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見到小妹

  「就知道吃，喏，先吃這個雞蛋墊墊肚子！別讓人看見！」王秀芬小聲說道。

  「就一個雞蛋啊，早知道我就不回來了！」宋清嘀咕著，聲音里滿是嬌俏，讓人好感倍生。

  過了一小會，宋清又道：「媽，你手上還有一個雞蛋，一起給我吃唄，我今天考試誒，只吃一個雞蛋！這寓意多不好，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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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這話，才讓宋喬有一種宋清還是一個17歲女生的感覺。

  按照書中的劇情，宋清已經有兩輩子——最少有上輩子的記憶吧，怎麼會為了一個雞蛋說出這樣的話來。

  還真是本性難移！

  「這是留給你小妹的！你去妞妞家把小妹帶回來！我去忙了。」

  門被打開，王秀芬看了眼屋內，見宋喬還躺著，剛才在外面的話不知道聽到沒有，她頓時拉下臉來。

  對著宋喬罵了幾句，見宋喬絲毫沒有動的意思，便去灶房做晚飯。

  「小妹」兩字把宋喬扯回最不願回想的那段過往。

  小妹宋甜！

  宋喬想起小妹心便隱隱作痛。

  宋開富和王秀芬生了三個閨女。

  老大宋清17歲，她是老二，16歲，下面還有一個4歲的妹妹，叫宋甜。

  除了她，王秀芬對宋清和宋甜都挺喜歡的。

  不過，宋甜在不久後的一場高熱里燒傻了，成了傻子的宋甜便不得王秀芬的喜歡。

  也是，在農村，傻子意味著啥事都不能幹，有時還淨干傻事，需要家長善後，還不能少她吃喝，王秀芬能喜歡才怪了。

  宋甜在村里很難，常常有人欺負她。

  在宋甜八歲的時候，不小心掉入糞坑淹死了。

  那時候的宋喬還在坐小月子，聽聞此噩耗，她跑回宋家，見到已經面目全非的小妹，哭得不能自已。

  那是宋喬第一次見到人死後的樣子，她卻沒有丁點的害怕，這是她帶過的妹妹！

  後來還是她替小妹擦洗換上乾淨的衣裳。

  自那以後，她的身體便留下了病根，在夫家就更難過了。

  想到這，宋喬咬咬唇，心頭暗想，這次她要看著點小妹，不能讓她重蹈覆轍。

  又想起書中的情節，宋清既然是重生的，明知道小妹會有一劫，她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妹成一個傻子？

  難道，書里的情節不能改變？

  還是書里沒有這情節？

  這邊，宋喬還在想呢。

  一串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一會，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在宋喬耳邊喚：「二姐二姐，你醒了嗎？」

  宋喬白天睡多了，加上今天所遭遇的事情，讓她思緒很亂，哪裡睡得著。

  聽見這聲音，宋喬再一度熱淚盈眶，立即翻身從床上爬起來。

  她轉頭，只見床頭立著一個扎著哪吒丸子頭的小女孩。

  小女孩渾身有些髒，圓乎乎的小臉上也糊滿了黑色的污漬，只露出一雙又大又黑的圓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小妹幾乎是她抱著長大的，算起來，真是許久不見她了，宋喬一個沒忍住把小妹嬌嬌軟軟的身體抱在懷中。

  「二姐二姐，你抱得太緊啦，我快喘不上氣啦！」小傢伙輕呼。

  等宋喬微微鬆手後，她伸手摸了摸宋喬臉頰上的擦傷，嘟著嘴為宋喬吹了吹：「吹吹，二姐不痛不痛！」

  宋喬忍不住彎了唇。

  再見到爸爸和小妹，簡直太好了。

  宋甜把一個圓乎乎的東西塞進宋喬的懷中，悄聲道：「二姐，這是剛才媽給我的雞蛋，你先吃。」

  說完咽了一口口水。

  宋喬看著手中幾乎快被捏碎的水煮蛋，心頭又暖又潮：「甜甜吃吧，二姐不餓。」她已經餓過了，現在胃有些不舒服。

  小傢伙舔了一下唇，看著雞蛋的目光很是渴望。

  她又吞了一口唾沫，卻把雞蛋強行塞回宋喬手中，轉頭跑了。

  才剛跑到門口，宋喬就聽得「咚」的一聲悶響。

  她都替小丫頭牙酸，還沒等她走出去看呢。

  就傳來宋清驚怒的罵聲：「小傻子你跑什麼？不看著點，快撞死我了！」

  小傻子！

  小傻子！

  熟悉又讓人憤怒的稱呼！

  宋喬聽見這話，猛地一愣。

  宋清是知道的！

  她帶著一輩子的記憶！

  現在的小甜甜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孩子，村里根本沒有人會這樣叫她！

  她心頭躥起熊熊火焰，怒目看向門口的方向，那些與她有關的記憶全都傾泄出來。

  宋清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跨過門檻一走進來就對上宋喬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

  宋清不禁後退一步，旋即柳眉倒豎，罵道：「作死了，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她一向看不上宋喬，自重生後，更是把宋喬當自個的保姆一樣，想罵就罵。

  宋喬垂眸，掩去了眼裡的憤怒厭惡等等情緒，就這樣靜靜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少女長得不算出挑，穿著與這個時代大眾審美不相同的緊身襯衣和齊膝格子裙，頭上還扎著一個松松垮垮的丸子頭。

  這樣的穿著和打扮就算是在城裡也難能一見。

  本來就是在最好的年紀，一嗔一怒，一顰一笑都充滿活力，讓她多了幾分眼緣。

  宋喬低笑。

  原本只當這個大姐很有個人魅力，身邊不僅有人捧著她，還處處維護她。

  現在看來，是因為重生占了先機。

  重來一回，就是豬也能變聰明些。

  「你……」宋清看著宋喬的神色，心頭有些疑惑。

  她手握劇本，自以為掌握所有人的命運，很是自信，當然也見不得有半點跟上輩子有出入的情況。

  剛才宋喬的目光讓她有些驚懼，看她像是看仇人。

  宋清懷疑她知道了什麼，不過沒有證據。

  「其實，你今天沒去參加考試也挺好的，你不知道今年的卷子可難了，就是我也沒有這個把握能考上呢，你去了反倒多出一份路費，這不是浪費嘛。」

  大家都是千年狐狸，擱這裝什麼裝！

  「是挺浪費的，按你這個成績，考上個什麼職校咱們家也沒錢供你去讀，還不如不去考。」宋喬不想聽她茶里茶氣的話，有這時間還不如去逗逗可愛的小妹。

  「你咒誰考職業學校呢……」宋清氣的回道。

  話沒說完，她看到了宋喬手中的雞蛋。

  雞蛋？

  她怎麼有雞蛋？一定是偷摸煮的。

  她立即轉頭朝裡面喊道，「媽，宋喬偷吃你的雞蛋！」

  宋喬轉頭震驚地看著為了一個雞蛋打小報告的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