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劉宏賓天,何進相邀
2024-06-27 14:31:02
作者: 烽煙煮酒
皇甫奇,被剃成了光杆司令!
在他身邊,除了皇甫家幾個人外,只有匆匆趕來的法正和馬超兩個下屬。
而兼顧家將、監察、隨從等多種功能於一體的繡衣,則早被劉宏掏空。
對於一個將領而言,家將是最重要的!
甚至說,是其統領全軍的骨幹支撐所在。
皇甫奇雖然麾下兵馬眾多,然而卻遠在關西,他在京都根本無法調用。
劉宏此舉,無異於斬斷了他的手足,讓他無法在京都大展拳腳。
皇甫嵩微微搖頭,輕嘆道:「天子的意思,只怕是超逸你安心當個富官了。」
「富官?依靠名聲保命的富官麼?」皇甫奇忽然失笑:「伯父,此番我們能夠活著走出天牢,憑藉的可不只是虛名,而是枕戈待旦、效忠於我的諸多關西武夫啊!」
皇甫嵩臉色微變,讓人將門帶上後,才繼續問道:「莫非,超逸還想在京都做些什麼不成?」
「不在京都做些什麼,我又來此何干呢?」
「伯父,局勢到了今天,斷然沒有後退的餘地可言。」
「我們不去爭取利益,又拿什麼餵飽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無利可圖,又憑什麼效忠於我?替我賣命?」
「上不能爭取利益,下不能籠絡部眾,皇甫家全族性命,又托之於何處呢!?」
擲地有聲。
皇甫嵩父子一時沉默。
許久,皇甫酈才搖了搖頭:「超逸說的固然有幾分道理……可是,你連近臣都失了,還能如何作為呢?再則……」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只是搖頭的速度更快了。
你連近臣的籠絡不住,其他遠在關西的部眾,又能效忠你到幾時呢?
「失了近臣?」
皇甫奇亦搖頭:「不不不,我從來沒有失去什麼,我只是在等罷了。」
「等?等什麼?」他下意識問道。
皇甫奇目光一合:「等該死的人死!」
皇甫嵩猛的一個激靈,驚駭地看向自家侄兒!
北宮。
嘩啦啦——
劉宏橫袖一掃,杯盤悉數落地。
張讓等人慌忙跪下:「陛下息怒!」
「息怒?朕息不了!」
「朕是天子,掌生殺之權,竟奈何不得區區一個關西小子!」
劉宏聲音發抖。
天下矚目啊!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把皇甫奇塞入了天牢。
結果呢?
封侯拜將的請出來!
這損的是至高皇權,也是劉宏作為天子的顏面!
劉宏越想越氣,蒼白的臉驟一黯,忽然張口——
「噗!」
朱紅嘔現,潑滿了床榻。
且,在連聲咳嗽中,血流不止。
「陛下!」
「陛下保重龍體啊!」
眾宦官齊聲痛哭,將他攙著靠在床背上。
「咳!」他輕輕地咳乾淨了喉嚨里的血,望向蹇碩:「賈詡張繡那幫人怎樣?」
「他們很老實。」蹇碩如實告之:「陛下賜下黃金、官爵,待之甚厚,這些人也分外識相,無半點二心。」
「而且……皇甫奇這廝雖然可惡,但麾下所養的人馬確實了得!」
蹇碩告訴劉宏,張繡、徐晃不但武藝超群,而且有統兵之才,可以委以大任。
賈詡此人,甚是老實實在,見了好處便低頭,但卻頗有智謀。
至於那幫繡衣,不但個人戰力了得,還有充足的戰場經驗,擔任隊率綽綽有餘。
蹇碩早已迫不及待地,將他們打散分入各部,替他統兵練兵。
這不是蹇碩心大,而是他實在等不起了!
等劉宏一死,他手上這四千西園軍就需要面對數倍之敵。
而軍隊的韌勁,主要就在於中基層的軍官。
以這些人為骨幹,便能夠迅速支撐起一支強勁的軍隊。
等蹇碩自己去發掘、培養人才,已是來不及了!
「好!很好!」
聽到這話,劉宏臉上可怕的神色終於有所緩和。
他連連點頭,笑容失態中略顯猙獰:
「這小子精心籠絡培養的下屬,被朕一紙詔書便拿了過來……呵呵,痛快!」
「任命張繡為下軍校尉,徐晃為校尉。」
「就用皇甫奇的人,將事辦了!」
說到這,劉宏喉嚨里發出赫赫的笑聲,並伸手一把捏住蹇碩的手腕。
他的呼吸很重,像是隨時要破碎的風箱。
歇了很久,才再次開口:
「朕是天子,朕要用人,豈是他一個匹夫能夠抗拒的?」
「朕斬他手足,再用他手足成事,偏要讓他睜眼瞧著,又無能為力……」
「蹇碩,你聽著!」
「等協兒上位,將來時機成熟,找個機會,做掉皇甫奇……就讓徐晃張繡這群人下手!」
蹇碩恭敬低頭:「是!」
「呵呵呵!竟敢忤逆朕……」
劉宏將頭顱垂在蹇碩臂上,冰冷的笑聲突然中斷。
血珠,一滴滴積在蹇碩皮膚上,愈來愈多。
「陛下?」蹇碩輕聲詢問。
劉宏毫無動靜。
「陛下!?」
蹇碩有些緊張,將對方肩頭扶起。
劉宏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神采,口鼻之外,糊滿鮮血!
「陛下!」
張讓、趙忠瞧見,登時渾身發軟,哭喊著沖了過來。
「陛下!」
「陛下駕崩了!」
公元189年農曆4月10日晚。
相較於歷史提前了一天,劉宏駕崩。
消息傳出,宮城內外,一片慌亂。
大將軍府中,袁紹以西園軍吃下了涼州精銳骨幹、戰力上漲一日千里為由,提議何進即刻發兵,剿滅蹇碩,以穩定局勢。
匆匆趕來的曹操則趁機提議:「那些人總歸是衛將軍舊部,不如邀他前來?」
袁隗竭力反對,怒哼一聲:「何須他來?」
何進其人,雖身在高位,但膽魄不足。
一陣徘徊之後,還是道:「如果他能幫忙,那自是最好的,便差人請他來吧!」
深夜,消息傳來,皇甫家幾人夜不能寐。
院中,皇甫嵩望著清涼月色長嘆:「大變將至啊!」
皇甫酈愁眉苦臉地點頭:「是啊,如今我等坐困洛陽,註定難有能為,莫說賑濟國事,只怕自身都要隨時局飄蕩。」
父子二人,嘆息陣陣。
唯有皇甫奇,從頭到尾,出奇的沉默。
面色平靜地坐在石桌前,親自給陪坐的法正、馬超斟著茶水。
「超逸,你倒是說句話!」皇甫酈忍不住道。
「要我說,兄長過慮了。」皇甫奇道。
「怎麼說?」皇甫酈眉頭一挑。
皇甫嵩的眼神也掃了過來。
嘩啦啦——
涼夜熱水,白氣氤氳,衝出滾燙的聲音。
「我來京都,只做掌局人,而非局中子。」
「兄長應該參謀的,是禁軍之中,那支部隊拿在手中,對我利益最大。」
茶煙撲騰,模糊了那張臉。
以至於這番話,傳入人耳後,都顯得有些縹緲不切實際。
皇甫酈悚然起身:「什麼意思!?」
法正則道:「禁軍之中,最適合君侯的,當屬北軍。」
「是嗎?我也這樣認為的。」皇甫奇點頭笑了:「那就將北軍先拿到手中吧!」
恰好此刻,門口有人喊道:「小公子,大將軍邀您去議事。」
「孟起隨我同行。」
「是!」
皇甫奇擱下茶杯,披掛而出。
「如今,時機已至!」
不久,皇甫奇至大將軍府。
滿堂在座客,尋聲看去。
雖然對皇甫奇早有所知,但親眼見到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穿著衛將軍的銀甲銀盔時,眾人還是不禁心頭猛顫!
而皇甫奇,則享受著他們給自己提供的成就點。
大拿,滿場都是大拿!
拋開何進、袁紹、曹操這幾人不提,單是大將軍府的從屬就不得了。
蒯越,出身荊州大族,日後幫助劉表平定荊州的重要謀士。
對了,劉表本人也在,他現在擔任北軍中侯——監察北軍五營的軍權實崗。
陳琳,大文學家,優秀的頭風治療醫生——曹操挖墳賊,就是他先罵出來的。
孔融,聖人之後,北海割據諸侯——讓梨的。
王朗,帝師楊賜之徒,會稽割據諸侯——挨罵界祖師爺。
邊讓,這傢伙就厲害了,用自己一顆腦袋差點讓曹老闆失去一切——獻祭流大師。
「早聽說超逸乃關西俊傑之冠,今日一見,此言果然不虛啊!」
何進大笑著迎了上來,熱情地把著皇甫奇的手:「超逸啊,我這諸事繁忙,你的升遷之酒都沒能到場,又深夜叨嘮你來這,可別怪我啊!」
「大將軍哪裡話。」
對方客氣,皇甫奇也不拿架子,微笑道:「大將軍有什麼要緊事,儘管說罷。」
「超逸果然是痛快人!」何進哈哈一笑,繼而目光一凌:「我想請超逸助我,一同掃平奸宦!不知超逸,是否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