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自投羅網
2024-06-28 13:29:16
作者: 妙筆生金
「你怎麼就不好了?你是……」
「爹,你聽我說,我的意思是說,我的身體其實並沒有完全康復,我只是因為怕你跟我娘擔心,我才私自跑回來的,但是這兩日我又感到有些不舒服,就想著再回到國師那邊去調養調養。」
聞聽此言,梅菱風一下子便站起身形。
「菱兒?你又不舒服了?那,那爹再給你找太醫?」
「爹,別操心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明白,就是要回到國師那邊去調養一下,所以我就是想著,這件事還是要讓你跟娘好好說說,免得她又擔心。」
「那,那你,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爹,要不然讓你娘跟著你去?」
「爹你說什麼呢?你跟娘分開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你應該好好把握這個時機,再讓我娘替你生個一兒半女的,你說是不是?」
一張老臉憋得通紅,雖然早就知道自家閨女向來都是對這種事毫無遮掩,但梅菱風卻還是尷尬的咳嗽了幾聲。
「菱兒啊,這件事,我跟你娘她就……」
「爹,我這身子說實話,到底能熬到什麼時候連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就是怕我娘到時候會傷心,你要是讓她再生一個……」
「哪個混帳東西敢詛咒你?」梅菱風火大的起身,一拍桌子怒吼著。
簡思菱看著他激動的表情,不覺輕笑出聲:「爹,別緊張,我也就是這麼一說,眼下不是還要再繼續去國師那裡調養身體嗎?」
「可,可若是你,我派人……」
「不用了,我早就給國師去了一封書信,向來今日他就會派人來接我,你們就好好留在府上等我吧。」
張了張嘴,知道這一向主意大的女兒根本就是他管不了的,但是說實話,他真是看不出簡思菱究竟還有哪兒不舒服來著。
慢吞吞的嘆口氣,梅菱風起身又看了看簡思菱,最後低聲說道:「好歹把飯吃了再說。」
看到梅菱風默認的表情,簡思菱心中默念著對不起,而後慢慢的揚起一抹笑容。
在府上吃了早膳之後,便趁著無人之際,簡思菱再次出了靖國公府。
轉眼看著頭頂上高高在上的匾額,簡思菱的眼前忽然就浮現出在這靖國公府中的種種事情。
她在這裡有了父親的疼愛,有了母親的關懷,再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凌的簡思菱了,她該感謝梅菱風的。
終於轉身絕塵而去,心中再沒有任何留戀。
青天白日之下,面前這巍峨的府邸顯然比夜晚看上去明亮了許多,也少了許多暗藏其中的齷齪之色。
簡思菱邁步上前,看門之人顯然是個見過她的人,馬上臉上掛滿了笑容:「梅小姐,您這是?」
「去通報你家禹王殿下,就說我來了。」
喲,這可是天大的事情,誰不知道禹王對眼前這位可是從來都是心思要比旁人多了不少。
那忽而敞開的大門,一眼就看到衛俊青親自迎了出來。
看著他臉上激動的神情,簡思菱反而很是冷靜的開口道:「參見殿下。」
「……菱兒,你知道你我之間根本就不必有這種……」
「殿下,難道不請我進去坐坐?」
「……當然,當然,進來,菱兒,快進來。」
晝夜未眠之下,使得面前本該是唇紅齒白的俊朗男子,此時臉上卻是一片鬍子拉碴,看上去萎靡不振至極。
簡思菱邁步進府,眼尾的餘光卻看到這府上來來回回折騰的下人,空氣之中瀰漫著濃重的湯藥氣味。
簡思菱心中不覺一陣冷笑:怕是那虬髯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她簡思菱下的毒,這世上怕是還沒人能解呢。
衛俊青側目看向簡思菱的表情,從她那一抹絕情的冷笑,他便知曉了一切。
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客廳之中,簡思菱始終一言不發的吹著口中的熱茶。
不多時就看到管家一臉老汗的衝進來,一眼看到簡思菱,似是猶豫了一下,卻還是走到了衛俊青的身側,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話。
手中的茶杯險些掉落在地,茶水飛濺在手背上早已茫然不知。
衛俊青此時再抬起頭看著簡思菱,深深的糾結著眉心,最後無奈的朝著管家擺擺手。
喝退了眾人之後,衛俊青終於還是忍不住的開口說道:「菱兒,他就快要撐不住了,你能不能……」
這麼快就央求自己了?還真看不出來,這禹王一向對旁人都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利用,卻偏偏對這個虬髯叟倒是多了幾分真心。
「殿下什麼意思?梅思菱不明白。」
「菱兒,你明白的,眼下除了你,沒人能救他了。」
聽了這句話,簡思菱終於慢慢的放下了茶杯,她端著一張冷笑的面龐看向了衛俊青。
「殿下對一個屬下都能如此殫精竭慮,我還真是好生感動啊。」
「菱兒。」對於簡思菱這份刻意的譏諷,衛俊青也只能憋悶在心。
「既然殿下都說得這麼直白了,我也不好再跟你演戲了,要我救他,可以,拿戰王來換。」
一句話,卻使得衛俊青的臉色鐵青,他手中攢著的茶杯終於不堪重力的碎成了萬片,掌心之中的血水迸流,卻仍舊眼神陰騭的盯著簡思菱。
「除了這個條件,本王什麼都答應你。」
「可我也只有這麼一個條件。」簡思菱毫不退讓的抬起頭與之對視著。
慢慢的,隱晦的,衛俊青眯起眼睛盯著簡思菱,發自內心的開口問道:「當真是非他不可?」
「你說呢?」
「那本王若是不換呢?」
「那就讓虬髯叟去死。」絕情的話語讓衛俊青猛然間瑟縮了一下自己的瞳孔。
他素來都知道簡思菱沒有過多對於旁人的同情心,但是他也總是覺得,一個小姑娘家,就是心腸再狠,也不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去殺人。
可今日,他看到了,看到了簡思菱對衛燭陰的深情之下是對旁人的絕情,對於這個認知,他只覺得自己的胸口都要被氣得炸裂開來。
渾身哆嗦了一下,衛俊青卻在此時忽而扶額低笑出聲:「菱兒,你可真是讓本王再一次開了眼界啊!」
「是嗎?殿下不用謝我,這一切都是殿下你逼的。」
「我逼你的?是你一直在逼我。」衛俊青有些頹廢卻又痛徹心扉的開口。
簡思菱像是聽了這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一樣,陰殘的冷笑自嘴角溢出。
「殿下還真是說笑了,殿下步步為營,將我們逼入絕境之中,現在反倒說是被我所逼?像殿下這般牙尖嘴利之人,我還真是自愧不如。」
「菱兒,難道本王對你的情義你當真就要漠視嗎?」
急匆匆衝上前來,衛俊青一把扯住簡思菱的手,力氣之大,讓她有些不適的皺緊了眉頭。
「我對你痴心一片,卻還不來你的回眸一笑,你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個怪物的身上,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殿下,謹言慎行,多積口德,你口中口口聲聲的怪物可是你的侄兒戰王殿下。」
「你少在這裡袒護他,我早知道他不是皇兄的三子衛燭陰,衛燭陰天生體弱多病,先皇后為此不知道請了多少大夫卻始終都不見好,可眼下這個卻是身強體健,他根本就不是衛燭陰,只怕我那可憐的侄兒早已成了這隱藏地府的孤魂野鬼了。」
「住口,你憑什麼說他不是戰王?就連皇上也不曾說過。」
簡思菱怒吼著起身盯著衛俊青。
「你為了這樣一個人與本王幾次三番的較量,難道你真的不曾體諒本王對你的真心?」
「呵呵,真心?殿下可知所謂的真心究竟是什麼意思?倘若你真心待人,又怎會接連利用她?倘若你真心待她,又怎會讓她陷入危險之中?倘若你真的心系與她,又為何要接連的做一些要讓她痛徹心扉的事情?殿下,我看你還是收起你的真心吧。」
他現在是不是一步錯,步步錯?不過就是一開始想要好好的利用一下簡思菱的身份,卻完全沒料到自己竟然會有一天真心的愛上眼前的女人,現在說什麼都是悔之晚矣。
衛俊青慘白著一張臉,而後又重重的跌坐在了椅子上面。
「菱兒,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因為這件事對他見死不救,你可是醫者。」
醫者?現在拿這個神聖的職業來教導自己?以為她是什麼懸壺濟世的大善人?
簡思菱嚅囁了一下嘴唇,再次開口道:「殿下,我從來都不是大善人,要不然,你去找找簡重濤?」
「當真不救?」
「誰說不救了?只要你交出戰王,我現在就還你虬髯叟的性命。」
不冷不熱的表情始終凝望著對面,使得衛俊青在惱火之餘,卻又萬般無奈。
簡思菱顯然已經將他逼入了絕境之中。
心下想著今天不論如何都要將衛燭陰救下來,簡思菱便狠了心的瞪著他。
豈料,衛俊青忽然大笑出聲,接著又抵著額頭看向了對面的簡思菱。
「菱兒,能讓戰王替虬髯叟抵命,向來他也算是死的值當了,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