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愛己者自有人愛

  林溪是拿準了她需要陸潯序的幫助，覺得她不會拒絕。

  

  虞念隨手拿了個抱枕，手揪著抱枕，道：「林溪，我不是非陸潯序不可，之所以選擇跟你交易，是想減少麻煩，而且也覺得陸潯序算是受害者，想給他一個機會贖罪——」

  可交談過後，她發現陸潯序更在乎的是他的名譽，便有些失望了，甚至生了後悔的心思。

  萬一陸潯序心生毒計，和周悅合謀，她反倒給陸燃增加了麻煩。

  「總之，我給了他機會和時間，明天后，他如果想通了，有點愧疚之心，我和陸燃都會想辦法幫他，如果不能，那不好意思。」

  林溪算是聽明白了，難怪虞念走的那麼快，是對陸潯序失望了。

  林溪沒法譴責陸潯序，這種事換做她也做不出抉擇。

  那可是他的母親，生他養他之人。

  大義滅親不是說做就能做得。

  林溪哽了哽，手抓著方向盤，重新開口：「虞念，我知道你現在愛陸燃，你站在他那邊譴責陸潯序沒有錯，可陸潯序的命也是命，人都是自私的，你不能站在道德制高點要求他，那是他的至親！」

  「再者，醫者，對任何患者都該一視同仁，不能帶著私人情緒，你也是醫生，只需要你勸一勸的病人，你怎麼能帶著私人情緒拒絕，把他推向死亡？」

  虞念被林溪糾纏的有些煩了，捏了捏山根，冷聲道：「林溪，你不覺得你的觀點很相悖嗎？你也說了人是自私的，我愛的人因為他受傷害，你還要求我去勸他活下去，退一步說，他曾經那般對我，也是間接殺了曾經的我，我為什麼要放下心結，寬宏大度的去勸一個冷酷無情無義，無愧疚之心的人活著？」

  「你拿醫生的身份譴責我，可想過你自己？你想殺我的時候有想過自己的雙手是救人的嗎？」

  耍嘴皮她還不在怕的。

  尤其是這種詭辯。

  林溪哽住不言語。

  「人心善變，事事無常，你以為揣著上一世的答案，就可以掌控大局，扭轉乾坤，到頭來不過是被困在其中。」虞念本想掛了，想了想還是想讓她清醒些，「林溪，命運給你機會重來，是想看你如何抉擇，不是給了你控制所有人的能力，有時候換個選擇，換個角度，才會有轉機。」

  重生不是開掛，不是把其他人都降智，只聽她的控制，她擁有的不過是份闖關的數據，像解密遊戲，上一世是死局。

  她帶著上一世的軌跡重來一遍，想改變就得先改變自己，選擇和上一世不同的方法，才有可能改變結局。

  從現在的局面來看，陸潯序不是從前深愛著她的那個人了，她應該放下，看開，過好自己才能迎來更好的人生。

  醫院的停車場很安靜，能清晰的聽見電話掛斷的聲音。

  林溪握著手機的手捶落下來，臉上表情木然，似停滯了般，腦子裡都是虞念的話，循環播放。

  她不是開掛，手握答案卻也不是答案，每一個選擇的偏差都會出現不同的結果。

  所以，她和陸潯序走到現在，從相愛到不愛，是因為她做了和上一世不同的選擇。

  虞念也是，她選擇放下陸潯序，不愛一個傷害她的人，而她選擇利用上一世的記憶，提前布局，得到的結果才會變了。

  林溪眼眶發酸，突然間醒悟過來，虞念的話給她當頭棒喝，讓她徹底清醒了。

  重來一世，家人都在，她應該放下和陸潯序的孽緣，好好陪著家人，好好經營自己的事業。

  愛己者自有人愛。

  ……

  翌日，虞念一早就出門，開車回陸燃家，在路上還買了早餐。

  她拎著早餐進屋時陸燃剛好在下樓，兩人隔空對望。

  一個站在樓梯上，一個在樓下，明明只隔了一條不見，十幾個小時，卻恍如隔世。

  「早餐我帶來了，下來，吃飯。」虞念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早餐。

  說完，她動作迅速地進廚房拿了餐具，將早餐倒進餐具里擺放好。

  陸燃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在餐桌旁擺弄，突然有種家母親和大哥都在世時溫馨的感覺。

  人在生病的時候，心理也會脆弱。

  陸燃從前受傷，病痛即便軟弱也會獨自舔傷，從不在第二個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現在卻沒忍住，上前從後面抱住虞念。

  虞念怔了下，很快感受到他的情緒，放下手中的筷子，轉身擁住他，臉埋在他懷裡，鼻腔里是他身上的藥水味。

  「陸燃，你昨天嚇到我了。」虞念悶聲表達著她昨天的感受，「你以後不許再這樣嚇我了。」

  陸燃摸了摸她腦袋，「好，不會了。」

  兩人相擁了會便分開，坐下吃早餐。

  吃完早飯，虞念沒閒著，給他把脈，驚喜的發現他體內的毒減弱了許多。

  這證明他們研究的特效藥配合她的針灸有用。

  虞念欣喜的立馬找王景討論，完全忽略了陸燃想抱她的動作。

  晚上十點，虞念和王景討論出了解毒方案，王景等人負責特效藥研製，虞念負責給陸燃針灸。

  這一天馬不停蹄的忙，兩人都累慘了。

  虞念再回到主廳，陸燃竟然還在客廳等著她。

  兩人對視一眼，虞念走到他身邊坐下，臉上的疲憊一掃而光，高興的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你的毒有解了，只不過有點麻煩，需要分幾次進行。」

  陸燃伸手攬她入懷：「辛苦了。」

  虞念搖搖頭，想說你親下我就不辛苦了，調戲的話剛到嘴邊，揣在身上的手機振動著響了起來。

  虞念只能把話咽下，摸出手機一看，「陸潯序」三個字映入眼帘。

  一瞬間，虞念就察覺到陸燃身體僵硬了，周身的氣息也冷冽了下來。

  她趕緊道：「我有件事和你說，我昨晚去醫院看他了，把周悅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他了，和他談了條件，讓他想通了給我打電話。」

  陸燃沉默著不說話，冷冽的氣場沒有絲毫轉變。

  虞念抿了下唇，道：「我先接電話，聽聽他怎麼說，等會我再和你解釋為什麼這麼做好嗎？」

  這件事她確實做得有些草率，但當時她太生氣了。

  陸燃喉結滾動，沉悶的應了聲嗯。

  虞念鬆了口氣，滑動接聽，打開了外放。

  「虞念？」陸潯序的聲音響起，竟有幾分滄桑。

  虞念眼睫輕顫，應聲道：「說吧，我聽著。」

  沉默蔓延了會，虞念都快懷疑陸潯序是不是信號不好時，他又有聲音了，道：「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言外之意，他想通了，要幫他們。

  虞念還是有些意外的，安靜了十幾秒後道：「我和陸燃商議後再告訴你。」

  話落，兩人又恢復沉默，又過了十幾秒，陸潯序頹然的聲音響起，「虞念……我有一個要求，你能不能陪我吃頓飯？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不能。」虞念還沒開口陸燃便冷聲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