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

  造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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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衡！

  這是一座猶如夢境般的花園，這裡仿佛位於時間的裂痕縫隙中……

  蘇逸辭和塵面對面的坐在一起。

  是否是最後一次的交流？

  蘇逸辭不敢確定。

  七萬年的歲月，塵既是活著，又似乎早已死去。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他既沒有人性，也沒有魔性。

  當初浩渺虛界發生巨大的變故後，塵也曾瘋狂的展開過報復，他曾經進入過仙道域，造就過滔天的殺戮。

  在親眼目睹過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在自己面前後，塵一度令世間灑下了罕見的緋紅血雨。

  蘇逸辭並不知道那段歲月的塵過的有多麼的悲慘。

  他也不知道塵在那段時間置身於何種暗沉的囹圄中。

  直到後來，塵的心境發生了變化。

  「我要這個世界達成制衡……」塵輕輕的端起酒杯，語氣平靜篤定，仿佛看透了世間的悲喜。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似乎在品嘗人世的最後一縷辛辣。

  「任何一方太過於強大，都會造成這個世間的不公。一旦失去了平衡，就會有慘劇的發生。曾經的浩渺界域，便是因為人族的不夠強大。如今的凶祭血陸，也是因為魔世力量退步。」

  塵淡淡的說道。

  蘇逸辭輕輕的舒出一口氣，他眼神中的凝重漸漸融化開來。

  所謂「造魔」，本身意義上並不是塵想要幫助魔世。

  他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制衡。

  不論是仙道域一家獨大，還是人族強勢崛起，都會限制壓縮其他的族群的生存空間。

  為了令世間各族達成平衡，塵執行了自己的理念：造魔。

  「魔世消失，未必不是件好事。」蘇逸辭遲疑了一下，開口說道：「仙道域和人世相互牽制，也算是一種制衡。」

  塵回答道：「兩方制衡並不是長久之際，猛虎和雄獅和平不了多久，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吞噬掉對方。因為它們都沒有顧慮，贏了就是最強的者。可一旦場上出現了第三頭凶狼的話，猛虎和雄獅便不敢輕舉妄動。不然任何一方受傷，都會被第三方抓住機會。唯有多方平衡，才算是真正的制衡。」

  塵向蘇逸辭解釋。

  這也是塵想要「造魔」的原因。

  唯有魔世再出現一位強大的領袖級人物，人，仙，魔三方勢力才算是達成了制衡。

  七萬年來，塵逐漸的忘掉了以前的自己。

  可卻沒有忘掉以前發生在自己面前的那些事情。

  塵早已想好了自己的結局。

  他也註定了自己的結局。

  就像是一盤棋局。

  落子，無悔！

  看著眼前這個人，蘇逸辭的內心逐漸平復下來。

  從剛才的急於知曉對方的意圖，再到此刻的內心五味雜成。

  相信絕大多數人的都不會理解塵的理念。

  因為人就是人，魔就是魔，妖就是妖……各族之間的敵對早就是自古以來就註定了的。

  所謂的制衡，無疑就是相互的忌憚。

  但塵要的就是這種「忌憚」。

  他的所作所為，也完全不需要別人來理解。

  只有各族之間的實力達到差不多相同的層面上，才會起到一種平衡。

  蘇逸辭沉默了。

  其內心無比的複雜。

  倘若塵這樣做的目的是「報復」的話，還更容易讓人理解。

  「索性就把我的行為當成對這個世界的報復吧！」塵說道。

  蘇逸辭一怔。

  兩人目光對視，塵開口回道：「助長魔世，完成造魔。為了就是給人世和仙道域豎立起一尊龐大的敵人，這算是我的對這個世界的報復。」

  「但你的眼中沒有絲毫的仇恨之意。」蘇逸辭道。

  塵回答：「仇恨不一定要表現出來，如同當初我在玄域時候的那樣，你們一直把我當成普通的阿塵。」

  蘇逸辭再度陷入無聲沉默。

  過了好一會，蘇逸辭才道：「我不會……」

  「為何？」

  「我相信阿塵是確實存在過的。」蘇逸辭鄭重的回答。

  這會輪到塵無聲了。

  隨即，他拿起酒壺，為空杯倒上美酒。

  「造魔只是剛剛開始，你所要面對的混亂還有很多，希望你不會怪我！」

  接著，塵又給蘇逸辭倒滿杯子。

  蘇逸辭微微搖頭：「我明白後面要面對的艱難險境。」

  塵想要造魔。

  蘇逸辭是便是這尊魔。

  意味著蘇逸辭將要挑起魔世的重擔，他必須要成為魔族的領袖，掃平內亂，蕩平外患。

  哪怕是今日事情結束後，蘇逸辭還要面臨著其他更大的問題，面臨著更多的敵人。

  即便造魔成功了，也不一定就是百分百的多方制衡。

  甚至也有可能會引發更大的禍患。

  後面的變數是什麼？誰都說不清楚。

  除了人世，除了仙道域，魔世還有其他的難題，蘇逸辭也還有其他的敵人。

  塵交給蘇逸辭的，不僅僅只是他給魔世帶來的氣數力量，還有「造魔」之後的其他未知因素。

  蘇逸辭沒有怪塵。

  也不會怪他。

  實際上，在這之前，塵一直都是以旁觀者的身份關注著蘇逸辭。

  玄域一別，塵沒有干涉過蘇逸辭的任何一次行動。

  艱險也罷。

  困難也好。

  塵一直都是默默的等待蘇逸辭成長起來，哪怕是上一次在浩渺虛界的會面，塵都沒有敲定蘇逸辭就是「造魔理念」唯一選擇。

  直到今日，塵才真正的進入了這個局。

  以身祭天道，為魔世補上未得的氣運。

  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

  塵所做的就是：制衡！

  他早已超出了人力的範疇，這是天道該做的事情。

  這一刻，塵，化身為天道。

  嘗盡人間疾苦，方能一朝頓悟。

  七萬年的歲月，塵是一分一秒走過來的。

  造魔！

  人族之軀，為魔世造魔。他將會背負萬古的罵名，被世人所唾棄。

  可是，塵，落子無悔！

  蘇逸辭面前的酒杯很快就斟滿了。

  令蘇逸辭詫異的是，塵並沒有放下酒壺，而是轉向了旁邊的另一個空酒杯。

  蘇逸辭愣了一下，他這才發現，桌面上竟然一直都擺放著三個酒杯。

  也就是說，這裡應該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