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三件事】

  荷花虛弱的一笑，像是在與大家開玩笑，「我也想早早賣完早早回去養病！只不過，這到底該怎麼辦呢？」她看向人群中一個曾參加過聯合會股份撲買的商戶，「王東家，你來說一說，這布匹該如何賣？」

  

  王東家沒想到荷花直接叫上了他，一下子尷尬起來，「又不是我家的布，我哪能知道咋賣啊？」強笑起來。

  荷花一笑，沒理他繼續與別人說話，「李東家，你也曾參加過撲買，你來說說，該如何賣？」

  李東家早就防著荷花這一手，聞言笑道：「自然是每家平均分配，一家不多，一家不少！」他朝著荷花拱手，「當初在撲買時，顧大娘子就曾說過，聯合會是為眾商家謀福利的。」

  他這麼一說，頓時獲得眾人喝彩。

  「說得好！」

  「聯合會不為商家謀福利，要之何用？」

  「對，一家一份！」

  「平分！」

  荷花也不生氣，人群中每個人說話她都輕輕點頭。

  等到眾人都不再說了，拿眼望著她時，她才道：「一共三十匹，一匹二十丈，一人一份怎麼分，還望諸位教我！是陳州城所有的布商全部一人一份嗎？那請問，一人能分成幾尺？」荷花輕笑，「就為了幾尺布你們就鬧騰成這樣嗎？」

  人群一下子安靜起來，聯合會如果真的按人頭分，那在場的人，確實一家發不了多少。

  可是，他們並不是想要平分，而是想要將布搶到手中。

  怎麼荷花一過來，事情全亂了套呢？

  說好的搶布呢？

  李東家就哈哈大笑起來，「顧大娘子這是在開玩笑？一家幾尺布，我們要來何用？擦鍋台嗎？莫不是你們聯合會不想分給我們布，搪塞我們啊？」他揶揄地看著荷花，「這布雖然是你們聯合會產的……」

  「說得好啊！」荷花不等他繼續往下說，輕輕地拍著巴掌，「既然知道這布是我們聯合會生產出來的，為何你們要圍攻我們聯合會？逼著我們賣布呢？這世上有強賣，我還未見過強買的呢？既然是諸位準備強買，那出多少錢買呢？總不能一哄而上，衝進聯合會把廠子砸子，機器砸了，布搶走吧？」荷花抿唇一笑，「縱是我答應，只怕這聯合會的股東也不會答應呢。」

  她這麼一說，人群頓時啞然。聯合會的股東都有誰，大家心知肚明。

  若是真砸了聯合會，只怕官府會第一個尋他們麻煩。

  荷花環視一圈，繼續說道：「聯合會現階段共有三十套機器，每五天就可以生產三十匹布。假以時日，便會發展到一百套，一千套。到那時，每五天會有多少布匹產出？諸位不會算這個帳嗎？更何況……」荷花扶著李秀的手，強行站了起來，聲音雖低弱卻異常堅定，「諸位想搶這三十匹布，便是圖個好彩頭。既然是想圖個好彩頭，那便不如按咱大宋的規矩，撲買吧！」

  「又撲買？上次你家聯合會撲買，結果十股賣了三萬貫！」人群中，有人捏鼻出聲。

  沒有人反對，亦沒有人出聲贊成。

  證明這句話，說得深得人心。

  荷花就笑了，「平分，你們不願！撲買，你們不買！那到底該如何分呢？」她指著李東家道，「要不然，這布就全部賣給李東家。我們聯合會也省得麻煩，一事不煩二主嘛！」

  這話一出口，李東家的臉色頓時白了。

  好一招禍水東引啊！

  這話一出，所有的人看向李東家的眼神都不對了。

  好嘛，原來你們鼓動我們出來搶布，就是想讓聯合會把賣全賣給你們？

  人群一下子炸了。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荷花不言不語，只是冷冷地瞧著李東家。

  李東家的額頭流出汗水。

  而這時，原先那些躲在人群中的人知事不好，便大聲嚷嚷了起來，「當初說好的，你們聯合會出布之後會便宜賣給我們，又說你們會建立大倉庫，便宜賣給我們各種布料。自私，這說出的話就像颳風？刮過就算了？」

  聽到這話，人群齊齊點頭。

  荷花也跟著點頭，「這話確實說過！我承認！」

  她的話還未說完，人群里就有人嚷了起來

  「那就趕緊把布賣了，應了承諾吧！」

  「我可信不過你們顧家，你們顧家沒一個善男信女。聽說你二哥，把你二嫂給休了……」

  「對啊，我們信不過。趕緊把布賣給我們！」

  「我們運來了棉花，你們倒是收啊！不是說好大家一起發財嗎？」

  眾人同時喧鬧，哄鬧起來。

  荷花含笑不語，靜靜地望著人群。

  倒是有些老實的人看不過去了，大聲嚷了起來，「一群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小娘子，也虧得你們都是做了幾十年生意的？丟人不丟人啊？」

  「她二哥咋地了，關人家小娘子甚事？」

  「顧家已經把她二哥趕出去了，趕出去的人還算在她頭上？說不過去了吧？」

  「對啊，有事就說事，別扯別的！」

  這麼大一群人，就欺負一個小丫頭，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那些還在喧鬧的人有些鬧不下去了。

  等到這些人不再鬧了，荷花開口道：「你們運來了棉花，這是好事。聯合會正好缺原料，自然是要收購的。即是想讓聯合會收購，不去找兩位蕭大掌柜，聚在聯合會門口做甚？難不成，我們會在這裡收棉花？」荷花環視四周，微微勾唇。

  被她目光所逼，那幾個嚷著讓聯合會收棉線的，有些不敢抬頭。

  是啊，你們運來了棉線，聯合會說收，還聚在這裡做什麼？

  「既然棉花的事情解決了，再回來說坯布。聯合會一共三十大匹，每大匹有二十丈。我們不可能讓坯布堆在倉庫里爛掉發霉，自然是準備賣掉的。至於怎麼賣，如何賣，大家可以等聯合會商量出一個章程。」

  她的臉上雖是帶著笑，可是話里卻冰冷無比。

  今天的事情，荷花很生氣。

  一直好好的，偏偏趁她生病來這麼多人，這是擺明了要來哄搶聯合會啊。

  她又看向這些聚集的人，「你們聚在這裡，心意是好的。畢竟，大家都怕賠本虧錢嘛，我能理解！所以，早在幾天前，我與幾位股東就向郡王請求，可否給除了聯合會之外的商戶們一些活便。郡王思慮再三，答應了我三件事情。」

  她豎起一根指頭：「第一，鼓勵商戶們將自家的劣田改成棉田，種植棉花。棉花種子，聯合會無償提供，但是次年生產的棉花，必須盡數賣給聯合會，不得賣給他人，以合同為準。」

  「第二，聯合會成立專營門面，從此以後廠房不再接受訂貨，任何人訂貨，請去門面里商談。」

  「第三，聯合會與諸位商戶聯合，組成運銷船隊……」

  說到這裡，有人嗤笑出聲，「顧大娘子，你說的這些，陳大娘子早已想過了，要不然我們的棉線從哪裡運來的？這運棉線的本錢，還是陳大娘子出的呢。」

  「是啊，是啊，指望你們聯合會，我們要餓死了。」

  「聯合會儘是瞎搞，要是當初讓陳家搞，我們早就賺發了。」

  又是陳冬平！荷花冷笑。

  看樣子，那天在三茶腳店對她的羞侮著實不小。

  荷花就笑著點頭，「諸位說得極是！陳家乃是陳州城中大族，在陳州經營日久，積威已重，諸位信賴陳家也是應有之意。既然諸位已經與陳家簽訂協議，購買商船。那自然就用不著聯合會再與官府商議，讓你們的商船附在漕運之後了。」

  話還未說完，圍觀的人群鬧將起來，「你們還知道你們不如陳……甚？你們的商船可以附在漕運的貨船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