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首席帳房

  封地文書應該也到了，這件事是大皇子在辦，應該不會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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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山縣令上任不久，也是新科的進士，皇帝年紀大了，疑心病是越來越重，對老臣子越發的不信任了，喜歡用新人。

  「侯爺，下官正想著去拜訪呢，可雲家村只是侯夫人的娘家，想著有點不好。」

  「有什麼不好，侯府建成之前，我還是會住在雲灣村，你有事可以直接過去。」

  他住岳家怎麼了？當年還入贅了呢。

  「這次來，還是先把正事辦了，穆老，您跟他說吧。」

  一個小老頭從他身後閃出，此人留著個八字鬍，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一副精明的模樣，

  「侯爺，蒙山縣規模比淇縣小了三成，這邊就交給小穆吧，也該鍛鍊鍛鍊了。」

  得到主子應允，立刻閃身回去，根本沒瞧縣令一眼，他就是小心眼計較了，什麼只是侯夫人的娘家？侯夫人也是尊貴無比的！

  這次出來的是個儒雅的書生，竟然一點都不像他的爹，過來先給侯爺行了一禮，這才拱手問候縣令，

  「鄙人姓穆，乃平安侯府一名小小的帳房，幸得侯爺信任，以後還請兄台多多照顧，咱們先從七月看起吧。」封地是九月給的，提前一個月就是防止造假。

  他不卑不亢，你雖然是七品縣令，自己可是代表侯爺而來，絕不落了下風。

  這位縣令名叫陳子君，巧了，還是齊明華的同年，兩人關係不錯，封侯的文書一下來，他們就見了一面，

  「這位沒啥見識，大字不識得幾個，早年間就是個獵戶，娘子倒是個難纏的，咱二人只要同心同德，他就不能那咱們怎樣，稅收上也要留有餘地，要不，這日子難過啊。」

  他就差直接說作假了，可這番言論卻深得陳子君的心，他也正有此念，交給國庫的稅不敢含糊，交給這位嘛，就不必那麼認真了，反正，自己的任命他說了不算。

  兩人在短時間就達成了共識，沒料到，人家一來就衝著這塊。

  「呵呵，穆兄太心急了，侯爺坐了半天，肚裡也飢了吧，今兒小弟做東，咱們去酒樓喝兩杯。」

  一個窮獵戶，飛上枝頭也不是鳳凰，幾杯酒就能拿下。

  「此言差矣，穆某奉命前來，當然是要先辦公務，至於侯爺，我爹早定好了位子，待會就去，餓不著的。」

  「是啊，本侯也乏了，正好去疏散疏散，穆老，咱們走吧，別耽擱他們查帳。」

  最後兩字他咬得很真，似乎在警告縣令，別耍什麼花招。

  陳子君早有準備，叫人搬出了厚厚的帳本，可穆謙是誰？那可是谷里第一帳房啊，早將他爹甩了幾條街，

  「縣令大人，這不對吧，我要看轄下所有村鎮的帳，你這個只是上報朝廷的匯總，有什麼看頭？」

  這話就厲害了，就是明晃晃的不信任啊，可他偏偏有這個權力。

  縣令皮笑肉不笑的，搖著手裡的扇子，穆謙心裡吐糟，儘管裝逼吧，都快臘月了，再搖凍死你。

  「不好意思啊，今兒主簿不在，你要的帳本都在他那兒，只好下次再來了。」

  他只是編了總帳，各地的帳本怎麼能給他看，不就露餡了？

  「主簿不在？呵呵，您身為縣令，連下屬的行程都不知嗎？他已經回來了，此時應該在衙門呢。」

  縣令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他前兒才放了主簿的假，怎麼可能回來！

  「呵呵，那就聽穆兄的，去請主簿過來。」

  穆謙也笑了笑，拿起茶杯輕啜一口，一副篤定的樣子，今天早上，他才派人將主簿叫了回來，他當然在衙門裡。

  果然，不一會兒，主簿抱著帳本來了，叫人那位也是機靈，不光叫了他，還將堂上的事說了，主簿心裡明白，他可是侯爺的人叫回來的。

  「這些是去年的帳，稅金已經匯總上繳國庫了，」

  「當然，我們侯爺的稅金從九月開始算，麻煩你再將今年的都拿來，咱們一併看。」

  九月還有一季糧，如果種的是春小麥，這一季的收穫正好在九月，稅金也歸侯府，他早就算過了，主子可以不在意，作為首席帳房，帳必須算清。

  主簿看著縣令，他誰都不敢得罪啊，眾目睽睽之下，縣令也不敢說個不啊，畢竟，人家有這權力。

  「去拿來吧，」他只希望對方看不懂，不是說侯爺是個老粗嗎？他的屬下應該也是吧。

  穆謙沒有怠慢，拿出了一把小巧的算盤，一邊看著，一邊噼里啪啦打了起來，那速度快得都出殘影了，撥拉了一會，他才皺著眉頭說，

  「大人，這本帳不對，這個匯總不實。」

  「哦，這個本縣就不知道了，這可是上任縣令的事，」

  其實，他也吃了一驚，沒想到前任膽子挺大啊，對朝廷都敢作假，他是看過今年各村鎮的數字，只是覺得去年數字少，若是照這個交，自己能留不少呢，沒想到，人家一下就查出來了。

  「雖然是此人已經調任，可你作為現任縣令，有責任查明，再稟報朝廷的，」

  縣令臉上紅白變幻，心裡很是憤怒，他一個堂堂的進士，竟然被權貴的下人給斥責了，可偏偏人家說得在理，他不敢駁斥啊。

  「穆兄說得對，弟也是剛剛到任，還沒來得及查驗呢，要不，咱們先看今年的？」

  嗯，這個態度就對了，想要糊弄我們姓穆的，那是痴心妄想啊。

  他仔細看了今年的帳，飛快地算出了稅金，末了才說，

  「我們侯爺說了，雖然皇上將此地封給了他，可也不想獨享，決定每年拿出兩成稅，一是資助當地的書院，如果有家貧的學子，可以申領一筆贊助金，二就是拿出一半來，辦個救濟院，收留無家可歸的孤兒，讓那些失去父母的，或者受人欺負的孩子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縣令剛聽到留下兩成，心裡還在暗喜，可隨後的話讓他臉都白了，這麼個算法，縣衙真要成為清水衙門了，好容易留下的兩成還要送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