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討要銀子

  聽完，屋子裡的人全都沉默了。

  誰都沒有說話，這會兒要是開口那才是棒槌，絕對不討好。

  屋裡太過安靜，落針可聞，蘇老爺子砸吧砸吧抽汗煙的聲音就格外明顯，漸漸的連個人呼吸加重的聲音都一清二楚。

  雲氏呼吸的聲音越來越重，越來越壓抑，她終於爆發起來。

  「咋了？你們大家倒是說句話呀！程哥兒這也是為咱們蘇家好，只要這題是真的，保證能過了童生，今後他可就能考了秀才了，這可是光耀門楣的大事。」雲氏的聲音就像驚雷一下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開，極為震撼。

  蘇老爺子在凳子腿上敲敲煙鍋，沉默半響終於開口道：「老大，你來說說。」

  這可以說是關乎蘇家的大事，蘇大貴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略微有些沉重。

  蘇大貴嘴巴動了動，侷促的很，被雲氏一把掐在腰上，看實在躲不過，挺直胸膛，「爹，這件事還是您拿決定，反正我沒啥意見都聽您的！」

  蘇老爺子知道這大兒子向來沒什麼主見，不過倒是滿意他這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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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樣，程哥兒那你說說，這試題到底要多少銀子？」

  蘇大程猛然抬起頭來，眼底還掛著未來得及掩藏的欣喜，蘇沫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勾了勾帶著幾分嘲諷。

  她覺得爹娘兩個人都瘋了，這可是科舉舞弊的大事，若是被查出來，不僅這輩子沒有再參加科考的資格，甚至還牽連到家裡。

  這麼大的事，他爹竟然還答應了，真是把蘇大程當成了寶貝蛋，跟著他一起瘋了。

  「阿爺，那顧同窗說了，這試題他當初花了一千多兩，因我們都相熟，所以只算我們六十兩銀子。」在蘇大程看來，這六十兩銀子跟他的前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說多少？」馬氏險些跳起腳來，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耳背了，竟然把六兩銀子聽成了六十兩。

  「叫什麼叫？給我坐好！」蘇老爺子在她旁邊，馬氏突然站起來，凳子傾斜，蘇老爺子險些從凳子上跌在地上。

  抬頭看馬氏的眼神都噴著火。

  馬氏乖乖坐下，再不敢輕易開口，可這六十兩，簡直要喝她的血。

  蘇老爺子也拿不定主意了，這六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他們都是地里刨食的人，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十兩銀子，更不要說家裡還要供蘇大程讀書。

  蘇大程見老爺子遲疑，搶先一步開口說話了，「阿奶，那顧同窗說了，這試題保證我們能通過童生，若是不過，他分文不少的再退給我們，鎮上好幾個同窗都已經出了銀子，我這還是跟他們湊一起才交六十兩，別人單買可要三百兩銀子呢，錯過這次機會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考過，阿爺，我不想再等了！」

  「爹，我覺程兒說的對，既然機會擺在面前為何不選個穩妥的？再說，程哥兒就算學問再好，可架不住背後有這麼多小人作祟。」

  小人的蘇大程：……

  他咋覺得這話這麼刺耳呢？

  蘇沫看著眼前的人，真想給雲氏一個讚賞的眼神，說了這麼多，就這句話說的最對。

  他們現在的行為可不就是小人嗎？

  「老爺子，這可是六十兩銀子呢？咱們家……」說起來這六十兩銀子她還真的拿的出來，上次蘇娟兒還借來的二十兩銀子，加上這裡面積攢的，勉勉強強可以拿出來，可還有程哥兒的路費跟束修呢？

  「行了，這件事就聽程哥兒的，老婆子，這六十兩銀子夠不夠？」蘇老爺子輕飄飄的眼神掃在馬氏身上，盯著他的眼睛，馬氏立刻會意。

  「老頭子，咱們家哪裡還有這麼多錢？你這不是要愁死我嗎？沫姐兒啊，娘心裡苦啊，這麼多年把你們拉扯大，哪個不需要銀子？這可是關乎咱們蘇家的大事該怎麼辦啊？沫姐兒啊！你可不能不管娘……」馬氏哭天搶地的，那嗓音，能把耳朵給震聾了。

  巧兒：不要臉！

  富貴：不要臉！

  這姨娘家的人咋都這副德性呢？這不是要逼著他們姨娘出銀子嗎？

  蘇沫也沒想到馬氏這般直接伸手要銀子，還是這般的理所當然。

  「是啊！小姑啊！程哥兒可是你嫡親的侄兒，你又是咱們家裡頂頂有錢的人，可不能這般的放手不管，程哥兒風光了你在步家也得臉，是不？」雲氏現在更是拼了老命的攛掇，反正只要對她兒子好的事她都願意做，不做的才是傻子。

  蘇沫真想甩了雲氏一巴掌，好個屁！

  他蘇大程現在就是中了秀才老爺也跟她沒一毛錢關係。

  這話她當著蘇家老爺子兩個人可不敢開口，否則非把她轟出家門不可。

  她心裡門清，蘇大程在她爹娘心裡那是比命根子還重要的人，整個蘇家的人都可以為他犧牲，至於她這個潑出去的女兒，那根本不算什麼。

  蘇沫狠狠吸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好不容易才心平氣和的開口道：「爹，那您現在手裡有多少錢？您也知道，我一個姨娘一個月也只有二兩銀子的月例，還要打賞下人買衣服首飾，根本沒剩多少，回來又置辦了這麼多東西，半年我也只積攢了七兩銀子，這已經是我全部的家當了！」蘇沫說的淒婉，眼角掛了淚。

  蘇沫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轉頭讓巧兒將銀子拿出來一股腦倒在桌子上。

  「老太爺，您也多想想我們姨娘，她在步家……難！」巧兒不愧是跟在蘇沫身邊久的人，一句話就將蘇老爺子的話給堵瓷實了。

  誰還沒個為難的時候？就看誰的臉皮厚了！

  她就不信，這樣了老爺子還能逼著她姨娘回去拿銀子。

  雲氏看著那少得可憐的銀子撇撇嘴，她才不信蘇沫的鬼話。

  她一直都知道，整個蘇家就數蘇沫的心思最多，不然她也不會成了蘇家最有出息的一個，一個姨娘這麼快能在步家後院裡開花結果，可不就是有些手段嗎！

  到底是自己生下來的，聽她這樣說馬氏摟著女兒一陣心疼。

  蘇老爺子抬頭看她一眼，表情嚴肅，那混濁的眼神盯的蘇沫打了一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