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沒啥？你大白天的關什麼門？

  宋喬背簍里還剩下一些野雞蛋、野菜和山菌子。

  「野」生的嘛好解釋。

  本來還留了半斤糖炒栗子，剛在路上時，她和甜甜就吃完了。

  不吃完不行，這東西在宋家留不住。

  栗子這東西好說，糖卻不好說，被王秀芬同志看見，沒得誤會她偷扒了她的「老鼠洞」。

  雞蛋就更不用說了，留下的話只會便宜宋清。

  她有病才留！

  家裡的大門上著鎖，顯然大人還沒有回來。

  宋喬望著上了鎖的大門正在苦苦回憶，王秀芬把鑰匙放哪裡了？

  還沒去挨個扒拉呢，就見小甜甜已經從牆壁洞口處拿出鑰匙，遞給宋喬。

  

  趙玲剛從地里回來，瞥見宋喬背著背簍，好奇地問：「喬丫頭背的啥呀？」

  「沒啥。」宋喬邊應聲邊拿著鑰匙開門。

  等她一跨進去，反手將要關門時，趙玲已經走到她們家門口，雙手撐著門，不讓她關。

  「沒啥？你大白天的關什麼門？」說著就去扒拉宋喬的背簍。

  看見上面豬草很肥，她打起了主意：「正好，二嬸這兩天忙著施肥，今天還沒去割豬草呢，你勻半背給我。」

  「不，這是我們家的！」小甜甜叉著腰，瞪著眼睛說道，一副你要拿我東西，我跟你沒完的架勢。

  「甜甜不乖，什麼你家我家的，我們不是一家人嘛！」趙玲瞪著小甜甜嗔怪著說。

  宋喬知道東西留不住，可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人打起了主意。

  原本她打算做好菜後，端一些給上房阿爺阿奶吃。

  爺奶雖然有些偏心二叔他們，對幾個孫女還是一視同仁的，至少沒有如王秀芬一樣苛待她。

  只是這個年代家家都窮，孩子又多，有什麼東西也分不均。

  難免顯得有些刻薄。

  宋喬想起上輩子阿爺去世時，還給每個孫女都留了一塊藏了多年的美玉、翡翠珠子和幾塊清後期的銀圓……

  連他們表姐也分了一份。

  宋喬傻得沒要，心頭卻一直承著這份情。

  宋喬的背簍差不多是半空的，只在上面放了點草蓋著，哪裡能讓趙玲翻。

  她放下背簍，拿起幾朵菌子對趙玲道：「沒有割到多少豬草，倒是發現了些野菜和菌子，二嬸去拿個籃子來，我給你勻些野菜和菌子吧。」

  「誰要野菜啊，給二嬸勻些菌子就成！」趙玲聽見有菌子眼睛一亮，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真理，快步向自家走去。

  想到二嬸愛貪小便宜的秉性，宋喬趕緊把雞蛋拿出來，放進籃子裡，讓小甜甜端裡屋去。

  小甜甜才剛剛拿進去，趙玲就拎著一個大籃子過來。

  宋喬看著她提著的大籃子嘴角抽了抽，她分了一半過去，在籃子中顯得只有一層。

  雖如此，也讓趙玲看得瞪圓了眼睛。

  她嘖嘖出聲：「這是太陽打西邊……」

  「二嬸是不要了？」

  「要！當然要，二嬸剛不是那意思，二嬸是問你，你都從哪裡找的？」

  不怪她稀奇，她嫁過來十幾年了，還是頭一回見大房連著兩回給東西，想到早上她們把面塊吃光，把乾乾淨淨的盆還給王秀芬時，她的臉色，真是太痛快了。

  不過這點東西就想要打發她可不是那麼容易，這兩個月的贍養費，該交還得交！

  宋喬還沒有開口呢，小甜甜搶著話說：「山上找的苦苣菜是我扒的，我們還找到了野雞……」

  小傢伙知道要分一些出去，剛才的不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分享的興奮。

  宋喬怕小傢伙把野雞蛋的事情說給趙玲，忙打斷她：「可惜野雞飛走了，二嬸是多要點苦苣菜還是菌子？」

  趙玲略微嫌棄地看了眼苦苣菜：「我一向不會做這個，還是給多點菌子吧。」

  宋喬果然給她多拿了些雞樅。

  「喬丫頭可真能幹，二嬸就代你阿爺阿奶收了哈！」

  話才落，趙玲就提著籃子向裡面走進去。

  宋喬叫住她：「二嬸。」

  「咋地啦？」趙玲回頭。

  宋喬道：「這是我們孝敬爺奶的。」

  「嗨，你這孩子咋那麼不懂事呢，我跟你爺奶都是一家人，我收了不等於你爺奶收了？」

  宋喬不再說什麼，只提醒道：「二嬸，菌子一定要做熟吃，做的時候多放點大蒜。」

  趙玲拉開籃子中的野菜，把蘑菇翻看一番，大多數是雞樅和見手青，都是些常見的，她笑道：「二嬸還能不清楚？放心吧！吃不死人！」

  宋喬笑著應一聲。

  二嬸喜歡吃菌子。

  她記得上輩子二嬸吃菌子還把自個給吃進了衛生院。

  也是奇怪，一家人吃一口鍋的東西，怎麼偏她吃得上吐下瀉的？

  *

  家裡亂七八糟的，王秀芬換下的涼鞋隨意地擺在屋中央，矮凳歪倒在地。

  滿屋的塵土。

  王秀芬不大愛收拾，衣服鞋子亂擺，宋喬很看不慣。

  以前，她看不慣家裡髒亂就會跟在後面收拾，替她擦屁股，不管是亂揉成一團的衣服和褲子，還是髒的看不見原本原色的鞋子。

  她都會挑出來一一洗乾淨後。

  現在麼——

  髒著吧。

  她們的母女情份早在上輩子就耗光了，這輩子還想占她便宜，做夢呢！

  宋喬踢開布鞋，把屋內剩下的雞蛋全部拿出來，給了沈家三十五個，還剩下十五個。

  宋喬蒸了兩大海碗的蛋羹，剩下的全部煮了白水蛋。

  雞蛋煮好後，宋喬拿出浸在冷水裡。

  估摸著涼了，宋喬剝開一個，遞給甜甜。

  剛才在煮蛋時，甜甜就一直守在灶台，圍著宋喬團團轉，現在雞蛋好了，當然很不客氣地拿過，吃起來，三兩口就給造沒了。

  等宋喬把另一個才剝開時，抬起頭，就見甜甜眨巴著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手中的雞蛋。

  宋喬：「……」

  窮怕了，餓慣了，看見好吃的就眼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給小丫頭糾正過來。

  她正要遞給甜甜，小傢伙再次艱難的跑開。

  孩子這點還是不錯的，饞歸饞，卻懂得謙讓，懂得不是她的她不要，這一點就是很多大人都未必明白。

  「慢點跑。」宋喬趕忙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