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崔晉原的痛苦】
2024-05-02 09:00:15
作者: 孟姜
崔晉原日子很不好過。
他在城裡買的有宅子,可是未成親,根本不能搬進去居住。若不是為了孝道這兩個字,他寧願一輩子不見這倆人。
崔晉原現在幾乎不回家,在翰林院的一間小值房裡安了家,每隔十日才會回去一次。每次回家,面對崔孝佐夫婦的冷言冷語,崔晉原只覺得煩燥。
現在,崔家父子的事情已在城中傳遍了,成了別人茶餘飯後消遣的談資。
人人說他不孝,說他眼中沒有父母。
崔晉原忍著!
只要找到了荷花,他就可以自請離京去做官。到那時,再接上蕭姨奶奶,一家三口豈不痛快。
可荷花到底去了哪裡?尋了幾個月只尋來了一點消息。
在荷花落水那夜,確實有人將一個落水女子救了。
可是過後,那救人的人就如同滴水入大海。
崔晉原整日想著荷花,身形快速地消瘦下去。
袁輕舟每次看到他,總有一種負罪的愧疚感。
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午夜夢回時,袁輕舟總是會追問自己。
回到家中,袁輕舟面對著床上的荷花,久久地沉默。
「你想見他嗎?」袁輕舟低聲問,「去年,他家大揚旗鼓的替他與小白氏定了親……結果,他又在金殿上給你請了誥命,可也惹怒了他的父母!我聽聞這幾個月,他父母對他橫眉怒目……如今崔家在京城已成了笑談……若是你在我這裡的消息傳出去,那崔家將你接走,你豈會有命?我往你家寫了好幾封信,卻總不見你家的人回信……若是這月再不回信,我就讓四水回趟陳州……你且放心,總會叫你得見父母的……你,想你父母嗎?」
回答他的,永遠只有沉默。
「你不知道,我那日在四水與香兒的船上看到你時,有多吃驚!想我走時,你還好好的,將我送到碼頭。怎兩三日不見竟然成了這樣?」袁輕舟看著荷花,久久不動,「我不知道將你在我這裡的消息隱瞞下來是對還是不對!可我卻知道,我不能將你置於危險之中。那崔家,並不是甚麼好去處。你昏迷著,若是他們以未來公婆的名義將你接走,只怕崔晉原護不住你……」
他垂眸,心神有些恍惚——
想著與荷花在三川客棧初見時,自己差點撞到她的身上。
想著在月夜下,荷花那綽約的身姿。
如今人在,卻又不在。
他抬起眼,看著床上的荷花,輕輕地笑了,「縱是你怨我,最起碼也得等你醒來,等你病好吧?」
說完這句,他突然笑了,覺得很荒謬。
自己這般殫精竭慮,究竟是為了什麼?
想到這裡,他站起身,「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若是真醒來,看到香兒不要吃驚。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一輪孤月掛在天空。
袁輕舟抬首,目光迷離。
他想起那日,想起那身影。
「我還真是彆扭啊!」月色下,他低聲輕喃。
而在屋內,月光照不到的大床上,荷花的手指輕輕地動了一動。
陳州的月與汴京的月並沒有什麼不同。
月色籠罩在大槐樹胡同,灑下一片清輝。
顧老大與顧羅氏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沒有一點睡意。
自從荷花出事後,夫妻倆人就如同老了幾十歲。
白頭髮一夜之間生了滿頭。
顧羅氏更是從此以後寡言少語,動不動就對著一個地方發呆。
荷花到底在哪?被什麼人給救了?為什麼一點音訊也傳不來?
女兒模樣長得不差,又識文斷字,還會畫得一手的好畫。這樣的人,若是被人販子給得了——
顧羅氏不敢往深里想!
這幾個月來,荷花音訊杳無,生死不知。
夫妻倆人撒了無數的錢財,卻總是尋不到。顧成發了願,說要天南海北地尋找荷花,可聯合會的生意不能停。
荷花不在了,就只剩下顧成,他們得替荷花把聯合會的生意守好。
幸好,現在陳家的陳冬平被斷了兩個手指,陳敬之又瘋瘋顛顛的。
陳家的人也不敢再尋聯合會的麻煩。
月光如霜,照在窗台上。
夫妻倆人齊齊地嘆了口氣。
陳州已入夜了,可妓館中的生意才剛剛開始。
妓子們香臂羅衫,笑語盈盈。
陳家二房的陳想左手摟著一個,右手抱著一個。
笑得淫邪而張狂。
一番酒足飲飽之後,陳想滿意地打了個酒嗝。隨手摸了摸身邊妓子豐滿的身軀,「老爺我去趟官房,你們且待老爺一回。」說著,他整理了一番儀容,就施施然然地走出了門。
妓館中往來賓客絡繹不絕,一些喝得酩酊大醉之人還在高聲叫嚷著。
陳想走著,目光在那些酒客與嫖客的臉上掃過。
大房倒了,現在陳家就是二房說了算,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痛快的事情嗎?
陳想一邊走著一邊思忖著,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一聲大喝。
「給老子讓開!」
陳想從思緒中猛地拉了回來,抬頭看著前面堵著他的男子。
「你做甚?」陳想皺起了眉頭。
那男子渾身帶著酒氣,用指頭戳著陳想的胸膛,「老子讓你讓開!」
「你是誰的老子?」陳想自從做了陳家的少東家之後,自覺身價倍增,輕易不願與人爭執。
可這人實在是太可惡了,陳想憤怒了。
那男子囂張地看著陳想,「老子就是你陳家的老子!」眼中儘是不屑,「咋地,敢攔老子的道?喪家犬!」
「你說甚麼?」陳想聽到這男子這樣說,只氣得腦子嗡了一下,「你再說一句試試?」
「入你娘,老子就是你陳家的老子!老子說了,你咋地老子?」那男子一把揪起陳想的衣領,「直娘賊!你陳家幹了多少陰私爛事,說不得?別的不說,那顧家大娘子是不是你陳家害的?你陳家為了一個織機,竟然敢害人的性命?老子看不過眼!」
男子看了看左右,神情兇惡,「看啥看?老子教訓爛人,哪個不服?」
左右的人都將目光轉到一旁,默不做聲。
陳想一聽到這男子是為了荷花出頭,連忙道:「害人的不是我,是大房!」
那男子一聲冷笑,「你陳家大房整天龜縮在家裡不敢出頭,我打不著大房,就拿二房出出氣!現在荷花娘子生死不知。聯合會的出貨量也受到影響,你害得老子一個月損失上百貫,老子不打你打誰?」
此言一落,一拳捶將過去,打得陳想眼淚鼻涕橫流。
陳想慘叫一聲,發出如同殺豬一般的叫聲。
「不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