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樂氏】

2024-05-02 09:02:53 作者: 孟姜

  第311章

  「我借馬車回京還不是為了你?」樂氏擰著眉,將聲音抬得高高的,「你是祥符縣令,不得輕易離任區。你以你侄子成親的名義請了半月假,如今馬上假期就要到了,我借馬車還不是為了讓你早日回去嗎?」

  「大房若是真的將我們看在眼中,那就該替我們把馬車備好,一路護送你回祥符縣!」樂氏斜眼看著袁克儉,「你現在知道,大房心裡完全沒你吧?」

  「夠了!」袁克儉將手中的書擲於桌上,怫然而怒,「無知婦人,只知挑撥我們兄弟之情!我若要坐馬車自會讓驛站準備,用侄媳婦的馬車算甚麼事?」

  「我挑撥?別人做得,我說不得?」樂氏一點也不怕袁克儉,她與袁克儉如今也只是相敬如賓罷了。

  袁克儉已有數年不曾進她的房,每日裡就宿在幾個小妾房中。早些年,她還爭過搶過,可現在看明白了,反而不爭不搶了。

  對她來說,除了兒子與錢,再也沒有可以讓她動怒的東西了。

  「明明是你看中新婦馬車,想據為已有……」袁克儉只氣得臉色泛紅,「如今卻把問題推到我的身上?」他指著樂氏,「錢!你就只知道錢!你不過是眼饞著新婦的嫁妝罷了!」

  

  「我袁克儉雖是兩袖清風,卻也干不出謀奪侄媳婦嫁妝的事情!」袁克儉怒氣沖沖地看著樂氏。

  樂氏瞪大眼睛看著袁克儉,一字一字地道:「你,說,甚,麼?」

  袁克儉冷冷一笑,眼中儘是厭惡。

  看著丈夫的表情,樂氏只覺得心頭犯涼。這就是為他生兒育女的丈夫?這就是為他養了無數小妾的丈夫?這就是她相濡以沫一生相隨的丈夫?

  樂氏連半句話也不想再與袁克儉說了。

  袁克儉也不想與樂氏說話,他甩了甩袖子,「我去院中轉轉。」甩袖便走了出去。

  樂氏怔怔地看著丈夫的身影,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心沉入谷底。

  外面,夜色如墨。

  袁克儉的身影越走越遠,漸漸地沒入了黑夜中。

  不知為何,她的腦子裡卻突然顯現出少年時與袁克儉剛剛成親時的情景。那時的他們,極為恩愛。那時的袁克儉,會為她畫眉。

  她不過是老了,珍珠變成了魚目。

  就這麼惹人煩了?

  她鼻子有些酸,眼睛有些熱。

  漸漸地,臉頰上似乎是下起雨來,一滴一滴地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的心是涼的,淚是鹹的。

  哪怕這夏夜的風吹得再熱,也吹不熱她的心。

  ……

  袁輕舟回到東院中,看到荷花還未入睡,便走過去坐到她的身邊。

  「還沒寫完?」他回來時,荷花就在寫聯合會的計劃書,寫到現在還沒寫完。

  「就完了!」荷花打了個哈欠,「還有一小段,你等我會。」

  袁輕舟輕輕應了聲,就坐在燭台下看著她。

  燭光輕跳,發起噼啪的響聲。袁輕舟拿起剪子,將燭芯剪斷。蠟燭的燈光隨著燭芯掉落而黯淡了一下,卻又很快地明亮起來。

  荷花抬頭朝他笑了一笑,又繼續寫計劃書。

  看著荷花, 袁輕舟的目光有些迷醉。

  靜謐的夜,昏黃的燭火,他與他的妻,相依在一起。他覺得心中是滿滿的幸福,深刻而雋永。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眼中水霧瀰漫。

  荷花放了手中的毛筆,關切地看著他,「怎麼了?」

  袁輕舟斂眉,輕輕一笑,「沒甚麼!你寫完了嗎?」

  荷花推了推桌上的白紙,「完了!」

  話音方落地,袁輕舟一展猿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荷花!」袁輕舟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間,如同夢囈。

  「我不知要感謝誰,亦不知要如何對你說!可我真的很想告訴你,我實在是太幸福了……」袁輕舟長長地吸了口氣,深深地閉了眼。

  上天保佑,他娶的是荷花,是他心愛的人。

  不像是二叔——

  他並不是故意要去聽二房的牆角,實在是樂氏喊叫的聲音太大了。

  與二叔在院外相遇之時,他是尷尬而無措的。

  他真的只是路過!

  袁克儉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無力地揮了揮手。

  袁輕舟心中柔情涌動,「真好!」

  荷花不知他是為什麼而感動,卻能感受到袁輕舟那喜悅而幸福的心情。

  她抬起頭,看著袁輕舟那迷迷濛蒙的雙眼,而後落在袁輕舟的雙唇上。閉上眼,一點一點地吻了上去。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袁輕舟。

  袁輕舟的身子顫了一顫,心中瞬間被喜悅塞滿。

  他扳著她螓首,用力地回吻,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借著這個吻表達出來。

  不過一會的工夫,倆人就吻得氣喘吁吁。

  分開時,屋裡已是靜悄悄地,一個丫鬟都沒有了。

  袁輕舟輕輕地喚了一聲荷花,而後就打橫抱起荷花,朝著床邊走去……

  他一邊吻著荷花,一邊褪著荷花的衣裳,直吻的荷花身上發軟。

  荷花反手擁著他的脖頸,閉著眼一任他施為……

  蠟燭搖曳,帷帳隨風飄舞。

  天上的銀河閃閃,映著一彎月色。

  ……

  此時,袁克用也在與馮氏歪在床頭說話。

  「我看這個家,不分是不行了!」袁克用一提起分家,語氣有些蕭索。

  馮氏也跟著嘆了一聲,「二弟妹總覺得是咱們大房占了二房的便宜……」

  樂氏就是嫉妒,眼見著大房日子卻越過越好。而二房得了袁家所有的財產,卻是越來越走下坡路,她無法忍受,也無法想像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所以,樂氏就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一定是大房占用了袁家的人情,要不然大房父子不會一個探花一個狀元公。

  「婦人之見!」袁克用對於這個說法嗤之以鼻,「若是探花與狀元能拿來做交易,只怕這時的朝廷已完蛋了。」科舉有多嚴,只要參加過的人沒有不知道的。

  沒有真材實學的人,縱是能走了捷徑中個名次。可是能過殿試那一關嗎?那可是官家出題,官家親自考較的。

  尤其是前三名,那更是國朝上下目光注視所在。

  一舉一動都牽動人心!

  鄉試會試有可能會漏題造假,這個袁克用相信,可是殿試那一關絕對是沒有人敢造假的。

  有沒有學問,只要金殿上一開口就知道。

  「可是二弟妹總是這麼說……」馮氏擔憂地看著袁克用,「這話在家中說說也就罷了,若是傳出去,豈不是在說你與阿枳是科舉舞弊?只怕會有天大的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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