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十二章 最大的損失

  十萬年前……

  那是一段只有古神帝和祈星大祭司兩個人的對話。

  「三萬年會出現一個『變數』，那個變數可能會間接性或是直接性的促發關於始魔神的『定數』……」

  「可有辦法解決？」古神帝詢問道。

  

  祈星大祭司意味深長的看向對方：「變數尚可延遲，定數……難以改變。」

  兩者間陷入了一番漫長的沉默。

  半響，古神帝說道：「我功體損耗極大，我也不知我還能堅持……多久！」

  祈星大祭司回答道：「神帝大人你是這世間唯一能夠抗衡得了始魔神的存在，既然定數無法改變，那神帝大人所能做的，就是等到始魔神復活的那天，你同時歸來……」

  「這談何容易？始魔神臨死前爆發的那一擊，就是為了和我同歸於盡，我距離油盡燈枯亦不遠矣！」

  古神帝虛弱的回答。

  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況，本來在和始魔神的決戰中受到的重創，後面還封印了始魔神的七縷魔魂精神體。

  真要說起來，古神帝也並沒有贏。

  祈星大祭司聞言道：「奪天喚仙大陣……能夠護住神帝大人的神魂不散。」

  古神帝稍作遲疑，道：「大祭司將我的神魂送去哪裡？」

  「魔世！」

  「嗯？」

  突如其來的兩個字令古神帝也為之一怔。

  祈星大祭司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神情無比的莊嚴鄭重：「魔世的嚎哭之海，乃是一片無人生還的葬魔之域，我會令『眾生之眼』看護您的神魂。」

  「為何要選在魔世？」

  「第一，為了掩人耳目。如果您的神魂留在仙道域，早晚都會泄露秘密。一旦魔世知曉您的神魂仍在，必定會加以針對。搞不好還會引發第二次的兩界大戰。若是將您的神魂藏在魔世的話，能夠反其道行之……」

  祈星大祭司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二，以『奪天喚仙大陣』的創造的靈能，或許您會比始魔神先甦醒也不一定，而您在恢復實力的期間，也能夠關注到魔世那邊的一舉一動。」

  聽完祈星大祭司所言，古神帝深深的嘆了口氣。

  「大祭司有心了……本以為殺掉斷天道，魔世的禍患就終結了，沒想到後面還有這麼多的事情需要處理。」

  「神帝大人放心，臣會竭盡所能的輔助仙道域的局勢歸於穩定。」

  「……」

  十萬年，彈指瞬去！

  定數終究是來了。

  歷經茫茫歲月，始魔神復活。

  好在古神帝也同樣憑藉「奪天喚仙神陣」重塑功體，與之同一日回歸世間。

  聽完古神帝所言，三位仙王無不為之觸動。

  沒想到祈星大祭司默默的為仙道域付出了這麼多。

  「沒過多久，我便坐化於天地，祈星大祭司按照事先的安排，將我的神魂存放於魔世嚎哭之海的『不染塵宮』，在『眾生之眼』的看護下，我開始等待覆活的機會。」

  古神帝說道。

  而，仙道域這邊，祈星大祭司開始扶持太上仙王，聖法仙王等人。

  在共同的努力下，仙道域已然成為了凌駕於魔世之上的最強勢力。

  但是，三萬年的「變數」，終究是也來了。

  在那場變數中，塵殺掉了司律仙王，在仙道域引發了禍患動亂，魔世趁機攻入仙道域，欲奪回始魔神的七道魔魂。

  封印始魔神的七座行宮消失在了茫茫的空間隧道中。

  祈星大祭司也是在那次下定了決定，要給古神帝爭取時間。

  他絕對不能讓始魔神比古神帝提前歸來。

  所以，在七大行宮失去了蹤影后，祈星大祭司便以身為祭，耗盡眾生命元作為代價，硬生生的推遲了後面兩個「三萬年的變數」。

  故而，第六萬年，第九萬年的變數沒有到來。

  而那之後，祈星大祭司也自知時日無多了，他悄悄的離開了仙道域，隱姓埋名在古聖域，開創了星月神宮……

  「祈星大祭司的消逝，是我最大的損失，也是仙道域……最大的損失！」

  古神帝再度倒滿一杯茶水，然後在面前，一字倒下。

  對於古神帝而言，祈星大祭司亦師亦友，對方既是臣子，也是一名無私的老師。

  如若不是祈星大祭司的輔助，也無法給予世間帶來十萬年的安穩平靜……

  太上，聖法，裁決三位仙王都不由的沉浸在了感傷當中。

  「神帝大人是什麼時候甦醒的？」太上仙王問道。

  「我的神魂一直都存有意識，只不過功體一直未恢復……」古神帝回答。

  對方的話也就表面，仙道域這十萬年前發生的事情，以及這世間發生的事情，古神帝都是知曉的。

  「祈星大祭司在離世之前，曾去了魔世見了我最後一面……」

  古神帝目光輕抬，他的眉眼如畫，很是高貴。

  他繼續道：「大祭司向我推薦了一個人，想讓那個人接替我的位置，執掌仙道域。」

  「誰？」裁決仙王問道。

  「就是七萬年前，給仙道域帶來變數的那個人。」

  「什麼？」

  此言一出，三人面面相覷。

  塵？

  祈星大祭司竟然想要塵掌管仙道域？

  這也太過於意想不到了。

  要知道，塵殺了司律仙王，是仙道域的仇敵。

  不過轉念一想，以祈星大祭司的大局觀，他的確會那樣做。

  當初塵和仙道域幾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後來莫名其妙這段恩怨就解開了，現在想來，多半是祈星大祭司在後面有所作為。

  「後來我在魔世見到了他……」古神帝輕聲說道：「我同他下了一局棋……」

  三人更是詫異，古神帝竟然見過塵。

  「然後呢？」太上仙王問道。

  古神帝平靜的回答：「理念不同，徒留遺憾！」

  一句理念不同，也是讓祈星大祭司的想法落空了。

  塵的理念是「制衡」。

  他希望人族，仙道域，魔世相互牽制，那樣的話，就不會出現一家獨大的場面。

  所以，塵也是促進「始魔神」歸來的變數之一，因為他要造魔，讓魔世擁有和仙道域，人世三方制衡的能力。

  「我還是不能理解……」裁決仙王咬著牙道：「既然神帝大人知曉事情的全部，那你大可以通知我們，將始魔神的那些傳承者全部殺掉，然後重新封印那七道魔魂精神體，只要我們能一直封印下去，始魔神就永遠別想復活……」

  太上仙王和聖法仙王也是看向古神帝。

  的確，裁決仙王的這個方法雖然簡單粗暴，但不失為一個解決的方法。

  可古神帝卻回答道：「這只能拖延，無法改變這場定數。」

  「就算拖延，也比現在這種局面要好，始魔神歸來難道不是最壞的事情嗎？難道還有比這還要壞的局面？」

  裁決仙王不解道。

  古神帝沒有回道這個問題。

  他默默的看著擺放在桌上的這壺清茶，似乎有些心事。

  而聖法仙王則是對裁決仙王道：「始魔神復活是無法改變的定數，時間拖的越久，期間的變數也會越來越多，神帝大人心中定有一番權衡。更何況，今日的仙道域，已經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了，這種變故，就是我們無法改變的事情。」

  「是啊！」太上仙王也給予肯定：「祈星大祭司以畢生的心血才給予世間帶來了十萬年的平穩，後面的變數，也是沒辦法避免的。既然早晚都要發生的事情，索性就和魔世決一死戰……」

  事到如今，探討再多的權衡利弊都是枉然。

  始魔神雖然復活，但古神帝同樣歸來，仙道域和魔世，仍有，一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