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後路

  秦知曉必須掐滅李孝曄的幻想。

  他若有奪嫡的念頭，那真會拖著秦氏一族去死的！

  「五皇子，皇位不是這麼好坐的，你看看先太子被廢後經歷了快十六年的苦難。你可知海南是什麼地方？那是蠻荒之地，當地不僅野蠻土著雄霸一方，海盜橫行，一個不慎就沒了命。

  

  他們初到海南也經歷了九死一生，能挨到今日，方有機會回京。你再看看錢氏一族，錢湘茹做了十六年的皇后又如何？最後不還是人頭落地嗎？」

  李孝曄面色有些動容。

  「你好好的做皇子，就不會被任何一方防備陷害。待你有功了，憑著自己的實力獲得王爵，便也得到一城封地。若是戰功赫赫，封地都可以自己選，屆時，你不也是一方諸侯嗎？」

  秦知曉希望他能醒悟，不要整天肖想不屬於自己的至尊寶座。

  「行，我聽表姐的。我背後有表姐有秦家，我就有儀仗。」李孝曄似乎想通了。

  秦知曉很是欣慰，身為皇子言行更需謹慎，一步錯就萬劫不復了。

  「放心，有我在，任誰也動不了你和和姑母的。」

  「多謝表姐。」

  李孝曄出了門，他的心腹見到他鬆了口氣，忙上前迎他，低聲問，「如何？大姑娘可願幫您說話？」

  剛才還一臉恭敬的李孝曄瞬間變了臉，「哼，幫我說話？讓我去西北吃苦的主意就是她出的！她是想替吃奶的小兔崽子掃清障礙呢！以為小兔崽子能活到當上太子？做夢！」

  「啊，那怎麼辦？」

  李孝曄冷笑，「不過，她有句話說得對，如果我立下戰功，就是皇子們中的獨一份。」

  「啊？五皇子您真的要去西北打仗啊？」隨從驚恐。

  「我堂堂皇子打什麼仗？當初李孝仁和錢博聞謀劃利用秦家軍得了戰功，我就不能嗎？沈家軍？我要他改跟我姓！」

  「五皇子此招真高。」隨從一臉獻媚。

  「哼，我要讓所有人都高看我！」李孝曄一臉得意。

  ……

  秦知曉親自去看了秦老管家的傷，所幸不深，但也讓她生氣。

  「五皇子是個禍害。」

  秦知曉抬頭，寧九霄不知何時站在她身邊。

  「我的家事，你休要管。」

  「你可是我的合作者，你若有事就會連累我，所以，你的事不僅僅是你家事。」寧九霄緊跟著她。

  她忍不住站住，冷冷的盯著他，「你很聒噪知道嗎？」

  寧九霄笑了，「關心你才聒噪。」

  「面吃完了？」

  「嗯，好吃。」

  「立春送客。」秦知曉轉身不想再理他，她想去看看三嬸和小淮鈺，明日他們就你啟程了。

  立春就上來攔人，寧九霄一笑，「立春，你攔不住我。」

  立春面無表情，「拼死也要完成大姑娘的任務。」

  寧九霄挑眉，「嗐，一個個不要命，真是無法理解。我自己走。」

  ……

  「三嬸，東西收拾得如何了？」

  孫氏正帶著丫頭們清點箱子，見她來趕緊走過來，拉著她的手，「都收拾好了。不過，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您快坐著。」秦知曉將她摁在床上，心疼道，「您月子一直沒坐踏實，小心身體不好。」

  「我無礙，我一直身子都挺好。」孫氏顧不上自己，「你二嬸一直沒回來，我們一大家子離開東京，是否要捎信給她說一聲？還有小五，他可是你二叔唯一的血脈了。我挺擔心的。」

  「三嬸放心，我親自修書一封送去，再給二嬸送一千兩銀子去。待您安頓好了，我再問問她的打算，如果她也願意隨您去江南住一段時間，我親自去接她們母子。如果二嬸還是想住在娘家，我每月給她銀子保證她們的生活。」

  「如此便好啊。不過，銀子我給吧，你自己在這裡要顧及的事情太多，你要用銀子的地方也多。」

  「我給。您放心，我不是讓秦義在經商嗎？他做得不錯。有些生意就在江南呢。您在江南要替我照顧淮鈺，還有小弟弟，要花銀子的地方多。一定不能給孫家舔麻煩。」

  孫氏瞧著才十六歲的小姑娘，眼圈都紅了。

  「要不我們晚點走，馬上就要到你生辰了。小淮鈺還悄悄為你準備了生辰禮物，他剛才還偷偷哭，我問他，他說禮物沒辦法親手送你了，難過極了。」

  秦知曉鼻尖一酸，眼圈也跟著紅了。

  「生辰什麼時候都能過，我答應您，明年，一定好好過個生辰。你幫我哄哄淮鈺，讓他將禮物留著明年送。」

  孫氏抹了把眼淚，「行，我們聽你的，明天一早就走。」

  她很清楚，她們到了江南，秦知曉才能放心大膽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秦知曉強忍著心中難過，微笑道，「明日我還要入宮面聖，就不能送你們了。皇城司暗中會派人保護你們，不用擔心。」

  她害怕送別會忍不住哭。

  「好，你放心。淮鈺我定會照顧好的。」

  「三嬸，您要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二人絮絮叨叨說了好久的體己話，直到夜深人靜，兩人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

  同樣夜不能寐的還有保國公府。

  沈翊辰沉著臉，「爹，您說皇上讓五皇子去西北是何用意啊？」

  保國公擰著眉，「聖意難測。」

  「舅父說本來皇上欲封我一品大將軍的，可不知為何隻字不提了，還催著我回去，這是要趕我走嗎？」

  「我估計是軍制改編的事情。」

  沈翊辰一驚，「皇上如果強硬收兵權怎麼辦？」

  「就算不收，我們自己也要將窟窿補上，免得落下話柄。」

  沈翊辰點頭，「所以，兒子也打算回去了，得趕緊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坐在一旁插不上嘴的國公夫人焦急的看看夫君又看看長子，見他們半響沒再說話，便小心翼翼的問，「宮裡都謠傳五皇子不是皇上血脈，你們覺得是真的嗎？」

  「是不是真的都是皇家的事情，而且皇上讓他跟著我們去西北，擺明著就是要捧秦家。」

  沈翊辰點頭，「所以，五皇子我們不僅動不得，還得好生保護他，萬一出了什麼事，便是收拾我們沈家最好的藉口。」

  「我兒明白這個道理最好。」保國公和很欣慰。

  國公夫人一臉焦急，「我真的害怕啊，這段時間出了這麼多事，如今就剩下沈家有兵權，皇上會放過我們嗎？」

  「害怕有用嗎？你呀，多去與貴婦們打交道，等皇后回東京城，能用上就用上。讓沈貴妃當上皇后才是你該想的。」

  國公夫人忙點頭，「這個我自然會盡力的。其實夫人們心裡都有數。就算皇后回來，也無實權了。畢竟離開宮裡十六年了，她的人早就清除乾淨了。她家族又沒有幾個能用的人，不成氣候。如今倒是應該想想秦貴妃怎麼處置。秦知曉越發得寵了，都成了公主了。」

  「公主又如何？不過一個女人，能翻出多大的浪來？」保國公一臉不屑。

  沈翊辰搖頭，「秦知曉未必不能翻出浪來，您忘了，除了秦知曉，還冒出個秦劍。表舅不是說他最近成了皇城司押班，都監管軍器監了。他還刻意問，沈家軍的兵器甲冑是不是朝廷供應的，我覺得，他就是衝著沈家軍來的。」

  保國公面色一冷，「我沈家軍和秦家軍不一樣。我們一心打仗，哪有什麼勞什子心思經商，再說了，西北的邊城哪有南疆的富裕？靠著一點點賦稅夠什麼用！查就查，怕什麼。」

  沈翊辰不敢苟同，他很清楚沈家軍的問題。

  落沈家腰包的官銀也不少，只是皇上並沒讓查沈家的帳罷了，不過，稅收不都收了嗎？

  他老爹性子急躁，不喜歡管細節，但他更明白其中的嚴峻。

  「爹，我就想問一句。如果皇上一定要強硬收兵權，給還是不給？」

  保國公和最優秀的嫡長子對視一眼，「不給！我不做秦氏第二！」

  「兒子明白。」沈翊辰也是同樣打算。

  秦氏交出兵權又如何，還不是被皇帝過河拆橋，最後，也一定沒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