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一議分家】

  何氏回到家，就將顧羅氏的話轉告給了張老爹。

  「何二娘，你再幫著說合說合吧！」張老爹朝著何氏拱了拱手。

  何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將桌子上的糕點又推到張老爹身邊，「大哥與大嫂是不會見你們的，你們還是回張家村吧！」

  張老爹與多氏不禁有些慌了，張老爹賠著笑，「閨女還懷著孕呢，總不能生到娘家吧？這面上也不好看啊？」

  何氏就笑了，「你們閨女連打阿家的事都做，娘家生產的事也不算啥。」何氏頓了一下，「有句話我要提醒一下張老爹，荷花是我們顧家唯一的閨女，對於我們顧家來講，就是個寶貝！誰要是敢打我們寶貝的主意，那就不要怪我們整個姓顧的都要和他拼命了！」

  張老爹的臉一下子黑了。

  看著張老爹和多氏的背影，何氏啐了一口，「呸，一窩子男盜女娼！當初也不知道怎麼就狗屎蒙了顧立的眼？誰不知道你家兒子將渾家妹子當賭注輸了就陪人睡覺……還說荷花？你家閨女才是真正的不知睡過多少男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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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撇了撇嘴，嫌棄無比地關上了大門。

  多氏回頭看了看緊閉的大門，低聲和張老爹說話，「他爹，咋弄？他們不讓回去啊？」

  張老爹咳嗽一聲，「他敢不讓顧立回去，我們就乾脆讓顧立入贅得了，我看到時誰丟臉！」

  「不行啊！」多氏有些害怕了，「那老大還不得天天和咱鬧騰？」

  一旦入贅，顧立與張可就有可能繼承張家的財產，莫說他們不願意，張家大哥那關都過不去！

  「我看還是和他們好好說說，讓丫頭回顧家得了。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啊……」多氏嘟囔起來，「哪有天天住在娘家的道理？再說了，這一天天的吃飯不得要錢啊？我上哪弄錢養活他們？」

  張老爹嘆了口氣，背著手朝著走。

  多氏回頭看了一眼，緊接著追了上去。

  「明天再來一趟！」張老爹一邊走，一邊道，「我就不信敲不開顧家的門。」

  「要不，我們去找里正？」多氏轉了一下眼珠子，「聽說現在京里想要崔大郎的產業，已往這裡派人了。這崔大郎沒了這幾間作坊，還有啥可抖的？不就是崔家的庶子嗎？」

  「這話也是你能說的？」張老爹左右看了看，沒見到四周有人，不由鬆了口氣。

  「我也就是這麼一說。」多氏跟在他身後，朝拴牛車的地方走去。

  「以後在江邊村，說話注意點！」張老爹跳上牛車抖了抖韁繩。

  多氏撇了撇嘴，也跟著上了牛車，「知道了。」

  眼見他們倆口子走了，何氏又打開大門，朝荷花家走去。

  「找里正？」顧羅氏皺緊眉頭，如果張家人真的把里正找來，那顧家還真得給這個面子。

  里正可不是顧家能得罪的。

  最起碼，顧家兩個兒子沒有服過徭役，要是里正不管不顧地征顧家的徭役，顧家還真沒辦法拒絕。

  顧羅氏回頭看向顧老大。

  顧老大躺在床上，雙目先是闔了一會，而後緩緩睜開，「等晚上二弟三弟下工後，讓他們過來一趟。」

  「哎！」何氏點下頭。

  等到晚上，顧二顧三一起過來。

  顧老大先留他們吃過了飯，而後把他們叫到裡屋說話。

  「大哥想把阿立分出去？」顧二有些吃驚。

  顧三也是同樣吃驚，與顧二互望了一眼。

  「對！」顧老大緩緩點頭，「家裡出的事，你們也都聽說了吧！阿立他縱容張可先打阿家，後造荷花的謠。這七出之罪中，張可已犯了兩條。不管是哪一條，都足夠休了張可。咱們老顧家是因為逃難到這裡才在江邊村落的腳，一沒祠堂二找不著祖宗。這樣的大事，我只能和你們商量了。」

  顧老大看了兩個弟弟一眼，「我已託了里正給顧立找個宅子，只等他們回來認錯就將他們趕出去！」

  即是趕出去，還幫著顧立買宅子做什麼？

  顧二顧三心裡明白，顧老大還是心疼兒子！

  「這是大哥的家務事，按理我這個做弟弟的不能插嘴。」顧二沉吟一下，終是開了口，「可老二媳婦實在是鬧得不像樣子，依我說，乾脆把她休了，再給顧立找一個規矩人家的閨女就是。」

  「二哥說得對！」顧三也跟著點頭。

  「別人不仁，我不能不義！顧立與張可做錯了事，可孩子沒錯，我不能因為孩子的娘就置孩子於不顧！給顧立再找個容易，可誰能保證將來孩子的後娘就會對孩子好？」顧老大苦笑起來，「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啊……」

  聽了他的話，顧二嘆息起來，不再開口了。

  顧三看了一眼顧二，又看了看顧老大，斟酌著說了一句，「其實大哥想的也對！顧立他現在對荷花就是這樣，難保將來……」顧三頓了一下，「我說句勢利些的話，咱們整個老顧家的將來都要著落到荷花身上的。若是將來姑爺真中了進士做了官，荷花就是官太太。」

  顧三繼續往下說，「顧立他現在這樣，把荷花往地上踩。將來荷花嫁到崔家，還能有好？姑爺本來就是庶子，不得嫡母喜愛。如果荷花再因為名聲問題惹怒了嫡母，以後姑爺與荷花還能有好嗎？」

  「更何況，若是晉原真做了官。荷花名聲有毀，別人會怎麼看她？她和別的官太太坐在一起時別人會不會瞧不起她？」

  「宅子既然買了，那就買了吧，可是錢和田不能再按照普通的分家分給他……」顧三繼續往下說，「老大孝順，我們這兩個做叔叔的也看在眼中。大哥，你當初和我們分家時，分得我們心服口服，咋輪到自己兒子，就糊塗起來了？」

  「你不能把他分出去，要逐出去！」顧三沉聲道，「這樣，才能保荷花！」

  「是保你的小兒子，還是保荷花，你心裡得有桿秤！」

  初夏的風吹過窗欞，給屋裡帶來一點涼意，顧老大背後被汗濕透的衣衫有些汗涔涔的。

  表面上他是一碗水端平，可實際上，心裡還是偏向兒子的。

  顧老大握著拳頭，心裡雷鳴電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