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家事】

  第306章

  成親第四日。

  荷花一早醒來，穿戴整齊。

  袁輕舟笑看著香兒幫荷花插釵，口裡道：「從明天起，我就要回衙門裡辦公了，有甚麼事情，你只管吩咐四水去做。」他這個人隨意的很，到現在身邊也沒有正經的書僮，平時都是四水來回跑著幫他辦事。

  荷花也知道，便從鏡子裡看向他，「若是我使喚四水，你身邊豈不是就沒人了，要不然找個長隨與四水一起服侍你？四水心眼靈活，又見過世面，若是讓他做長隨，太可惜了。」她想起崔晉原，崔晉原身邊就是有重陽與端午隨身服侍，外面的事情就交給蕭平蕭亮。

  雖然袁輕舟身邊的官役較多，可是這些官役是拿朝廷米糧的，自然不會與袁輕舟貼心。

  

  所以袁輕舟最最貼心的人，反而是香兒的哥哥四水。

  聽到荷花這樣說，香兒正在插釵的手抖了一抖，卻又很快穩住。

  「我這人從小就孤獨慣了，不喜身邊人多……」袁輕舟原本想要拒絕，卻在看到荷花那關切的目光時轉了念頭：「也好，四水將來我有大用，他實在不合適再做長隨了。那你就看著哪個好，幫我招一個兩個就是。」他整了整衣襟，「好了沒？我們出去見僕婦！」

  荷花點了點頭，「好了！」

  香兒殷勤地扶著荷花站了起來。

  袁輕舟卻是有些不放心，一直絮絮叨叨地道：「家中的事情最是傷神繁瑣，我以前曾見過母親主持家務，只覺得頭疼無比。你若是覺得煩了，不如托中人找個內管家，由內管家幫著你主持家務。術業有專攻，這些煩人的家務事，就該讓專業的人去煩惱。你不是喜歡商業嗎？不如還按以前的方法，你主外就好。」

  宋朝商業發達，中介業也極為發達，中介行業里不僅能幫你僱傭傭人，還可以僱傭內管家。

  這內管家可是不好培養的，一個好的內管家能為主人解決很麻煩和家務，所以內管家的僱傭價格甚至要超過商鋪的掌柜。

  不過，因為內管家的身份比較敏感，大多數人還是願意用自己家培養出來的。但因馮氏身邊得用的人就只有馮嬤嬤一個，所以她也沒有餘力派人幫助荷花。

  這就是底蘊所在了！如果荷花家是積年世家，家中自然有世代的僕役，從這些僕役中也可以找出合適的內管家人選。然而，顧家也是新近發跡起來了，卻又上哪裡培養內管家呢？

  小倆口也不過是感慨了一下，就出了房間。

  待荷花走出房門時，就看到所有的僕婦下人按照男左女右的分布站了一院子，齊齊地等著她。

  香兒將花名冊取了出來，對照著花名冊，荷花一一辨認。

  荷花一邊點名並詢問此人的職責，一邊拿炭筆記下對這個人的印象。

  因袁家是新宅子，僕役們也多是顧家人幫著僱傭的。所以這些人在與荷花說話時，表情和言語裡都帶了恭謹和順從。

  爹娘在僱傭這些人時，很是用了一番心思的！都是一些老實人啊……荷花在心中感慨。

  僱傭僕役，最最重要的一條便是老實。

  不過人一旦老實，那就是說明他的腦子不夠靈活，就更需要一個精明的內管家來管理事務。

  這麼多年來，其實荷花一直是在培養香兒，想讓香兒做內管家。

  荷花看了一眼袁輕舟，在接受到後者的鼓勵眼神後，輕輕地開了口：「各位都是陳州的本份人家，也都是清白良善之人，你們每個人與袁家都簽訂了五年的僱傭合同。待五年之後，是去是留，皆是各位一念之間。如今我說一下家中的規則，私下間，你們不得議論家主，更不許將家中的事情講給別人聽。這是一份家中僕役的守則，你們中誰識字，可以站出來念一念……」

  說著，荷花用巡視的目光看了看這些僕役。

  這些僕役左右看了看，便有四五人站了出來，有男有女。

  這些人都是長年做內宅事務的，對於內宅中的事情十分清楚，接過香兒遞來的守則，略看了一看，便推舉其中一個婦人大聲讀了起來。

  守則無非是講一講內宅的規則，以及負責各宅院的人手。

  這些都是熟門熟路的，他們一聽就明白。

  荷花是不準備搞什麼殺威棒的，這些人又不是袁家的家僕，只是一些僱傭而來的百姓。

  就像是後世的保姆一樣，他們覺得袁家不合適了，就可以直接找中人辭職，然後再換另一家。

  若是搞殺威棒那一套，只怕到明天這些人就會跑光了，袁家的名聲也會敗光了。

  荷花便指著方才念守則的人，「你叫甚麼名字？」

  這人是個婦人，生得膀大腰圓，站在那裡時便有一股威風凜凜的感覺。方才識字的人中明明有男有女，可是大傢伙都推舉這婦人出來，可見得此婦是有些威信的。

  「回娘子的話，小婦夫家姓李，人稱李張氏。」

  「哦，你夫可在？」荷花問道。

  「在！」李張氏指著人群中的一個瘦小的男子，「我夫善馴驢馬與架車，大名李馬戶，外號叫做老花驢。」

  聽到這個名字，荷花險些沒忍住笑。

  就連袁輕舟也有些破功，嘴角微微勾了上去。

  「你夫善馴驢馬與架車，那你善甚麼？」荷花端起一盞茶，掩飾住了嘴角的笑意。

  「回娘子的話，小婦善打架與相撲！等閒三五個漢子近不了小婦的身。」李張氏挺了挺胸脯，唰的一下將左臂上的袖子給捋了上去，只見左臂上雕著一條黑色的青龍，做張牙舞爪樣。

  荷花還真是有些怔住了。

  袁輕舟也忍不住站了起來，仔細地觀看那婦人的花胳膊。

  「好一身花繡！」袁輕舟轉頭看向荷花，「此婦可跟隨你的馬車。」

  他想起那年荷花被陳敬之騙到城外的事情，若是那時有一個這樣的婦人跟隨，就憑陳敬之手下那三腳貓工夫，能綁得了荷花？

  荷花也想起此節，輕輕頜首：「就依夫君。」她咳了一聲，「從此以後，我若出門，由你夫駕車，你來押車。」

  李馬戶與李張氏得了差事，皆是精神一振。

  剩下的人，便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荷花，等著荷花分派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