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提前見證「自己的告別儀式」？

  「這三位是遺物整理師，都是特別認真的好孩子。」王老師向進門的葛阿姨介紹道。

  「阿姨您好。」莫宵野和另外二人，相繼衝著葛阿姨打了招呼。

  「一看就是討人喜歡的孩子，面善！」葛阿姨笑道。

  莫宵野覺得這個阿姨說話時的語氣，就很容易讓人生出親切感，是透著對於晚輩發自內心的欣賞之意，而不像以往遇到的一些老者，他們一開口則是濃濃的「說教」意味......

  「對了葛阿姨，有件事我們正好想要問問您呢！」王老師沒忘記剛才看到的那疊快遞單。

  「恩，你儘管問！小王。」葛阿姨回這句時，眼神還在打量蔡老太太生前居住的這間公寓。

  莫宵野從她的眼神中，瞧出了懷念與不舍，可見她們之前的私交應該很好。

  「之前蔡阿姨是不是有存放在冰箱裡，等待著寄出去的東西啊？」王老師問得直白。

  「哎呦！」葛阿姨下意識拍了一下大腿，「幸虧你提醒我了，你看看，我竟然忘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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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宵野預感：她那間屋子的冰箱裡，該是當真存放了水果罐頭！

  「前幾天都在忙著追悼儀式的事，其實當天我還見到消防大隊的領導了，看到他們鞠躬上香的時候，竟然都沒想起來罐頭這檔子事......」葛阿姨說到此處，不禁嘆了一口氣，「我現在的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

  「葛阿姨，您別太自責。」王老師連忙安慰，「也是因為您的老友走得太突然，您已經習慣了每年看著她，親自與快遞員交接回執單不是嗎？」

  「就是說啊......哎！說起老蔡，她真的是太可惜了，多好的一個人啊！她自己的兒子已經沒了，還想著每年給別人家的兒子們，寄去在市面上都買不到的那種水果罐頭！」葛阿姨的這番話，算是解了一些莫宵野一行三人先前的疑問。

  原來，水果罐頭被寄去消防隊，是這個原因吶！莫宵野倒是能夠理解蔡老太太的舉動，畢竟那些消防員們，與她的兒子從事著一模一樣的職業：她看到他們，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兒子，聽到他們回應「罐頭真甜」，她的心裡應該能收穫不少安慰！

  「那些罐頭，應該還沒有超過保質期吧？」王老師追問。

  「肯定沒有！那些玻璃罐是被她真空封罐的！」葛阿姨的語氣堅定。

  莫宵野從這一細節，看出了已去世蔡老太太的細心性格，同時又有些羨慕她與葛阿姨之間的關係：像這般細小之事，她們之間都能互相分享、見證！

  想到此處，不禁看向了鍾愛，見她此刻也正望向自己。

  再將視線投向林聽，見她先是看了一眼鍾愛，而後也看向了自己這邊。

  一瞬間，莫宵野覺得眼下正見證的「老人之間的友情」，仿佛與整理團隊三人的關係，形成了某種奇妙的呼應，仿佛提早看到了老年時期的自己似的！

  「那咱們就按照之前回執單上的地址，寄出去就行。」王老師弄清了整件事的原委，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沒錯沒錯，確實得幫老蔡將它們寄出去，也算是完成了她的遺願！」葛阿姨的語氣中，透出「過失被及時彌補」的釋然。

  「還是得感謝遺物整理師們的細心，若不是她們發現了快遞迴執單，興許咱們根本想不起來這件事。」王老師說著，回身看向立於不同角落的三人。

  「沒錯沒錯！你們等我一下啊，我去拿個東西！」葛阿姨說著，抬腳便要往門口走。

  「葛阿姨您慢著點！」王老師見她這急匆匆的架勢，似是不得不提醒一句。

  不一會兒的工夫，莫宵野再次見到了葛阿姨：原來她是回她的公寓，端糕點盒子去了！

  「快，你們幾個姑娘來吃抹茶餅乾，我是擔心血糖過高不敢吃，你們身體素質好，不用怕這些，算是阿姨為表感謝請你們吃的！」葛阿姨連忙招呼著。

  莫宵野與另外二位交換了眼神，率先走近葛阿姨，從她端在手裡的盒子中，取了一塊抹茶餅乾，抬手咬了一口，「好吃！」

  「好，真是大方的姑娘！」葛阿姨一時笑眯了眼。

  分享了抹茶餅乾後，三人將收整出來的遺物裝箱，讓葛阿姨做了最後的確認。

  「對了，其實我還有一件事要諮詢，想著你們遺物整理師應該也算專業對口吧？」葛阿姨的這句是在問莫宵野。

  「您說。」莫宵野對她的印象極好，語氣透著格外的耐心。

  「我和老薛......老薛就是住在另外一間公寓的老姐妹，今天她正巧不在公寓。」葛阿姨細緻地解釋。

  莫宵野點頭示意自己聽明白了：她們三人是同一個「互助式養老小組」的成員，是互相照料，彼此關注的老友。

  「我倆想提前辦一場告別儀式。」葛阿姨直白相告。

  這句一出口，在場之人皆是一愣：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請求」！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告別儀式？」王老師索性直接開口反問。

  「對。」葛阿姨點了點頭，神情透著堅定，「前幾天參加了老蔡的告別儀式後，我和老薛就生出了這樣的念頭，因為知道一旦去世，就感知不到活著的人，究竟是如何祭奠與告別我們了......」

  屋內陷入一陣沉默。

  「您是想著親身體驗了之後，可以對於日後真正的告別儀式，提出什麼改進意見是嗎？」莫宵野嘗試解讀她的心理動機。

  「也可以這麼理解吧。」葛阿姨微微頓言，「因為我和老薛，其實都有些後悔：以前從沒問過老蔡關於這方面的問題。」

  「沒有問過她：想要擁有一個怎樣的告別儀式？」鍾愛接了話。

  「沒錯。」葛阿姨輕輕嘆了一口氣，「其實咱們不該對於死亡，抱著避而不談的態度，都活了大半輩子了，該看得更開才對。」

  莫宵野聞言，只覺得自己先前的預感，果然沒什麼偏差：這位葛阿姨的思想，實在太前衛、太開明！興許她提到的那位姓「薛」的阿姨，在思想方面也是受了她的影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