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絕境,并州軍求和
2024-06-27 14:31:30
作者: 烽煙煮酒
呂布帶領千騎,連夜奔襲,抵達葵城。
葵城是依山脈建立的小城,其作用是用以統御山林,維持朝廷在山脈一帶的統治。
尤其是近年——黃巾餘孽張燕盤踞在太行山脈一帶。
只有這樣的小城建造之所,還依舊聽命於朝廷。
此外,便是作為朝廷行軍臨時糧倉所在。
例如此番丁原南下,其糧草補給主要依賴沿途供應。
還有少部分隨軍攜帶的糧草,只能跟在大軍後頭緩緩行進,到了葵城便暫時歇下休整。
呂布抵達之時,正值凌晨時分。
隔著老遠,他便讓軍士喊了起來:「武猛都尉帳下主簿呂奉先到此,速開關門!」
關上立起一道黑影,道:「山脈之內,多有賊寇,關中尚有存糧,不敢輕易開門,請呂主簿上前來!」
聞言,呂布跨馬提戟,走到軍前:「呂布在此!」
關上人瞧了一會,搖頭:「夜裡哪看得清?」
呂布又讓左右舉起火把。
對方依舊搖頭:「看不清,有勞呂主簿走近些。」
呂布耐著性子再向前:「這可以了?」
那人看了一陣,還是道:「有勞……」
「你有完沒完!?」呂布怒叱。
對方無奈道:「我等也是為了安全,還請呂主簿勿怪!」
「罷,不與你這等人計較!」
呂布揮了揮手,叫著身邊幾個舉火的,乾脆一口氣走到關下。
他昂起頭:「這可看得清?」
對方不回答。
呂布怒了:「人呢?
「放箭!」
一聲梆子敲響,城門樓上的箭矢,像是密集灑下的一把釘子。
噗噗噗——
「啊!」
呂布身邊,那些軍士避猶不及,瞬間被射死在地!
呂布反應快到極致,在肩部承受一支箭矢的時候,他便迅速翻身滾到馬下。
箭矢不停,那馬哀鳴而死。
見呂布尚活著,馬超果斷下令:「投石!給我砸死他!」
石頭未發,呂布怒吼一聲,竟舉起那死馬遮身,大步脫離城門底下。
「好力氣!」
馬超忍不住贊了一聲。
石頭沉重,雖然威力巨大,但打擊距離遠遠短於箭矢。
數步之後,石頭已然是夠不著了。
呂布快速脫險,將死去的戰馬撇向一邊,又別斷了肩上箭矢,怒指城樓:「城上誰人,竟敢偷襲於我?」
「哈哈哈……」馬超放聲大笑:「粗鄙呂布,料你這點謀略,又如何敢與我家君侯爭鋒?」
「我家君侯早已料知,你會從此偷跑,故差我提前趕來,好叫你等絕望!」
好不容易想出的計謀,竟被皇甫奇提前料中……驚怒之下,呂布帶人強沖葵城。
葵城雖不大,但馬超和北軍都不是泥捏的。
此城兩側接連山勢,城型與關隘沒有兩樣,豈是區區千人輕騎能突破的?
呂布猛攻一陣,徒勞而返。
只能在關下連聲痛罵,激馬超出戰。
馬超手提長槍,躍躍欲試。
「切不可動!」法正連忙阻止。
「此賊罵得難聽,又囂張異常!」馬超道。
「彼輩前路不通,後路被堵,隨軍糧草十分有限,已是必死之輩。」
「孟起兄即便勇力有餘,也犯不著和待宰的魚肉鬥狠!」
法正先解釋了一番,再道:「君侯治軍向來極嚴,來時千叮萬囑,不可讓他難做啊!」
聞此,馬超方才作罷。
關上關下,掐了一夜。
呂布所部,吃了飯上路,動手前又匆匆吃掉了隨身乾糧。
如今激戰多時,腹中空空,人又疲又餓,精神懈怠。
軍中上下,士氣幾無。
到了天明時分,人更是欲睡昏昏。
呂布陡然奮起,道:「相持多時,我軍疲憊,敵軍亦然,正是破城之機!」
說完,他覆甲兩層,換下畫戟,左手持圓盾,右手攀鐵索梯,將一口鋼刀叼在嘴裡。
數面鐵索梯同時發動進攻,其人也帶頭攀城!
城上箭矢屢發,將攀城者射落在地。
呂布以盾遮擋,又閃躲迅速,得以撲到城樓。
「有人登城了!」
守備北軍也不是孬種,提著槍齊齊刺了上來。
呂布將身一閃躲過,反提手一夾,將幾桿槍悉數夾入腋下!
北軍軍士發聲大喊,卻奈何不得!
那槍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就像陷入土石中。
呂布輕喝一聲,騰出手摘下口中刀,猛然向前揮去,反將幾人砍死!
他趁機速進,幾乎要攀上牆來。
馬超警覺,迅速提槍趕到。
居高臨下,捉槍猛刺之!
過招數回,呂布察覺到對手亦非常人,自身又足下不穩,心知久戰必失,只能被迫退回。
收回槍的馬超,難得滿臉凝重:「此人確實了得。」
下城之時,呂布心中已有些慌了:「有這等人物守城,此處難破,我等勝機何在!?」
隨身糧食已盡,破城無望的呂布,只能帶著這些人灰溜溜地折返。
因軍士飢疲交加,傷員都無法帶走,只能丟棄在原地!
「奉先!」看到呂布灰溜溜跑回來,丁原臉色一沉:「怎麼回事?」
呂布面露苦澀:「葵城……被關西兒先手奪下。」
「有這種事!?」
眾人頓時惶恐失色。
「這可如何是好啊?」
「葵城被奪,我等便被封死在這山脈中了。」
「葵城乃運糧中轉所在,我等接下來吃什麼?!」
丁原忙問隨軍糧官:「軍中糧食,還能支撐幾日?」
糧草官臉色慘白:「還有兩頓……」
「怎麼才兩頓!?」呂布眼睛一紅,直接拽著他衣領將人提起。
那人顫巍巍道:「按照原來計劃,早在之前便已脫離山脈……將軍要求急行軍,哪裡能帶太多糧草?」
完了!
所有人都心頭一涼。
無奈,丁原只能囑咐對方將飯調稀,儘量在山間採摘野果、狩獵禽獸——多支撐幾日。
然而,上萬人的口糧缺口,哪是這點東西能填飽的?
伙食條件一降下來,軍中恐慌情緒便開始擴散!
大家都是老兵油子,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不對勁:缺糧了!
這對於大軍而言,是最為致命的危機!
清晨,眾人圍成一圈用飯。
一眾高層,也是沉默無聲。
唯有時而急促的呼吸,還有端著碗發抖的手,出賣了眾人內心的慌張和恐懼。
呂布坐在角落裡,將臉別到一邊,生怕被貂蟬發現。
之前的豪言壯語,讓他倍感羞愧。
「在這等死也不是辦法。」
還是作為三軍之主的丁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望著王允嘆了一口氣:「司徒有什麼高見麼?」
王允苦笑起來:「建陽這麼說,就是打算讓我磨著臉皮去當個說客了?」
「慚愧!」丁原放下碗,起身賠禮:「本說此番南行,我來做司徒護衛,到頭來還要靠司徒庇護求活。」
「您是三公,除卻天子數得著的尊貴之身,他多少是要賣些面子的。」
「難說啊,我與此人素不相識!」王允搖頭苦笑:「而且,此番我雖不是軍中主官,但多說也有責任,脫不開干係……」
「難道司徒要坐看上萬人命喪於此麼?」丁原用幾乎哀求的語氣。
王允一陣猶豫。
丁原又看向呂布:「奉先!」
「啊?」
呂布將頭別了回來。
「你隨司徒同去,負責司徒安全。」丁原說道。
「這……!」呂布一陣失措和為難。
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深深的畏懼。
他怕了嗎?
是的,他怕了。
之前有兵有將,勝負未分,他信心充足,自認不會輸於皇甫奇。
可現在不同,他作為王允護衛前往求和……孤身走入皇甫奇營中,豈不是將性命交於對方掌中?
見狀,丁原怒道:「你還怕了不成?!」
呂布忙道:「義父,關西兒……」
「呂主簿。」貂蟬忍不住打斷:「既要求和了,你這樣稱呼還是不大好的。要是說成了習慣,屆時求和時說漏嘴了,說不好就要激怒他。」
呂布滿臉通紅:「小姐說的有理……衛將軍若要加害司徒,我跟著也於事無補;若衛將軍無加害之心,又要我去做什麼呢?」
丁原一時氣結!
隨即,他解下馬鞭,便要上前去教訓呂布。
「罷!」
「我就走這一趟吧!」
王允終於開口,也擺了擺手:「他說的亦有些道理,強迫他無用,我獨自去吧。」
「爹爹~」
貂蟬面帶憂色,呂布則羞愧得無地自容。
隨即,他將這股羞惱情緒怪罪到丁原身上。
自己去與不去影響都不大,要不是丁原強行點名,自己又怎會在貂蟬面前丟份呢?
王允獨自上路。
山嶺,皇甫奇駐營。
一道人影走入帳內,恭敬彎腰:「將軍,雒陽賈文和遞來急信。」
皇甫奇放下手中茶水,平靜問道:「說了什麼?」
「他說,各路外兵陸續抵達,何袁蠢蠢欲動,大變只怕就在數日之間。」
「還望將軍早日解決河北之事,率軍回雒。」
聽完,皇甫奇沉吟頷首:「我知曉了,你先退下。」
「是。」
那人剛走,又一人進門:「將軍,司徒王允在外。」
皇甫奇哂笑搖頭:「三公做說客,并州人倒是大方,讓他進來吧!」
「是!」
須臾,王允入內,二人相互見禮畢。
皇甫奇笑道:「司徒此來,是有什麼要教在下麼?」
「慚愧!」王允拱手:「我隨軍南行,不曾想和衛將軍發生誤會。」
「雙方同為朝廷之軍,卻在此交戰,於國不利啊!」
皇甫奇失笑:「那依司徒的意思,是我勾結郭太,讓他誣衊并州軍了?」
「絕無此意!」王允連忙搖頭。
「既然如此,那郭太所言就是真得了?」
皇甫奇徑直起身,背負雙手:「司徒要走,我不阻攔,你現在便可以離開此處,繼續南入雒陽。」
「畢竟,你是三公,我也沒有你的罪證,若是難為了你,在天下人面前也不好交代。」
「然則,我有一言,卻要問問司徒。」
王允嘆道:「衛將軍請說。」
「司徒位在三公之尊,今日既能來此教我。」
「前些日子,丁原勾結郭太時,您為何不能教他呢?」
「依我看,司徒不是見不得雙方在此交戰,而是見不得我這個涼州人贏、而你們并州人輸吧?」
王允滿面羞愧,收起了所有說辭,採取最為服軟的態度:「山谷之內,畢竟上萬條將士性命,還請衛將軍高抬貴手。」
「并州人想活命,得自救才行,而不是靠司徒一語低頭。」皇甫奇搖頭,並不買帳。
低個頭就想自己放過到嘴的肉?
天真!
「自救?」王允不解蹙眉,繼續問道:「還請衛將軍明示。」
皇甫奇別過頭來,目中冷光一閃:「終要有人為做錯事,付出代價!」
不久,王允面色蒼白的走出營帳,回到丁原所部。
「如何?!」丁原急迫問道。
王允看著他,搖頭:「他說,必勝之局,沒有手軟的道理。」
丁原面色一哀,繼而燃起滔天憤怒:「既然不給活路,那我們便只有搏命了!」
「傳令下去,今夜宰馬做飯,明日天明,便與關西賊決死!」
「將軍。」一名司馬提出質疑:「我軍傷員眾多,而彼輩又擁地勢之利,搏命只怕也難取勝。」
此人此言,引得眾人一片贊同,點頭紛紛。
自從被封堵後,他們已經被皇甫奇給打怕了。
現在糧食不足,士氣低迷,要軍士玩命,談何容易?
「此賊不予活路,不搏命又能如何!」
「我將決戰,竟敢亂我軍心,當斬!」
丁原大怒,拔劍斬了此人。
鮮血噴涌,淋的他滿身都是,顯得無比猙獰。
滴血劍尖,指向眾人:「誰還有疑問?!」
兢懼之下,眾人只能低頭稱喏。
「各部退下,早做準備!」丁原揮手。
眾人散去後,王允悄然找到了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