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張家賠情】

  得知江家要休她，少氏自然不願意，又使出她那潑婦的技倆，可這次江家鐵了心。

  剛嚎了一聲，江小乙一巴掌將少氏打得滿嘴是血。

  少氏徹底怔住了，她從來都沒想過江小乙竟然敢打她？

  

  自從她嫁過來，江小乙可是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她……

  她氣得臉都紅了，不依不饒要撓江小乙。

  這一打，更是坐實了她悍婦的名頭。娘家人哪怕撒潑打滾的不同意，江家也堅定了將少氏送走的決心。

  少氏被休後的第二日，作坊里的人就來通知江小乙兄弟三人回去上工。

  江邊村的人，有些害怕了！

  那些曾說過荷花閒話的，更是將嘴閉得緊緊地。

  誰會和錢過不去？沒人！

  等到張老爹和多氏再來江邊村時，發現這裡有了明顯的變化。

  所有的人都躲著他們，不敢與他們說話。

  「這是咋回事？」多氏連問了幾個人，都沒人搭理她，不由奇了怪。

  「里正也不在家，這可上哪去找啊！」張老爹也有些鬱悶。

  原本已托人說好請里正去顧家說合說合，可是臨到頭上，里正卻找不見了。

  這可怎麼是好？

  「是不是有事啊？」多氏看了看頭頂的大太陽，抹了抹頭上的汗水。

  剛進五月，天氣越來越熱，已經有了幾分盛夏的氣勢。

  張老爹凝目道：「難道是不想見我？」

  他總覺得今天江邊村有些怪異，那些平時見了他還打一兩聲招呼的人，今天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神一樣。

  他也說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張老爹想了想，又道：「算了，還是找人問問。」

  於是，倆人四處尋找里正。

  而此時，荷花正在河邊畫畫。

  河面上風平浪靜，天光水色，一碧萬頃，岸邊的幽蘭，郁郁青青。

  在炭筆下，蘆葦叢仿佛活過來一般，在輕風中微微搖曳。

  荷花畫的如此入神和專心，竟沒發覺路邊停了輛馬車。

  馬車裡伸出一雙纖纖玉手，輕輕掀起車簾。

  一雙複雜而憂愁的眸子望著坐在河邊的荷花，眉頭緊皺。

  「大娘子，要不要小婢下車去喚她來？」馬車內，一個身穿青灰色小襖名叫香兒的小丫鬟突然開了口。

  陳冬平搖了搖頭，「不必，走吧！」她跺了跺馬車，前面的車夫揚起了手中的鞭子。

  香兒噘起了嘴，「大娘子，您就是太好說話了。就因為在布店裡您和崔大郎打了聲招呼，結果這些鄉野村婦就傳出崔大郎與您的閒話。」香兒不忿地甩了下帕子，「這些鄉野村婦就是吃飽了沒事幹愛編排事！崔大郎就是再好，也不值得娘子為了他不要名聲啊！更何況，還是與一個這樣的人搶郎君，這樣的話要是傳出去，您的臉面往哪裡放？這幾天的閒話您不是沒聽到，都說這個女子極其淫蕩，養了無數的男人……」

  陳冬平不悅地皺起眉，「這樣的話也是你能說的？可是想掌嘴？」

  香兒吐了吐舌頭，不敢再隨意說話了。

  而這邊，荷花則是背起畫板，朝家裡走去。

  看門的大狗衝著荷花搖了搖尾巴，又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趴在地上使勁的吐舌頭。

  荷花給大狗倒了碗水，然後摸了摸大狗的頭。

  卻聽到從堂屋院裡傳出了說話聲音。

  堂屋院坐了幾個人，見到荷花進來了，都將目光轉到荷花身上。

  「喲，這是荷花吧？」多氏滿臉帶笑地站了起來，拉住荷花的手，「有段日子沒見了，荷花是越長越水靈了，真是越看越讓人愛。」

  荷花沖這個婦人笑了一笑，而後將頭垂下。

  「你就別誇她了，把孩子誇得不好意思了。」荷花的二嬸何氏站了起來，將荷花從多氏的手裡解救出來，「這是里正，這幾位鄉老。這是你張家嬸嬸，這是張家老爹，這是張家大哥……」何氏一一替荷花介紹。

  里正見到荷花過來，呵呵一笑，「有日子沒見過大娘子，聽說大娘子前些日子生了病，可大好了？」

  荷花襝衽一禮，口裡道：「多謝伯伯掛念，身子已見好了。」她口齒伶俐，吐字清晰，把里正看得一愣。

  難道，顧家的這位大娘子竟是好了？

  荷花今日穿了一件杏色的輕紗小襖，下身是一條淺紫色紗裙，頭上簪著一根蝴蝶戲珍珠鎦金扁簪。儀態落落大方，神情淵靜，哪裡有半點傻樣？

  他正在這裡打量荷花，那邊荷花已行完了禮，準備退出時，被多氏一把抓住了胳膊，「好孩子，就坐嬸子身邊。」抓著荷花的胳膊坐了下來。

  荷花掙扎了幾下沒掙扎過，詫異地看了一眼多氏。

  多氏眼圈底下烏黑一片，面色也有些憔悴，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休息好的樣子。

  看樣子，張家人著實是害怕了！

  多氏拉著她坐，難道是為了顯示與她親近？

  荷花又甩了兩下胳膊，見到實在沒有辦法將多氏甩開，只得在多氏身邊坐了下來。

  多氏面上的笑容就多了幾分，笑著看向顧老大，「今天裡正和各位鄉老都來了，足見我們張家的誠意！」

  顧老大繼續叭嗒叭嗒地抽著絲瓜藤，連眼都沒有抬。

  多氏面上的笑意斂了幾分，「孩子們也知錯了，您老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把這一章掀過去如何？」

  她說著話，旁邊坐著的張老爹不停地點頭，「老哥，這倆孩子這幾天在家裡，天天哭個不停，說自己錯了，不該惹老哥你生氣！本來是想回來給老哥道歉，卻又怕老哥不肯原諒他們。這不，托我帶了這麼些東西過來……」張老爹說著，把桌上的糕點往顧老大那邊又推了推。

  何氏一看就樂了，這不是前幾天張家送給她的糕點嗎？這麼大熱的天，只怕這糕點早就壞了吧？

  「喲，這糕點眼熟啊！」何氏捂著嘴笑了起來。

  張老爹尷尬地笑了笑。

  荷花冷笑，張家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打了人、造了謠，把好好的一個家攪得不得安寧，還想安安生生地回來？

  這可能嗎？

  如果顧老大和顧羅氏讓顧立回來，置她與何地？她曾被張可那樣誣衊，如果張可完好無損的回來了，豈不是證明這謠是真的？

  顧羅氏與荷花想到一處了，她眼圈微紅，「你閨女的臉是臉，我閨女和我的臉就不是臉了？」捂著胸口不停地喘氣。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張老爹看了顧羅氏一眼。

  「那是啥意思？」顧羅氏深吸一口氣，「這個兒子，我們不要了！兒子都不要了，就別提兒媳婦了。你們願意收留他，那是你們的事情！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只當沒生過這個兒子……」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猛地轉過頭，用力吸了吸鼻子。

  「阿娘！」荷花站了起來，走到顧羅氏身邊，「你還有大哥大嫂，還有我啊！」

  她將顧羅氏的手緊緊握住，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清澈見底。

  顧羅氏看著她，心中一片柔軟，抱著荷花差點掉下淚來。

  見她們母女抱成一團，堂屋裡坐著的面面相覷。

  張老爹和多氏的臉黑如鍋底。

  正說著事呢，這母女倆人就哭起來了，還怎麼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