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那些過去

  晚上和爺爺奶奶吃飯時，夏清歡告訴了他們，並且讓他們暫時為她保密，等過兩天盛晏回來後，她要親自告訴他這個驚喜。

  奶奶很興奮，飯也不吃了，拉夏清歡上樓一通翻找。

  夏清歡不解：「不吃飯找什麼呢？」

  奶奶中氣十足：「找你小時候的相冊。」

  夏清歡更不解了：「找那個幹嘛？」

  奶奶已經找到了，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相冊。

  「看看你小時候的樣子，想想你生下來的孩子會是什麼樣。」

  

  夏清歡無語扶額：「那也得等吃了飯再想，好好的飯不吃，上來找這麼長時間相冊，雖然已經立春了，天還是冷的，飯本來就容易涼，待會兒再涼了。」

  她也是服了自家奶奶這個跳脫的思維。

  「反正屋裡開了暖氣，不會涼那麼快，再不濟也能回鍋熱，你操那麼多心幹嘛？」奶奶不甚在意，將相冊甩給夏清歡，「來，跟奶奶一起看看。」

  夏清歡無奈，奶奶老了以後玩心倒重了，她只能順從著，隨手翻看相冊，和奶奶閒聊。

  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一個眼神空洞，和周圍人格格不入的短髮女人，闖入她眼帘。

  那是一片田地，她和幾個孩子在幫大人收割麥子，女人的身影在他們身後遠遠出現。

  她驚詫的不是照片的場合，那個女人的照片，她不是第一次見。

  怪不得當初在匡家見到盛晏親生母親的照片時，她總覺得很眼熟，原來她小時候就見過對方？

  夏清歡迫切想知道更多，從奶奶手中拿到相冊，自顧自快速翻閱。

  沒有，還是沒有，依然沒有。

  除了在麥田裡的那張照片，再也沒有出現過女人的身影。

  翻閱相冊的動作一頓，夏清歡想起一件事。

  某天晚上，她曾在書房看到盛晏拿著懷表，懷表上有他和母親照片。

  「奶奶，相冊我還有用，先帶走了。」夏清歡將相冊摟在懷裡，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

  身後夏奶奶一頭霧水，嘟囔著：「還說我不吃飯，你不是也不吃嗎？也不知道抽什麼瘋了…」

  另一邊，夏清歡聽不到自家奶奶的吐槽，回到書房一通翻找。

  最終，她停到一個保險柜前。

  書房所有地方都找過，只剩這裡。

  保險柜需要密碼。

  夏清歡思索片刻，輸下自己的生辰日期。

  保險柜門…被打開了。

  她顧不上心情複雜，從裡面拿出盒子，找到那枚懷表。

  到了這一步，夏清歡莫名緊張，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打開懷表。

  一張泛黃老舊的相片出現。

  與上次看到的相片不同。

  望著側面多出的那個女孩，夏清歡瞳孔驟縮。

  她怎麼也不可能認錯，這個女孩，就是兒時的她！

  她，盛晏，以及盛晏親生母親，在同一張照片上。

  她和盛晏小時候就見過，甚至還可能關係很好？

  夏清歡感到極大荒謬，腦袋飛速運轉，搜羅過往回憶。

  電光火石間，一段記憶衝上心頭。

  雨後淤泥遍地的無人小巷，小混混們的侮辱謾罵，拳拳到肉的擊打，以及蜷縮在小巷最角落，被打得鼻青臉腫，滿身污泥卻一聲不吭的少年身影。

  那時她最愛看武俠片，路見不平拔刀相救什麼的，幾乎想都沒想，她衝上去打跑那些人，救下少年…

  這段回憶的最後，夏清歡只留下一個念頭。

  盛晏小時候是個胖子！

  怪不得她沒認出來。

  其實不算是胖子，她後來攢零花錢帶盛晏去看病，醫生說是營養不良引起的浮腫。

  之後她的零花錢就再也沒痛快花過，攢下來的錢都被她用在盛晏身上了。

  隨時間推移，盛晏身上浮腫漸消，露出幾分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樣，直到徹底恢復。

  就在那個檔口他卻轉學了，搬家，轉學籍，她連盛晏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盛晏比她大一歲，她從小學五年級遇到對方，直到初二那年，認識不過三四年就分開了。

  那時玩兒性大，兩個人沒有其他聯繫方式，傷心不到幾天她就翻篇了，根本沒想過會再碰到對方。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盛晏的母親陳冰…是那群小混混口中有名的瘋婆子，精神有問題。

  盛晏之所以營養不良，就是因為陳冰精神不穩定，找工作很多地方不要她，再加上時不時發病，不僅不能照顧盛晏，反倒需要盛晏照顧她，若不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政策，恐怕當年的盛晏連學都上不起。

  夏清歡覺得古怪。

  當年她還小，只知道陳冰是個精神病人，沒想過其他，如今結合她知道的那些事細細想來。

  陳冰跟在盛父身邊那麼久，不論長相才情都是頂尖，當年盛家能不倒她功不可沒，身上不可能沒有錢財傍身。

  這個幾乎女強人類型的女人，淪落到成為一個精神病，身無二兩錢，如此憋屈地活著。

  中間到底經歷了什麼？

  夏清歡想不到也猜不出。

  可她依然記得，她去過盛晏家做客，陳冰清醒時眉眼溫柔，言談間能窺見幾分成熟知性的魅力，除了因為常年吃藥，反應力比常人慢了一線，幾乎看不出差別，不過她清醒的時間太少了。

  他們租著最便宜的房子，一雙布鞋洗了又洗，補了又補，破舊不堪。

  可陳姨的手掌乾燥溫暖，做的飯菜香甜可口，哪怕是犯病了也不打罵他們，只會不停磕頭，跪地求饒，膝蓋額頭磕出血也不停。

  盛晏被打了不敢告訴家長，那會刺激陳冰犯病，他只能默默忍受。

  生活為什麼不能善待他們呢？

  那年她就抱著這樣的想法，把盛晏納入她的管控，再也不允許那些人欺負他，甚至親自教他功夫，讓他有能力反抗。

  …那時候盛晏就對她起心思了？

  夏清歡臉上一紅又一白。

  當年她還在上小學啊，禽獸！

  同時心裡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和盛晏的緣分開始得竟然那麼早，兩個人兜兜轉轉十幾年，最終走到一起跨越的不僅是時間，還有更多，異國街頭的相救，被她忽略的H公司的肺癌特效藥。

  這個男人很少說愛，可處處都是愛她的證據。

  一時間不禁感慨，緣分果然是一種奇妙的東西。

  不對，哪來那麼多緣分？都是某人死追爛打，不然哪有他們的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