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今天出嫁了
2024-06-27 11:42:27
作者: 風初裊
六月初六,風和日麗,天空晴朗,遠處的風從東湖吹過,把滋潤的氣息吹了過來,讓人感覺到了夏天的濕熱。
黃豆一晚上沒睡好,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著了,好像還沒睡一會,就被黃三娘推醒。
黃三娘煮了一碗紅棗桂圓花生蓮子茶給黃豆端了過來,裡面還有兩個圓滾滾已經剝皮的雞蛋。
剛吃完,黃德磊又拎了熱水送進了洗浴間,黃桃先進去收拾好,才讓黃豆進去洗了個熱水澡。
出來細細把頭髮擦的半干,穿著家常的衣服坐在床上,等著頭髮自然晾乾。
請來的全福人走過來替黃豆絞面。
黃米抱著塗天賜在一邊看著黃豆開始絞面,黃豆還記得黃米出嫁的時候,她看黃米絞面的情景。
轉眼今天換成了自己,那種細細密密的疼,可以忍受,卻又讓人屏住了氣息。
塗天賜是個非常好看的孩子,大眼睛像黃米,高鼻樑像塗華生,臉型像塗華生,嘴巴又像黃米。
昨天就被二姨三姨圍觀了一天,細細研究哪裡像爹,哪裡像娘,最後眼睛都看花了,一會看像黃米,一會看又像塗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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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感嘆造物主的神奇!
黃桃已經懷孕了,剛剛顯懷,已經快四個月了,是在黃老爺子去世前懷上的。今天她這樣有孕的人就不適合進新娘房了,黃桃只能拉著已經足月的吳月娘在院子裡走走。
其實黃豆不相信這個,今天她還是很希望姐姐嫂子能陪在身邊的,可是黃桃信,吳月娘信,黃三娘也信,怎麼說她們都不肯進屋來。
生怕以後對黃豆子息有妨礙,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
黃老三一直在院子裡轉圈,嫁黃桃的時候他躲在屋後抹了一把淚。今天嫁黃豆,還沒走呢,他這心裡就開始酸楚,說不出的滋味。
對於豆豆的倉促出嫁,黃老三覺得心裡堵得難受。他那麼好的閨女,竟然被逼得在孝期出嫁,這是黃老三心裡的傷。
最後實在不知道幹嘛,乾脆又去把黃豆的嫁妝檢查了一遍。
黃老三細細檢查每一個箱子,就連上面的紅綢扎得歪了,他都要仔細理一理,務必讓自己看的滿意才罷休。
黃三娘是真的忙得團團轉,一會灶房缺什麼了,一會擺席的那邊還有什麼不周到的。
一轉身看見黃老三在嫁妝堆里流連忘返,立即跑過去:「當家的,你怎麼還在這裡,趕緊的,出去招呼客人了。
正在招呼客人的黃德磊終於看見自己親爹了,不由抹了一把汗,終於有幫手來了!
黃德儀最忙,一會跑進新娘房看看在準備的三姐,一會跑去灶房,看看菜預備的怎麼樣了,一會又跑去大門口看看新郎官來了沒有。
趙大山活了二十三年,今天覺得心情完全不能用語言形容的好。他也是昨晚一夜沒睡好,七想八想,想到了天亮。
早上趙大娘準備了酒席,米糕饅頭,迎親的先吃了墊墊肚子,中午去黃家有一桌等著,晚上回來還有一桌等著。
酒拎上桌又被送了回去,早上酒就不喝了,不然中午估計就不一定能扛得住。
一直到抬著花轎去黃豆家迎親,趙大山都有一種活在夢裡的感覺,一腳一腳踩下去,感覺像踩了棉花。
從趙大山家到黃豆家,只隔了幾戶人家,趙大山卻覺得路還是有點長,恨不得一步就邁過去才好。
到了黃豆家,黃德落領著黃德落領著黃德忠並幾個小兄弟,在門口設置了一道道關卡。已經嫁了兩個姐妹了,現在他們算是經驗十足。
不過趙大山也算做過幾次伴郎的人,算是有點經驗,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終於過五關斬六將,勝利到了黃豆的門前。
這一扇門打開,就能見到朝思暮想的小姑娘了。趙大山覺得手心都濕透了,很想在衣服上狠狠搓兩下。
最後一關節目很老套,酸甜苦辣咸五種味道的杯子選一個。
在趙大山喝了一杯滿滿的糖水後,黃豆房間的門終於打開了。此刻,趙大山的眼裡再也沒有了別人,只看見一身大紅禮服的黃豆,這是他的小姑娘。
新郎被眾人擁著擠進了新娘房,趙大山被推推搡搡地推到了黃豆身邊,他只來得及輕輕碰了一下黃豆的喜服,就被一群人又擁著帶了出去。
一場喜宴,當然離不開酒,在身邊的伴郎保護下,酒量不錯的趙大山,還是有了微微的醉意。他此刻心急火燎,只想拉著豆豆的手,帶她回家。
催妝鞭炮一串連著一串,響的劈哩叭啦,歡天喜地。
黃豆是被黃德磊背出來的,放進了趙家帶來的花轎中。幾步的路,顫悠悠的轎子搖出了黃豆一顆噗噗亂跳的心。
她嫁人了?
西邊的晚霞一片絢爛,從黃豆家到趙大山家,趙大山又覺得路途不夠長了。這是他走過的最幸福的路,還沒有感受到那種歡喜,已經到了家。
拜了天地,黃豆被迎進了新房。黃豆坐在新床上,等著趙大山來揭蓋頭,耳邊就聽見趙小雨套著耳朵跟她說悄悄話。
「豆豆你餓嗎?要是餓了你就撓撓我的手心,我給你去找吃的。要是你渴了,你就撓撓我的手背,我去給你倒水。」
黃豆從紅蓋頭下看見趙小雨的手正放在自己的眼面前,不由裂開了嘴角。
這個丫頭,就這麼幾步路還怕她餓了渴了。
「小雨啊,套著你親嫂子的耳朵說什麼悄悄話呢?別是說我們這些堂嫂子的壞話吧。」說著這個說話的人還發出嗤嗤的笑聲。
說話的是趙大鵬的媳婦,趙老漢老兩口,帶著趙健趙康家都來了,屋裡除了趙小雨就是趙大鵬媳婦、趙大鷹媳婦、趙大海媳婦、趙大江媳婦、趙大河媳婦。
這五個兄弟媳婦都是趙莊附近的農家姑娘,別的沒什麼,就是一個塞過一個嗓門大。
越是剛結婚的,說話越是綿柔,細聲慢語,沒那麼多花花腸子,有什麼也是直來直去。
越是結婚久,孩子多的,越是嗓門大喉嚨粗,說話卻是拐彎抹角,讓你能思量半天。
趙大鵬是老大,比長房趙大山還大了三歲,他媳婦是小宋莊的姑娘,論起來和黃豆娘還是本家。
大宋莊出過個宋蘭娘,那是遠近聞名的莊子,莊子裡的姑娘不但出挑,還大部分都是很能幹的那種。
能娶到大宋莊的姑娘,那是一件面子上很有光的事情。
小宋莊和大宋莊比,就是破點,窮點,小點,不說別的,就連房子都比隔壁的大宋莊矮半截,別說人了。
小宋莊唯一比大宋莊拿得出手的也是姑娘,小宋莊的姑娘長得好,一水的細腰長腿大眼睛,一頭烏油油的黑髮閃著動人的光澤。
你說是是水土好的緣故吧,偏偏小宋莊的小伙長得都一般,也不醜,就是和家裡的姐姐妹妹們一比,直接沒法比。
趙大鵬媳婦是幾個媳婦中長得最好的,很有小宋莊姑娘的特點。就是這幾年連續生孩子,發福了一些,腰身再也不復當年的纖細。
「新郎官怎麼還不來揭蓋頭啊,我這個做大嫂子的都替他三叔作急。」
「大嫂,你急什麼呀,要急也該是他三叔急。這麼漂亮的一個新娘子,也是他三叔有福氣,我們家大海可說過,黃豆可是百里挑一長得好看的姑娘。」
「嘖嘖嘖,哪有大伯哥議論弟媳婦的,你家男人混,你也跟著混。」趙大鵬媳婦有點不屑地看著趙大海媳婦。
「聽說新娘子毀容了。」旁邊一個聲音細細怯怯的,好像怕驚擾了誰,卻字字清楚地傳到黃豆耳朵里。
黃豆動了動,這個趙大山,怎麼還不來,坐得腰酸屁股疼。
看在別人眼裡,就有點別的意思,這新娘子是有點心虛啊!
「他七嬸,你這話說的,要是真毀容了還能這麼快就嫁了。他三叔六叔在兄弟中可是長得最好的,怎麼挑媳婦也得挑個最好的才般配。」
趙大鵬的媳婦話特別多,誰說話她都接得上,還字字句句有含義。
「那是肯定的。」隨著這句話,趙大山大跨步走了進來,幾個嫂子弟媳婦紛紛站起來,墊著腳興致勃勃等著毀容的新娘子被揭開蓋頭。
趙大山很想把她們都趕出去,可是他不能這麼做,新媳婦進門,只能家裡的小姑子陪著,還有就是同輩的嫂子弟媳婦這些。
接過喜奶奶手裡的秤桿,趙大山屏住呼吸輕輕挑開了黃豆頭上的紅蓋頭。
紅蓋頭慢慢升起,先露出一個微翹的下巴,然後是一張微微抿緊的紅唇。蓋頭揭到一半,半張嬌艷的臉蛋露了出來。
並不是常見的如粉牆的新娘妝,反而只是輕描淡寫地化了一個淡妝,秀眉杏眼,櫻桃般的紅唇,皮膚細膩有光澤,新娘子確實很漂亮。
眾人不由同趙大山一樣屏住了呼吸,這麼漂亮的新娘,哪裡毀容了,怎麼一點沒看出來。
隨著趙大山的蓋頭挑起,細嫩的額頭上竟然是一朵朵花瓣妝。
別說趙大山,就是趙大山身後伸長脖子的幾位,也被這樣的妝容驚艷到了。
淡妝輕抹,帶著天然的純真,卻被眉心的花瓣添出生生不息的嫵媚嬌艷。
這樣的美人,見過便不能忘,讓人生出花開也不過如此的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