見到這溫馨的一幕，黑衣男子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很多餘，但是一想起自己的目的後立刻回過神來：怎麼可能？居然這麼輕易就破解了我的魔化？

  「可惡，我才不會讓你得逞！」黑衣男子氣得攥緊拳頭，趁著阡遙離還沒有完全脫離魔化之時，他快速念叨起一些繁雜的咒文，將阡遙離的意識再次打落深淵。

  「啊啊啊！」阡遙離突然發起狂來，從體內迸發出來的力量將滄遙擊倒在地，也讓他的傷更重了幾分：「咳！阿離，你怎麼了？」

  「呵呵呵！蒼羽，我已經徹底摧毀了她的意識！這下我看你還有什麼法子！」黑衣男子的身上也迸發出了一股強大的暗黑之息，在一點一點地侵蝕阡遙離僅剩的一絲理智。

  「快……走！快……走……」阡遙離痛苦地捂著已經被攪得一團糟的頭，為了不再傷害到滄遙，她拼盡全力地在與體內侵蝕著她的這股力量作鬥爭！

  「不……」明了了目前的情況後，滄遙更加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離開，若是現在就放棄了，日後再見的時候就真的無法挽回了！「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快走！！我快撐不住了……」阡遙離捂著眼睛痛苦地朝他嘶吼，就差一點了……他再不走她就要親手殺死自己最愛的人了！

  滄遙沉默著點了自己傷口旁的穴道止了血，然後撐起自己的身體一步步朝她走了過去。

  不要過來……求求你……不要再靠近我了！被囚禁在牢籠中的她的意識，看著他一點點地往自己靠近，害怕地祈求著他能離自己遠一點，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在痛苦地掙扎著的時候，她的眼角餘光注意到了那個黑衣男子的表情，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也讓她更加深知自己不能就這樣任他人擺布！

  既然沒辦法掙脫掉這股暗黑的力量，也沒辦法勸你離開的話，最後的辦法便只有……

  看著自己這隻已經變得不像人類也不像妖怪的手後，阡遙離一咬牙、心一狠，便用這隻長著尖銳利甲的怪物的手往自己的心口刺去，她大概是世界上第一個能夠親手感受到自己體內心臟跳動的人了吧？

  噗的一聲，她硬生生地將自己的心臟挖了出來，這一下疼得她幾乎要將牙齦咬碎！

  離開了體內的心臟已經不會再跳動了，她半睜著疲憊的眼眸，呆呆地看著那靜靜躺在自己手心裡的這顆漆黑的心臟。

  原來……我的心臟長這個樣子啊……還真是……有夠丑的……

  硬撐著要閉上的眼睛最後看了滄遙一眼，臨走前，她露出了一抹飽含歉意的笑容，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對不起。

  咯！這一幕畫面看在兩人的眼裡，也讓他們的心中同時有種被千萬把刀割的絞痛感。

  不知為何，看到她的笑臉，有一種更加遙遠的感覺湧上心頭。

  究竟是什麼時候呢？

  沒有人知道。

  那個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隻知道，他們之間的相見早已超越了輪迴，在萬物初生的那一刻開始，才是他們相見的真正時候。

  逐漸模糊不清的視線似被淚水遮擋住了一般，眼前的畫面在他們的心中漸漸失去了真實感，就連耳邊呼嘯的風聲也跟著消失，時間仿佛停止了一樣。

  直到，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美夢如幻，噩夢似影，孰真孰假，亦真亦假。」

  誰在說話？好好聽的聲音……在滄遙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這道宛若天籟的女聲。

  而伴隨著女聲而來的是一幕幕模糊的畫面，畫面雖模糊，卻不難看出是三人生活的一點一滴。其中之一便是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看到這裡，滄遙正欲深入探索，這場夢卻終是醒了過來。

  「美夢何喜？噩夢何懼？不過夢一場……」

  ……

  「唔……」滄遙睜開眼時，是適應了一些亮度後才能完全睜開眼，然而，映入眼帘的卻是倒在血泊中的阡遙離的屍體。

  鮮紅的血恍若鮮紅色的夢，一遍又一遍地刺激著他的大腦，一刀又一刀地割著他那顆早已疼痛不已的心。

  「噩夢……何懼？呵呵……說得真好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