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章 找宮冥，拿楓雨刀

  「嗵……」

  戾氣掀天，魔息如潮。

  楊賢城披頭散髮，雙眸血紅，臉上浮現著數道詭異的魔紋。

  看著眼前這個平時丰神俊朗，氣宇不凡的年輕男子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蘇逸辭的臉上湧現出濃濃的震驚之色，跟在後面的齊忘書也是一臉的錯愕。

  「怎麼會？」

  「少城主，逸辭兄弟，你們來了……」暗雷劍林南天一手持握著闊劍，一手輕捂著胸膛，在他的嘴角隱隱溢出一縷鮮血。

  

  擁有太玄天境初期修為的他，聯合一眾落霜城的守衛竟然都管不住此刻的楊賢城。

  著實叫人驚疑不已。

  「逸辭哥哥……」那邊的戚小懷看到來人，眼中含著淚，焦急的喊道，「你快幫幫賢城哥哥。」

  蘇逸辭眉頭一皺，二話不說，其身形一動，朝著楊賢城掠去。

  「滾開……」

  看著接近自己的蘇逸辭，楊賢城卻是暴怒，氣潮貫沖，黑暗魔氣譬如浪潮疊起，楊賢城怒掀金剛掌力打向對方。

  「逸辭哥哥小心……」戚小懷嚇得不敢睜眼。

  感受著那迎面壓來的罡猛掌風，蘇逸辭暗暗心驚，楊賢城的力量竟然強大了這麼多？

  心驚之際，蘇逸辭身形微側，同樣是爆發出浩月掌勁，太玄天境的威勢宣洩八方。

  「砰……」

  二者的掌勁相交，頓時掌波掃蕩出去，氣流爆竄，裂石斷碑，周邊的植被樹木盡數被截斷蕩平。

  周邊的眾人皆是被震的往後退開。

  楊賢城也是被蘇逸辭這一掌所撞飛出去，而，就在楊賢城欲撞向後方的一塊岩石的時候，蘇逸辭一個前傾踏步，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楊賢城，你清醒點，是我……」

  「啊……」楊賢城直接是一把掙脫蘇逸辭的控制，後腳用力一點地，再次舉掌相向。

  而，這次蘇逸辭沒有出掌，其只是站在原地。

  「轟！」楊賢城一掌祭出，光紋盪開，餘波如環，場外眾人的面色一變，只見蘇逸辭的身前浮現著一層暗紅色的光盾。

  楊賢城的掌勁落於光盾上，千鈞力道相繼散去。

  「唳……」隨著一陣激昂的氣浪顫音疊起，蘇逸辭的左眼瞳孔浮現出一抹妖異的芒星圖案。

  當楊賢城接觸到蘇逸辭的眼神之時，身軀不由的一顫，同時他的視覺範圍迅速的發生著變化，楊賢城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拽入了無盡的黑暗當中。

  而，黑暗中，唯有面前的蘇逸辭一人存在。

  「逸，逸辭……」楊賢城眸中的戾氣血光漸弱，他一臉複雜且疲憊的看著對方。

  黑暗中的蘇逸辭身上閃動著薄弱的螢光，他的身形輪廓，猶如一座石像。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麼？」蘇逸辭沉聲道。

  楊賢城嘴唇微微扇動，他的臉上布滿自嘲，充滿了乾澀。

  他喉嚨沙啞，道，「我是個悲哀的人，我的母親，她只是個曜家的丫鬟，但我卻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我生下來，就是卑微的命，我在曜家永遠都沒有抬起過頭……我本以為，只要順從他們，就會慢慢的好起來。但他們只把我當泄憤的工具，我身上流著曜家的血，可我卻不配用他們的姓……」

  楊賢城的語氣很輕，輕到如同他在曜家的地位，如螻蟻。

  「我曾經問過我娘，我的父親是誰，你猜她怎麼回答？她說連她也不知道……」

  兩行溫熱的眼淚從楊賢城的眼角淌下，他看著蘇逸辭，又哭又笑，哭的那般悲涼，笑的那樣苦澀。

  「呵呵，哈哈哈哈，連她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麼可憐的女人嗎？」

  「十歲那年，我娘死了，投井死的，死的時候，曜家之人就用了張草蓆把她扔到了後山……就算是處理一條狗的屍體，至少也會挖個坑吧？我不知道她死的時候該有多無助，但她也沒有想過，被獨自拋下來的我，又該有多絕望……我恨吶！」

  我恨吶！

  楊賢城仰天咆哮，喉嚨中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轟！」

  霎那間，其體內的魔氣就像是壓制不住的火山爆發出來，一雙飽含著無盡憎恨的眼睛再次布滿了血絲，而他眼角淌下的淚水，也隱隱變成了兩行血淚。

  大地龜裂，雪花紛飛。

  楊賢城直接是掙脫了蘇逸辭的控制，如一尊魔人般渾身散發著烈焰般的煞氣。

  周邊的齊南天，冶川，戚小懷，齊忘書等人皆是大駭。

  「賢城……」

  「別管我了！」楊賢城厲聲大吼，雙眸爆發出猩紅的血光，「別再管我了，我真好恨吶！楊賢城已死，我，自甘墮魔……」

  「嗵！」

  澎湃的魔氣如綻放的血潮，寒風驟起，雪飄人間。

  楊賢城隨即縱身一躍，攜帶著森寒的魔氣閃向了雪林的後方山脈。

  「賢城哥哥……」戚小懷急的眼淚都出來了，欲要追出去，可沒跑幾步，就摔倒在了雪地中。

  而，蘇逸辭並沒有追趕。

  這一刻，他已經明白，楊賢城並不是被魔噬了，是他自己選擇了入魔。

  楊賢城走了！

  帶著滿腔的憎怒，帶著滿腹的仇恨，亦帶著無盡的悲愴……蘇逸辭沒有阻止，他不是楊賢城，他不知道對方的內心究竟積壓著何等的怨恨。

  他身懷「元陽靈紋」，但卻沒有資格姓「曜」。

  他有母親，但卻沒有父親。

  他甚至逃離了曜家，躲到了徵召之地那種地方……到頭來，也從未於曜家的陰影中走出去。

  今日所發生的事情，無非就是在某個恰好的時機，引爆了他內心積壓了怨恨。

  世人皆苦！

  可楊賢城這樣的，卻是極苦。

  既然不能夠感同身受，蘇逸辭又怎能覺得自己有資格去拉回對方。

  深深的閉上眼睛，又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蘇逸辭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賢城哥哥……」戚小懷趴在雪地中失聲痛哭，晶瑩的淚珠落在雪中，形成一滴滴的小孔。

  這時，冶川上前將戚小懷扶起來，然後他走到蘇逸辭的面前，道，「逸辭，小懷就有勞你把她送回到戚掌柜的身邊了。」

  「嗯？」蘇逸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冶川繼續道，「賢城這傢伙真的太孤獨了，他在徵召之地好不容易積極的開始生活，沒想到又被曜家之人刺激成這個樣子，我想去跟在他身後。」

  同樣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眼前這個身形魁梧的八尺大漢，內心卻有著如此溫存的一面。

  「此物送你……」

  蘇逸辭抬手一翻，一柄流動著銀色幻芒的長劍驚現於冶川的眼前。

  「這是？」

  「幻鋒劍，一方面是給自己防身，一方面也能維護楊賢城的安全……」

  「是極品道器！」冶川眼睛一亮。

  「嗯，收著吧！反正也是搶的來的。」蘇逸辭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冶川於蘇逸辭的手中接過幻鋒劍，然後有些深意的回望了戚小懷一眼，「小懷丫頭，我以後會把賢城帶回去的，還有，你別惹戚掌柜生氣了，沒有我們拖著，戚掌柜真的會打你的。」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戚小懷含著淚，又哭又笑，然後乖巧的點點頭。

  「再會！」冶川沖蘇逸辭告辭，旋即身形掠動，朝著楊賢城離開的方向追溯而去。

  望著楊賢城和冶川的背影，眾人的內心都有著說不出的沉重。

  「逸辭哥哥，他們會回來的，對吧！」戚小懷抽著鼻子說道。

  蘇逸辭微微一笑，溫柔的揉了揉對方的腦袋，「當然！」

  接著，他轉身望向齊南天等人，「南天大哥，你傷勢如何？」

  齊南天擺了擺手，「我不礙事，只可惜沒能拉回賢城兄弟。」

  蘇逸辭沒有再說什麼。

  「對了，秘境裡邊的情況如何？」齊南天開口問道，由於一直忙著追趕楊賢城，齊南天連自身所執行的任務都耽擱了。

  「沒事了，具體的情況讓忘書告訴你吧！」蘇逸辭當前的內心多少有些複雜，他拉起戚小懷的手，領著對方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

  齊忘書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對齊南天，道，「邊走邊說吧！」

  ……

  當蘇逸辭，戚小懷一行人返回到臨近冰凰谷那邊的時候，天色已經到了深夜。

  「逸辭！」冰凰谷的峰台下方的路口邊，一男一女兩道年輕的身影似乎已經等待了很久。

  兩人正是蘇隱和蘇淺。

  按理說，此行結束之後，兩人應該是要返回仙劍門的。

  但蘇逸辭殺了幻劍絕蕭錫，加上之前發生的種種，二人不得不重新權衡一下利弊。

  看著兩人，蘇逸辭道，「蕭錫是我殺的，和你們兩個人沒有關係，仙劍門明面上不會為難你們，就不知道沈冰雨背地裡會不會坑害你們二人。」

  「我和哥哥也是擔心這一點。」蘇淺回答。

  「那你們暫時先去天暗城吧！家主爺爺他們應該已經將蘇家遷移過去了，到時候再考慮返回仙劍門的事宜……」蘇逸辭說道。

  兩人點了點頭。

  旋即，蘇逸辭轉身望向齊南天，「南天大哥……」

  「嗯？」齊南天看向蘇逸辭的眼神隱隱有著說不出來的深意，方才聽齊忘書講述秘境中發生的事情之後，心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替我向舞衣，亦妃她們道個別，落霜城我就不回去了……」

  秘境一行。

  蘇逸辭殺了蘇不凡，慕容淵，曜添明，蕭錫，而，蘇天王府和慕容家族的長老還在落霜城中。

  他們就等著自己回去好興師問罪。

  蘇逸辭若是回去的話，落霜城這邊必定不好處理，為了避免讓城主齊霄難做，最好的辦法也就是直接離開。

  「好。」齊南天自然知道對方的意思，當即也是點頭答應。

  「還有小懷……」蘇逸辭將戚小懷拉到齊南天和齊忘書的身邊，道，「你和南天大哥他們一起回落霜城，等到小常傷勢恢復了，你們兩個就回八十區……」

  「那逸辭哥哥你呢？你要去哪？」戚小懷好奇的問道。

  蘇逸辭眼神微凜，眸中閃過一抹光芒。

  「我去找宮冥，拿楓雨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