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張可之死】

  崔晉原最終也沒在荷花這裡尋找到到答案。

  荷花望著崔晉原的背影，知道自己給不了他答案。

  北風捲起樹枝上僅剩的一枚枯葉，飄起於庭院之中。

  悄無聲息地，樹葉被寒冷的冬季切割成數個小片，而後飄落。

  

  庭院的地面已經積起一層薄薄的碎葉，踩在上面會發出沙沙的聲音，很是好聽。

  荷花俏臉微揚，靜靜地看著立在樹梢間的一隻寒鵲。

  她看了很久，仿佛要把寒鵲身上的每根羽毛都看透，都記在心中。

  直到寒鵲振翅飛起，她才像是被驚醒。

  衣衫飄起，她轉身進屋。

  院中，顧羅氏擔憂地看著荷花。

  她沒有聽壁角的習慣，可是眼見崔晉原與荷花這個樣子，令她擔憂。

  然而，她站在窗邊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崔晉原說的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崔晉原為什麼死了？

  顧羅氏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廂房中，傳出大寶二寶讀書的聲音。

  顧羅氏嘆了口氣，朝著孫子們的房間走去。

  等到晚上，顧大老與顧成回來，一家人吃完了晚飯。

  晚上，荷花睡的一點也不踏實，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許是因為白天崔晉原來過，令她心有所思。

  好不容易睡著後，她就夢到了崔晉原！

  夢裡的崔晉原就坐在他們位於四九城的客廳之中，一臉無奈地看著她，「你知道我有多忙嗎？我每天在單位要處理多少事情，要應對多少突發狀況？回到家後，還要讓我看你繡的花，看你寫的字……我真的一點心情都沒有，一點都沒有！我只想倒到床上就睡覺，甚至連話都不想說！都說家是港灣，就讓我在港灣里好好休息不行嗎？」

  夢裡的她沒有出聲，只是有些憤恨。

  你與我沒有多少話可講，與她就有許多話可講嗎？那講不完的電話，掛不斷的視頻，只要你有了空閒，就要去找她！

  家是港灣不假，可是這個港灣不僅供人休憩，也供人交流思想。

  如果連思想都不願與我交流了，這個港灣留著還有什麼用呢？

  「既然厭倦了，那就離婚如何？我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更不是離了男人不能活的女人。你想要自由，我給你！想要休憩，我給你！」夢裡的她定定地看著對面的男人，聲音冷靜的可怕。

  她看到夢裡的崔晉原猛地站了起來，仿佛極為憤慨，說話的聲音也大了很多，他大聲喊著，「我不同意！」

  夢裡的崔晉原一邊大聲喊著一邊朝她走過來，似乎想要解釋什麼，可是他的身影在夢裡卻越發的模糊起來。他的身影被一團濃霧罩著，很快就看不到了。

  荷花只能聽到濃霧裡，傳出一聲不甘的喊叫：「我不同意！」

  不同意什麼？想著家裡的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嗎？

  荷花也憤慨起來！

  憑什麼？

  她猛地坐起，感覺身上冷汗涔涔，濕透衣衫。

  屋裡靜悄悄地，連聲蟲唧都不聞，只有北風穿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

  她抬手捧著臉，將頭深深埋向被中。

  原來，自己也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她精挑細選同甘共苦過的如意郎君，最終卻便宜了別人。

  貧賤時她陪著，富貴發達了就要功成身退嗎？

  原來，上一世她不甘心，這一世也同樣不甘心！

  荷花抬起頭，透過厚厚的紗帳看向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覺得，不管怎麼向前走，都是一片黑暗。

  永遠擺不脫。

  她真不想來到這裡，不想來到這個除了嫁人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的時代。

  一覺醒來，天色已大亮。

  如往常一樣起了身，在院子裡走動了一圈。

  吃過飯之後，就與顧成一起去了聯合會。

  然而，中午時她接到一個消息。

  張可死了！

  張可的屍體被人在河裡發現，泡得已經發漲。

  顯見得是已死了好些天了。

  生下的孩子不知去向……

  江邊村的人原本就對顧家的事情比較敏感，這時見到張可死了，立時消息就瘋傳出去。

  荷花聽完李秀的話後，驚得嘴角發白。

  她雖然恨張可，可也從來沒想到這樣一條鮮活的生命消失於眼前。雖然恨張可造她的謠，可她也從來沒想過如何報復。在她的字典中，不理睬張可，不與她來往，就是最大的報復了。

  張可離了顧家，絕對沒有好下場。

  這是她一早就知道的。

  可她沒想到，張可竟然死了——

  是誰？殺了人之後還拋屍河中？

  顧羅氏悲痛萬分，「一條人命？咋說沒就沒了啊？」

  然而，顧羅氏下一秒就顧不得悲傷了。

  衙門那邊傳來消息，說是顧立被張家大哥扭送到了府衙，聲稱顧立就是殺人兇手！

  顧羅氏張大嘴巴，將頭亂搖，「阿立是我看著長大的，雖是心性有些不正，可他絕對不敢殺人！」

  然而這話，對府衙里的人來說，卻沒有半點作用。

  衙門裡判案，講究的是人證和物證。

  因是人命大案，何通判當即升了堂，下面張家大哥呈告，「我妹子和顧立吵了一架。顧立曾罵她，還說讓她去死！」張家大哥轉頭瞧向顧立，「你有沒說過讓我妹子去死的話？從你和我妹子吵過架後，我妹子就失蹤了。」

  顧立不說話，只是哆嗦著。

  旁邊，多氏哭得肝腸寸斷。

  「我可憐的女兒啊！」多氏嚎啕大哭，「我那不知流落到何方的外孫啊！」

  張老爹眼中雖是有淚，卻沒哭出聲來。

  何通判轉頭看了一眼葛鳴，又看向站在堂中的原被告。

  立刻吩咐人去查證張家大哥所說的話。

  很快就有了回信：江邊村有好幾個人都看到顧立與張可爭執，並看到顧立打了張可！

  人證有了，現在缺少的就是物證。

  等到顧老大和顧成領著家丁趕到府衙時，顧立已被羈押入獄。

  多氏一看到顧老大，就沖了過來，「你個黑心爛肺的，縱子殺人的老賤狗！老天眼咋不睜開眼把你們姓顧的一門子劈死？」

  見她惡形惡狀，幾個家丁急忙將她架住，拉離了顧老大。

  「我呸，老賤狗！豬狗不如的顧家人，扒灰兄弟亂倫你顧家一件不少干。喪盡天良啦！老天爺為啥不劈死你家？」

  她拉長了哭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一邊哭一邊罵。

  污言穢語不忍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