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流不出的淚

  「轟隆……」

  九天雷霆，貫耳欲聾。

  整個世界都仿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顫慄狀態，尤其是天域之主蕭何，這一刻，他的雙耳都有些嗡鳴。

  

  此刻，映入蕭何眼帘的，是一張在他內心深處難以觸及的面容。

  這張面容，承載了蕭何一聲所有的遺憾。

  承載了蕭何所有未曾來得及付出的溫柔。

  然。

  就是這張在蕭何心中紮根，靈魂烙印的面容，竟是來自於北天域第一殺神，殺無赦。

  深愛之人。

  多年宿敵。

  蕭何此刻，身軀顫抖，心亂如麻。

  「無，無憂……」

  無憂！

  一個每次提及，都會觸及心弦的名字。

  一個本該葬在那無名之島的孤魂。

  此時，卻是活生生的站在了蕭何的眼前。

  視線交錯的霎那，蕭何的目光有所恍惚。

  然而。

  就在此時，殺無赦卻是奮起一掌，掌中血元爆發，霸道的力量直接衝擊在了蕭何的胸膛。

  「你該死！」

  「嗵！」

  沉重一掌落下，一圈血色氣波爆散八方，蕭何身軀劇震，一股磅礴巨力侵入臟腑，蕭何仰面湧出一口鮮血。

  「域主？」

  「師尊！」

  南天域眾人和琅琊宮一眾弟子大驚失色。

  星雨問晴，風潛影等人慾衝上前去，卻是被蕭何抬手攔住。

  「無憂……」蕭何聲音愈發顫抖，一臉的難以置信。

  「住口！」殺無赦怒視對方，「無憂已經死了，那個悲哀的愚蠢的女人，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殺無赦。」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哈哈哈哈……」殺無赦肆聲大笑，她的聲音逐漸變為女性的聲線，但卻是同樣的冰冷，「為什麼？是什麼原因，你心裡沒有一點數嗎？你這貪生怕死的小人，卑鄙無恥的懦夫，有什麼資格坐上天域之主的位置……」

  殺無赦嘴角溢血。

  她冷冷的盯著蕭何。

  「當年你獨自偷生，把她一個人丟下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那個愚蠢的女人，孤獨的，悲哀的，一個人毒發生亡在了無名島。從那以後，世間再沒有無憂這個人，唯有殺無赦。」

  貪生怕死！

  卑鄙無恥！

  每一個字都猶如利刃般鋒利。

  在座的天域群雄皆是感到疑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何雙拳緊握，他咬著牙。

  「是我……丟下了你嗎？」

  「難道不是嗎？」殺無赦身形一側，身上血氣縱橫，「當年你我身中劇毒，解毒丹只有一顆。我寧願與你同死，然而你卻自己趁我昏厥之際，偷服丹藥，獨自離開。你可知，當我醒來的時候，茫茫的島嶼，就剩我一人。那種被人拋棄的感覺，你，知道是什麼滋味嗎？」

  「你，知道嗎？」

  「砰！」

  氣勁爆沖，地裂三尺。

  是憤怒！

  是憎恨！

  更是悲哀！

  聽著殺無赦所言，蕭何顫抖的往後倒退了幾步。

  他一手捂著胸膛，神情格外哀傷的望著對方。

  「你是這樣想的嗎？」

  「哼，蕭賊，你莫要在這裡裝模作樣。當年你獨自偷活且罷，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將她一個丟棄在無名島。是你，親手殺死了她，造就了今日的，殺無赦，啊……」

  「轟！」

  血殺之氣掀天，震怒之勢令整座凌禪台都在顫抖。

  往事回溯。

  猶如一道道醜陋的傷疤被揭開。

  臨死前的絕望。

  心愛人的拋棄。

  世界上沒有無端無故的愛。

  亦沒有無端無故的恨。

  不甘和憎恨，殺死了曾經的愛意，而鑄造出了今日的無限仇恨。

  「哼！」殺無赦冷目掃過天域眾人，「這種背信棄義，貪生怕死的人，配當域主嗎？」

  四下眾人的神情各異，相互對視幾眼，不少人看向蕭何的目光都都發生了幾許的變化。

  而，蕭何愈發的顫抖，他跌跌撞撞，口中又是噴出鮮血。

  「師尊？」風潛影，憶然等人連忙上前扶住對方。

  然。

  蕭何卻是笑了。

  「哈哈哈哈哈……」他笑了。

  笑的有些淒楚。

  笑的格外乾澀。

  蕭何雙目泛紅，他一把推開風潛影等人，看著殺無赦，道，「原來，你就是這樣想的嗎？」

  「哼，你還想狡辯什麼？」

  「那麼……」蕭何雙拳一松，接著指向殺無赦，道，「你，死了嗎？」

  「嗯？」殺無赦目光一沉。

  「我問你，你死了嗎？」蕭何望著殺無赦，曾經的摯愛，他厲聲道，「當年，解毒丹只有一枚。如果我服用了那枚丹藥的話，那，為何……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為何你至今仍然活著？」

  「嘩！」

  氣卷沙塵，掀開塵封的往事。

  打開了不為人知的秘密。

  蕭何指著殺無赦，道，「回答我，如果我服用了丹藥的話，為何你現在仍然活著？」

  殺無赦眼角一眯，她冷笑一聲，掃了眼北天域陣營中的東方忌。

  場下眾人暗暗猜測，當年多半是東方忌救了她。

  「那是我命不該絕，老天爺特意讓我來揭穿你的虛偽面容。」

  「哈哈哈哈，好一個虛偽的面容……」蕭何悲極大笑，其深深的閉上雙眼，旋即，豁然睜開，隨著凜冽的勁風鋪散，蕭何開口道，「你之所以能夠活者，那是因為，我把那僅有的一枚丹藥，給了你……」

  什麼？

  此言一出。

  全場皆驚。

  位於蕭何身旁的星雨問晴，風潛影等人無不面色一變。

  殺無赦瞳孔輕顫，她雙手握拳，「你，胡言亂語……」

  鮮血順著蕭何的嘴角溢出。

  每一滴都如同綻放的悲哀。

  蕭何繼續，道，「那日，你中毒昏迷，我便將那枚解毒丹餵給了你。我選擇獨自離開，我不想你醒來之後，看見身旁已經毒發喪命的我……」

  「你？」殺無赦嬌軀輕顫，「你，休想，騙我……」

  蕭何仰面朝天，這一刻，他只覺整個世界都是昏暗的。

  「對不住……解毒丹只有一顆，如果只有一個人能夠活命的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獨自找個地方安靜的死去。」

  「但是我沒想到，因為我的自私，會把你變成今日這幅模樣……我好恨啊！」

  好恨啊！

  「砰！」

  蕭何雙臂一掀，氣勁爆發，長發亂舞，繼而仰天大笑。

  每一字。

  每一語。

  都宛如誅心的尖刀。

  自私！

  他的自私，只是想守住最愛之人的性命。

  他的自私，只是想獨自一人安靜的死去。

  他的笑聲。

  卻是眼中那流不出的淚水。

  看著那肆聲狂笑的蕭何，殺無赦神色慌張，她一臉的不安，「你騙我，你騙我……我在騙我……」

  「他沒有騙你。」靈峰之主星雨問晴走上前來，「當年的那次任務，我也有參與其中。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幾乎快要毒氣攻心了。然而在那種時刻，他仍舊記掛著你……」

  「啊……」殺無赦踉蹌倒退，「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