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聯合會成立】
2024-05-02 08:56:51
作者: 孟姜
一連幾天,荷花都坐在客棧中與蕭平商量聯合會的事情。
范觀摩與張山也時常過來。
只有鄭士曹,自從那天送了三萬貫的票子之後,就再也不露面了。
陳州附近水系發達,龍湖煙波浩淼,周圍有數河蔡河。
河道兩旁儘是水車,取水以灌溉農田。
用水車代替人力,這是崔家在幾年前就已經實施過的。
所以,當荷花與蕭平一說織機的動力原理,蕭平就表示理解。
蕭平心中也在想,怪不得荷花是崔晉原的未婚妻,這倆人的心思竟是一樣。
崔晉原就是利用水力驅動,減少了作坊的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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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家人商議之下,在蔡河邊買了一塊地。施工第一天,陳州府有數百人前去圍觀。
這塊地,先是用院牆圍好,而後將其中的一半塔上架子,搭上竹竿。
荷花又買了上百口水缸,就地開始教起那些人熬製顏料。
「你們總以為我家的染料很神秘,其實我要說,熬製顏料沒有秘訣,最要的就是各物品的,呃,草木的相溶性……」荷花原本想說一些後世的專用名詞,想了想大家也聽不懂,就不再解釋,「比如礬石可以固色,大家是都知道的原理,可是礬石固色也不一定是百分百的成功。就比如,染成白色時,用礬石根本就沒有什麼效果……這是由於礬石的特徵,令它對白色這個顏色毫無助力。然而,若是染黑色時,使用礬石就可以大大增加黑色的色牢度……」
荷花站在水缸前,指著水缸里各種配料,講得異常詳細。
那些大掌柜大管事大工頭,手裡拿著炭筆,認真的記錄。
人人都知道,這樣的機會難得。
講完了一遍,見有人露出不解之色,荷花揚聲問道:「如果有人不懂,可以舉手提問。」
什麼?居然可以提問?
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大凡是學手藝的,哪個不是師父做一遍,你能領悟多少就是多少。至於你領悟不了,那是你腦子笨不聰明。
想問師父問題?那就等著挨打吧!
在座的各位在學藝時都是這樣走過來的,沒有想到荷花竟然允許別人提問,都是小小吃了一驚。
就有人小心翼翼地舉起手,「顧大娘子,我有一個問題。我前些日子曾見過一種布,這種布上遍布小花,布體呈藍色。也是水洗不褪……這種與大娘子方才所說的蠟纈可一樣嗎?」
「這個,就是蠟纈!蠟纈有兩種,一種是先用熔化的黃蠟在白布上繪製圖案,染色後煮去蠟質。另一種是用線繩在布料上扎制好花紋圖案、飛鳥蟲魚等,置入已準備好的染料里浸煮。」
「原來,竟然如此簡單?」蠟纈就是臘染,原產地在貴州,是白人與苗人的不傳之秘。
始於漢,興於唐,直到現在還十分流行。
這種源自於土家的藍色花布,因為鮮艷顏色而不褪色經得起捶打一直深受人們的喜愛。正因為人們的喜愛,造成這種布料的價格居高不下。
不知有多少商人想要破解臘染而不得其法!
顏料的配製以及纈染方法,是機密,輕易不外傳的。
哪裡想到,荷花竟然能輕易說出臘染的顏色配方和熬煮順序。
怎不令人吃驚。
荷花見到眾人的表情,微微一笑。臘染製作方法全面公開時,大約是在南宋末。
宋人朱輔的《溪蠻叢笑》中記載:「溪峒愛銅鼓,甚於金玉。模取銅紋,以蠟刻板印部,入靛漬染,名點蠟幔。」
雖然唐時有高僧釋慧琳在《一切經音義》中對『蠟點纈』有所記載,卻並未引起別人注意。
古代的通訊與道路不發達,一個人一生之中所能接觸到的知識有限。像是貴州一個學子寫的一本書,也許要十幾年幾十年之後才可以流傳到中原。
幾家的大掌柜各自交換了一下眼神。
范觀摩當即上前一步,「諸位,可還記得在三川客棧中顧大娘子要我等發的誓嗎?若是將聯合會的絕技泄漏給別人,便會斷子絕孫,宗族滅絕?」
幾家的大掌柜紛紛振臂,「自然記得!」
「顧大娘子拿出如此的絕技,自然是希望咱們聯合會的諸人使用。而不是拿出絕技隨便給別人的,既然入了聯合會,就要死死牢住這些秘密。」范觀摩哼了幾聲,環視了一下眾人,「縱是我們聯合會的元老們治不了你們,還有鄭士曹。若是你們覺得鄭士曹也管不了你們,還有監州與知府呢……」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幾家的大掌柜各自縮了下脖子。
僅光一個臘染法就如此驚世駭俗,可想而知荷花腦中還有多少染制方法。
就不談別的染制方法了,僅光這個臘染,聯合會就要發達了。
經此一事之後,荷花的話語權在聯合會中加重。
那些人也更加期待聯合會美好的明天。
而一直關注著聯合會舉動的陳冬平,則是有些煩燥。
這兩天,她一直將香兒留在身邊,處處提耳命面,教她各種禮儀和規矩。
可為什麼,宋佳桐一直沒派人來找香兒呢?
那白貓,離了香兒,就不吃東西的。
「會餓死的!」宋佳桐心疼地抱著白貓,將放著小魚的碟子送到白貓嘴邊。
白貓聞了聞,又膽怯地轉過頭,不敢吃。
如果吃,就會被打一頓。
鞭子用厚厚的棉布包裹起來,抽到身上沒有傷痕,卻異常疼痛。長長的針刺在身上,看不出傷口,卻疼得它發抖。
它每吃一口別人偷偷給它的貓糧,就有一隻小貓慘死在它的面前。
在剛開始時,白貓吃了幾口小魚。它親眼看著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貓,被打得死去活來,又被吊到屋檐下,不甘地咽下最後一口氣。
而後香兒惡狠狠地抱著它,用針扎它,用鞭抽它。
從那以後它知道了,除了香兒,不能吃任何人給的東西。
「會餓死的!」宋佳桐抱著白貓,嗚嗚地哭了起來,「你吃啊,你這是你最喜歡吃的小魚乾。吃一口啊,乖乖地,吃一口嘛……求你了,不吃會死的……」
白貓睜著濕轆轆的眼睛,悲哀地看著宋佳桐。
這個傻人類!
白貓伸出舌頭,舔了舔宋佳桐的面頰。
宋佳桐哭得更狠了些。
趙從道站在窗外,看著抽泣的宋佳桐,微斂雙目。
垂柳飄拂,落葉飄舞,一枚樹葉飄落手心。
他轉過頭,對著跟在身後的錦衣,「去喚陳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