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袁隗:欲除其人,先毀其名!
2024-06-27 14:30:53
作者: 烽煙煮酒
兩封詔書,等同於將皇甫奇疑似有罪,確定為一定有罪。
差的,就是證據。
再藉助所謂的證據,擊碎皇甫奇的威名。
那口懸而忌憚的屠刀,便能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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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守皇甫家院中的武人們,得知這個消息後,自是坐不住了。
「不能在此坐以待斃!」
張繡一把握住了長槍。
院中枯坐的繡衣們紛紛起身。
賈詡蹙眉不言,似在沉思。
徐晃初加入不久,雖然實力不俗,但畢竟地位還沒上來。
其人生性謹慎,便多問了一句:「佑維兄是打算去劫天牢?」
「不錯!」張繡頷首:「先將君侯救出,再從城門殺出去!」
「城中禁軍雖眾,現在是夜裡,他們還來不及反應。」
「出城之後,一路向西撤回便是。」
徐晃點頭:「行,一起走!」
他也抄起了斧子。
這時,院門口忽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西園軍抵達!
「來得真快!」
諸多武人,登時神情一凝。
衝出門的兩幫人,正在對峙。
西園軍最前方,蹇碩穿著黑色甲冑,騎著高頭大馬,被一群甲士團團護衛。
他神情鎮定,帶著一切在握的笑意:「怎麼,諸位這是要去哪啊?」
徐晃側頭看向張繡:「怎麼做?」
張繡掃了一眼,見出現的西園軍不過二百餘人,便道:「下手快一些……你帶著眾人突擊其部,我尋找機會,直接挑了此人。」
「好!」
兩人同時小心向前。
蹇碩十分機敏,忽然將佩刀抽出,並喝道:「看來你們還是太過自信!」
言訖,四處腳步聲愈發密集。
一隊一隊的西園軍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並發出整齊的喝聲。
走在最前面的人架著櫓盾,後面跟著長槍,再往後是漢帝國最為精湛的弓弩。
西園禁軍,或許戰力不是大漢頂尖,但裝備一定是!
一隊接著一隊……直到層層疊疊,將眾人徹底包圍!
接下來,便是弓弩機拓拉開上弦的聲音。
「退回去!」
張繡戰鬥經驗豐富,當即大聲喝道。
繡衣善戰而勇,持盾者自覺向前,隊伍呈倒三角開始後退。
他與徐晃臉上,出現了明顯的不自然。
對於這一切,蹇碩非常滿意。
「諸位不必急著走,陛下素來仁慈,今日讓我來也不是廝殺的。」
「這裡有詔書一封,你們不妨先聽了再說。」
張繡一陣猶豫,似乎又拉不下面子。
這時,賈詡從裡面一陣小跑地擠了出來。
這老棺材板跑到蹇碩馬前,恭敬行禮:「武威賈詡,恭迎聖旨!」
還有個識相的……蹇碩微笑則宣詔:
「天子有召:皇甫家與馬家勾結一事,只追究皇甫家責任,不罪其他。」
賈詡老臉一皺,擠出驚喜之色:「這……真的嗎?」
「君無戲言,你沒聽過麼?」
蹇碩呵了一聲:「非但如此,西涼諸將平叛有功,有賞無罰。」
「之前為皇甫奇效力,是受其蠱惑,概不追究。」
「當然,要是誰還執迷不悟,那就只能以叛逆之罪論處了。」
「我看你是個識時務的,去與他們說清楚吧!」
賈詡點頭哈腰:「您稍待!」
不久,賈詡說服眾人來降。
蹇碩問道:「院中可還有人固守?」
「全數在此。」賈詡回答。
聞言,蹇碩一時沒能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忠誠?
一個是死路一條的皇甫奇,一個是天下之主……在這樣的對比面前,忠誠就是最大的謊言!
蹇碩也說到做到,當場讓人放下三箱黃金讓眾人瓜分了。
為了獲取張繡等人信任,他准許一半人暫時觀望,另一半人先進西園。
重要人員,可獲得天子召見。
劉宏體弱,只是隔著帘子誇了幾句,又給賈詡、張繡、徐晃等人封了些官,便讓眾人退下了。
「謝陛下!」
得到天子加印,張繡、徐晃終是鬆了一口氣。
蹇碩發現賈詡很上道,便又詢問一事:「我聽說皇甫奇領了三百騎往洛陽而來,還有一批呢?」
「入城之時,遭城內外伏擊,走散了。」賈詡眼神閃爍,接著又有些神秘道:「不過,在此之前,他便有類似安排,防備在城中出事。」
「哦?」蹇碩眯起眼:「這群人很特殊?」
「頗為特殊。」賈詡點頭:「他們多是涼羌各部酋領的子侄,既為皇甫奇效力,又在他手下做人質。」
「原本,他說是帶著這幫人來覷見陛下,討要陛下封賞,以使得涼羌太平的。」
「入城之前,卻故意將他們安排在後方,只怕別有目的……」
如此重要的訊息,讓蹇碩無比滿意:「先生到底是個實誠君子,等陛下稍歇,我會將此事告知他。」
召見涼羌酋長首領之子,這是一種功績,必能使劉宏歡喜。
再則,這群人徹底向劉宏低頭後,還怕涼羌鬧出亂子來嗎?
輕鬆拿下賈詡張繡這幫人後,蹇碩信心十足,畢竟——人都是現實的!
皇甫家外,人影綽綽,時有幸災樂禍之聲。
「這小子活該啊,讓他狂!」
「嘚瑟不到半日,自己進了天牢,部曲也被帶走了。」
「聽說是進了北宮接受封賞……人心啊,說跳就跳了。」
「嘿嘿!皇甫家這艘船是沉定了,傻子才不跑!」
在一片嘲諷聲中,曹操唏噓搖頭:「可惜了。」
「人言可畏,人心可恨!」夏侯淵怒哼,面帶不屑,為皇甫奇而不忿。
他是戰爭的參與者,他清楚知道一切經過,打心眼裡佩服皇甫奇的能力和敢戰。
這樣的人,未入京城就先被扣帽子,長輩全家被拿下。
自己剛入城,又被連環設套。
帶著身邊的部署,也被人一口吞了。
夏侯淵是個純粹的武人,見之怎能不怒?
此刻,他又忍不住問道:「西城亭侯,還有活路嗎?」
「陷落天牢,帶入城中的人手都被帶走,已然與外隔絕……」
曹操搖頭嘆氣:「多方都見不得他好,暫時不動他只是顧忌名聲而已,下場還能好到哪去了呢?」
夏侯淵嘴唇動了動:「我們……」
「我們無能為力,差了太遠!」
尚書台。
詔書送至後,袁隗喜道:「此賊可惡,罪該萬死,然則有虛名在外。」
「要除此賊,需先破其名!」
吏曹尚書盧植大怒:「袁次陽!他是平定叛亂的功臣,護佑萬民的關西名將!你身為士林泰斗,怎能如此污衊他人!?」
袁隗怒哼一聲:「盧子干!這是陛下的意思,莫非你在質疑陛下嗎?」
「陛下高坐北宮,自有被奸逆蒙蔽之時!我等為臣,要做的就是進直言、明君目!」
盧植憤然指責:「利益固然可取,但袁氏既稱海內第一望族,如此作為,不怕落人口舌嗎!?」
聽到這話,袁隗聲音變得陰冷起來:「盧子干,你是要毀我袁氏名聲?為這不相干的小子,和我袁氏作對?」
「那又如何?你們也要將我陷落天牢嗎!?」
盧植拂袖而起:「誓不與小人同流合污!」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袁隗、張讓是既恨又無奈。
和皇甫嵩還不同,盧植的名將屬性更像他的兼職。
他的主業是當代鴻儒,門人弟子滿天下。
為官清廉又極有能力,能文能武,在整個大漢的總體成就和影響力,還在皇甫嵩之上。
他今日的表態,顯然是用自身的名氣,為皇甫奇站隊!
無疑,這是在提前反制袁隗等人的手段!
陰謀,不會因他一人而受阻。
作為天下最大的世家勢力,袁氏的號召力和話語權,是決然不容忽視的。
自當日開始,瘋狂的輿論池中冒出了另一種聲音:
「什麼時候功勞成了他一個人的?那是靠的諸多征西將士好嗎?」
「不錯,建功的兵是朝廷之兵,所謂的威也是朝廷之威,與他何干?」
「皇甫奇不在時……以往的涼叛就平不了了?」
「涼州亂了這麼多年了,叛軍拿下長安都難,更不要說打過函谷關來威脅我們了,有人刻意危言聳聽,在此造神罷了!」
「幾次征涼,董仲穎都參與了,而且頗有功勳,也一直是朝廷忠臣。」有人冷笑揭露:「怎麼,皇甫奇一來,一貫打勝仗的人就開始不行了?數十年的功臣就成了叛逆?」
「照這樣的屁話,那再過一個兩年,豈不是要說董仲穎禍亂超綱、擅殺忠良百姓、欺凌皇室了?」
人群是盲目的。
當另一種聲音大面積出現時,原本狂熱的人就會陷入迷茫。
迷茫之後,要麼繼續堅持己見,要麼開始迅速跳到另外一面,抨擊原先口中的英雄,以此彰顯自己過人的智商。
第二日的發酵後,這批隊伍成功擴大,新的輿論重磅也落了下來。
「你們怕是不知道,皇甫奇帶進城的部曲,都接受了天子召見,得了封賞。」
「這說明什麼?說明皇甫奇不得人心!」
「我還聽到消息……說朝中之所以確認他有罪,就是他部下說的。」
「嘖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先前還真讓他騙了!」
第三日……
「小道消息!」
「皇甫嵩之所以提前進京,是為了穩住朝廷。」
「皇甫奇沒有過來,就是去募集叛軍了!」
「你們想想,如果他跟叛軍沒有貓膩,哪能這麼快撫平涼州?」
「還真是叛賊啊?」
「不然呢,還是英雄不成?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