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秦會的身世

  「你眼中的城裡人，往上數三代,誰又不是農村人呢？」

  男孩對李華的話似乎是有些明白了，又似乎是有些不明白的樣子。

  看到男孩的樣子，李華心中感慨萬千，還有一股心酸。

  在過去的幾十年，社會物資那是十分匱乏的，大家的生活都不好過。

  就算是城裡人，過得也不能說是很好，食物掉在地上，絕大多數人還是會撿起來做個簡單清理，就吃掉。

  畢竟那個時代，大家都不容易，糧食是十分珍貴的。

  但即使是困難的年代，城鄉差距，城市和農村的差距也是大得離譜。

  城裡人生活不如意，但是好歹是有供應糧的,而有工作的，哪怕是零時工，一個月也能掙十幾塊錢。

  而正式工，工資最起碼二十多，像高級工,一個月幾十塊都不成問題，比如之前的傻柱和李華，都是三四十塊一個月，要是九級工，更是能達到一個月九十九塊的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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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農村呢,只能掙工分。

  面朝黃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勞作一天掙的工分划算下來也就幾毛錢！

  只有那種頂尖的勞動力量，一天掙的工分划算下來能超過一塊錢！這種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大多數勞動力能一天掙四五毛錢都算高的了，這還是壯年勞動力，婦女兒童能掙的錢就更少了。

  而且沒有供應糧，各種票據也少，吃的糧食只能自給自足。

  但是每年的糧食先要保證給公家的，然後剩下的，要是遇到收成不好的年份，分下去根本就不夠吃！

  餓肚子才是常態！

  所以說過去時代的城市和農村就是天上地下的區別！

  在四合院內，秦淮茹總是樹立家庭困難的人設。

  但即使她不吸血傻柱，不吸血別人。

  光憑她一個人的工資養活全家，那生活也比普通的農村家庭好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賈張氏就一直很怕秦淮茹給她送農村額掙工分去！

  李華前世童年就是在農村老家度過的，所以這位來自農村的小男孩不經意間觸動了他內心的一些東西。

  「叔叔，我能抱抱你嗎！」

  男孩的聲音將李華從思緒萬千中拉回了現實。

  「嗯！」

  李華答應了，蹲下身子，將男孩攬入了懷中。

  瞬間男孩額就哇的一下哭了！似乎所有擠壓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

  「叔叔你真好！」

  「你要是我爸爸該多好啊！」

  「我爸爸也是城裡人，可是他不要媽媽和我了！」

  男孩哭得天昏地暗，很明顯小小的年紀，心裡裝著很多的秘密。

  李華的妻子和李華一樣過來輕拍男孩的背部，安撫他的情緒。

  「那你爸爸是以前到鄉下，然後前不久又返回城裡了嗎？」

  毛靈瑤柔聲詢問。

  李華和韓建軍此時也是沉默。

  他們已經猜到了這男孩的爸爸應該就是一位當年上山下鄉的知青。

  在鄉下已經娶妻生子。

  可是政策下來後，為了返城，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拋妻棄子。

  這種人，在這個時代並不少！

  畢竟人性是最不值得考驗的東西，為了自己的前途，拋棄良心的人從古到今，從來不缺。

  「不哭，不哭了，你不是還有媽媽嗎！」

  「是媽媽帶你來城裡找爸爸的嗎？」

  「你怎麼一個人在賣魚啊，媽媽呢？」

  然而沒想到的是，不問這個問題還好，一問這個問題男孩哭得更大聲了！

  「媽媽死了，再也見不到媽媽了！嗚嗚嗚！！！！」

  「媽媽說爸爸在京城，就帶著我來找爸爸，可是明明都快要是到地方了，媽媽卻······嗚嗚！」

  「媽媽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讓我來找爸爸，可是······」

  男孩的眼淚噴涌而出，將李華的衣袖打得濕透！

  沒有人知道，這個孩子，還不到十歲年紀的孩子，這個年紀到底面對了什麼！

  小小的年紀，能本來應該是快樂不知愁滋味的童年，卻是已經經歷了大悲！

  通過男孩斷斷續續的抽搐著的敘述，李華等人終於徹底了解了發生了什麼事。

  男孩的父親的是一位下鄉知青。為了返城市選擇了拋妻棄子。

  而今天，男孩的老家發生了災害，收成很不好。

  家裡都開始吃不飽飯了，三天中兩天要餓肚子。

  這時候男孩的母親做了個決定，那就是帶著男孩去京城找孩子的父親。

  可是他們有沒有足夠錢坐車，就只能步行。

  可是男孩老家距離京城有一千多里路呢！

  所以誰也不知道男孩母親帶著孩子尋夫到底下了多大的決心。

  一路上渴了喝河水，泉水，餓了有野果吃野果，有野菜吃野菜。偶爾能碰到人家就問問路，或者討一口，幾口吃的。

  值得一說的是，一路上，二人盡力的避開了城市，因為這時代還是有查暫住證的。

  要是沒查到還好，查到的話······

  就這樣，一千多里路，二人竟然真的靠腳幾乎走完了。

  可是，眼見距離京城已經不遠，途徑一片山林的時候，男孩的母親身體再也扛不住，永遠的倒下了！

  男孩雖然虛弱，但是為什麼沒事呢?

  因為一路上，男孩媽媽吃的喝的都優先給了男孩，男孩太過勞累的時候，媽媽就抱著他趕路！

  媽媽再也醒不過來了，男孩一個人在山林中，是從白天到傍晚，用了一整個白天才逐漸的認識和接受了這件事！

  男孩母親對男孩說的最後一件事就是：

  「媽媽可能要不行了，可是媽媽還是放心不下你！」

  「原諒媽媽，可能再也不能陪你長大了！」

  「不要怪你爸爸，媽媽相信他不辭而別也是有苦衷的！」

  「往北邊走，就快到京城了，去找你的爸爸，找到他，畢竟是親身骨肉，他會養育你長大的！」

  「小會乖，要聽······！」

  母親離世，那一天，男孩的眼淚都要流幹了！

  最後夕陽西下，太陽落山，天際散去的夕陽餘暉，就像是逝去的的命。

  男孩接受了媽媽的死亡，也仿佛一下子長大。

  黃昏中，他從樹上掰下一根堅韌的樹枝，樹枝刨土，一直到深夜，男孩的雙手都已經出血，才終於刨出來一個一米深，剛好能放進去一個成年人土坑。

  這時候男孩稚嫩的雙手早已滿是血泡，眼中也滿是血絲，但他還是靠毅力支撐著。

  男孩曾聽村里老人說過，人死後要入土為安！

  憑藉驚人的毅力和小小的身軀，男孩終於簡陋的將母親安葬。

  他的身體這一刻也是徹底的到達了極限，倒了下去。

  可以想像，要是沒人發現男孩的話，幼小的他必定會像媽媽一樣徹底長眠於此。

  只是到底是男孩被辛運眷顧了一回，第二天一大早，一位老人經過這裡，發現了男孩，將他帶回了家。

  在老人的家裡，男孩也是足足過了半個月，才能下地走路·······

  從此男孩便稱呼那位老人為爺爺。

  今天也是爺爺來帶他來城裡賣魚的，爺爺之所以沒和男孩在一起，就是根據男孩的隻言片語，幫他尋找父親去了。

  還有就是能逮到這幾條魚，也是幸運。

  畢竟農村經常吃不飽，河裡的魚，那是肉，也是食物啊！

  好逮的早就被人逮完了，能存活下來的都精的和成精了似的。

  導致你就是河邊忙活兩三天，都不一定逮的住一條。

  男孩和爺這一次能一次逮三四條，只能說是幸運女神眷顧了。

  可就是這好不容易逮住的魚，用珍貴的油炸了，帶來城裡賣，依然是不受待見·······

  「沒事了，都過去了，不哭，要堅強！」

  「餓了嗎，要不先跟阿姨回家，阿姨帶你好好吃一頓！」

  男孩的經歷聽完，毛靈瑤，都忍不住眼淚掉落！

  她家裡曾經也困難過，幾乎活不下了，但是也沒這個小小的孩子那麼難。

  在他不該承受的年紀，這個小男孩承受了太多。

  "「媽的，禽獸，人渣！」

  「為了返城，臉都不要了，良心被狗吃了，就這麼拋下孤兒寡母不管了！」

  「這種畜生要是在我面前，我打死他！」

  韓建軍在一旁也是怒氣沖沖。

  他是重情義的人，最厭惡這種狼心狗肺的玩意。

  「不，我要等爺爺！」

  「你們能買我的魚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我還要找爸爸，媽媽讓我找爸爸，我要問問爸爸，為什麼拋棄我和媽媽·······」

  大哭了一場，男孩擠壓在心底的情緒宣洩出來，精神頭也是好多了。

  但還是拒絕了李華一行人好意。

  而就在這時候。

  「小會會啊，你怎麼在這啊，我找你半天了！」

  「擔心死爺爺了！」

  一道蒼老的身影從遠處快步走了過來。

  小會見到來人頓時眼神一亮。

  「爺爺！」

  老人一下子將小會拉了過去額，護在了身後。

  很顯然他也發現了李華一行人，此時用一種戒備又卑微的語調開口：

  「小孩子不懂事，沒做啥得罪你們的事情吧！」

  「有的話，我老漢先和你們道個歉！」

  「真有啥的話，和我說就好，別和孩子一般見識，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