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拖累
2024-06-26 15:14:36
作者: 怡然
靜思居。
晏三合躺在床上,兩隻眼睛瞪著帳簾。
帘子一掀,李不言走進來。
「三合,還真被你料准了,徐家完了。」
一盞茶的時間,王員外的血書,工部河北郎中怎麼成的太監,徐來怎麼罷的官,徐晟怎麼進的錦衣衛……
李不言講得繪聲繪色,跟親眼看見了似的。
「這外的酒肆、茶坊都傳開了,都在議論這事兒呢!」
她低低一笑,「三合,難為他還花銀子給我找了個替身,想得太周到了。」
不周到,龍椅上的那位也不能信啊!
晏三合懶得想這些不相干的事,「對了,靜塵的那個包袱呢?」
李不言臉上的表情空白一瞬。
「我系在身上的,朱青把我敲暈後……在太孫書房裡,我著急你的事,竟忘了拿。」
她蹭的站起來,「你等著,我這就去要回來。」
話音剛落,人已經不見。
湯圓拎著食盒進來,「姑娘,這骨頭湯廚房熬了兩個時辰,又香又濃。」
「拿來!」
晏三合一口氣喝下,想了一會靜塵的事情,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一覺醒來,還沒睜眼,便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兒,還有……
一道粗重的喘息聲。
她猛的睜開眼睛,看清楚面前坐著的人,半晌說不出話來。
打得的確很慘。
臉上根本看不出往日的樣子,整個右臉都是腫的,右眼充血充得厲害,眼珠幾乎要暴出來。
往下,兩隻手被紗布裹得各露出一截大拇指,一身素雅的單衣上,血跡殷殷,很是刺目。
「你怎麼來了?」
「救了姑娘,來向晏姑娘討個賞。」
「想要什麼?」
謝知非艱難地露出個笑,「姑娘看著給。」
晏三合指指自己的腳,給了他三個字:「扯平了。」
謝知非:「姑娘的腳傷和我有關嗎?」
嗯!
沒有!
本姑娘活該!
晏三合回敬他,「那三爺的傷,和我有關嗎?」
嗯!
也沒有!
三爺我自找!
謝知非眯縫著眼睛,重重嘆了口氣,「挨打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什麼?」
「我心裡在想,怎麼都成,只要你能逃出去。」
一聽就是瞎話。
你這頓打就算沒有我,也挨定了。
晏三合挑了下眉:「沈沖一掌劈下來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什麼?」
「這一掌劈徐晟多好,劈我做什麼?」
謝知非:「現在知道為什麼了?」
「不知道啊,要不……」
晏三合迎著他的目光,「三爺替我解個惑?」
「好啊!」
謝知非神色特坦然,答應的特爽快,「你坐起來,我湊近點,咱們兩個傷殘人士,要相互幫助呢!」
「這是解惑啊,還是說悄悄話?」
「悄悄話!」
謝知非眨了下眼睛,「誰也不能聽見的那種,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晏三合臉色一下子紅了,紅到耳後根。
謝知非低低笑起來,「臉紅什麼,別想入非非,我說的是正事。」
晏三合:「……」
徐晟怎麼沒有打死他!
心裡罵歸罵,到底還是一點一點撐著坐起來,身子再一點一點往前湊。
謝知非也把臉湊過去,「那孫子朝你下手,我忍不了。」
晏三合心頭一震,猛的偏過臉,正正好對上三爺黑深的眼睛。
第一次離得這麼近,她才發現謝三爺的這雙眼很殺。
眼尾稍稍一下垂,就帶出一股濃郁的無辜感,令人心軟的一塌糊塗。
「最主要還是懷仁想動了,這條狗上躥下跳,瞧著礙眼的很。」
謝知非看著少女披散在耳邊的黑髮,「晏三合,看在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分,不瞞著你。」
晏三合:「……」
「晏姑娘。」
他心情很好,語氣往上揚著,「看我這麼坦誠的份上,你真應該賞點什麼?」
賞你一記毛栗子,你要嗎?
晏三合在心裡哼哼。
「我這傷看著重,其實都是外傷。」
謝姓傷殘人士清了清嗓子,「等我再養幾天,等這張俊臉不會把大姑娘小媳婦嚇跑,靜塵的心魔,我幫你去跑。」
他這一說,大大出乎晏三合的意料。
她審視著謝知非的神情,「你是認真的?」
「晏姑娘。」
三爺身子往椅背上輕輕一靠,看著儀態好生閒散,實則只有他心裡清楚,有些撐不住了。
「我什麼時候和你說過玩笑話?我和你說的,都是真心話。」
晏三合生平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嘴,就是個拖累。
說不過他,但氣勢還得擺起來。
「好心提醒三爺一句,這可是筆虧本買賣,費時費力,而且半點好處也沒有。」
謝知非抿著唇笑,「所以,我才厚著臉皮來向姑娘討賞啊!」
這繞來繞去的,又繞回去了?
晏三合一錘定音,「說吧,要什麼?」
「簡單。」
謝知非喉結滾了兩滾,「說一聲謝謝就行。」
就這?
就這??
晏三合口氣無比真誠,「謝知非,莊上的事情,還有那個護著我的侍衛,以及靜塵的事情,一併謝謝。」
「不必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
謝知非眨了眨眼睛:「也做得心甘情願。」
晏三合:「……」
現在的情況似乎更不對了。
她不僅接不了招,還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
太孫別院。
趙亦時放下手中的筆,待紙上的墨跡晾乾後,道:「嚴喜,拿起來我看看。」
嚴喜小心翼翼捏著紙的上面兩個角,「殿下,好字啊!」
趙亦時抱著胸,彎唇道:「這是最近幾個月來,我寫得最好的一副字。」
嚴喜見他笑著,想來心情極好,馬屁立刻跟上去,「殿下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解決了一條瘋狗,逼得漢王去莊子上避暑……
確實是喜事!
「殿下。」
沈沖走進書房,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剛剛抓到個翻牆賊。」
趙亦時神色一沉。
嚴喜慣會察言觀色,忙呵斥道:「我說沈侍衛,這種小事,也要和殿下說嗎?殺了不就得了。」
「是李姑娘。」
「誰?」嚴喜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姑娘,李不言。」
嚴喜飛快地看了眼主子的臉色,忽又改口道:「原是李姑娘啊,那就殺不得了,殿下的意思呢?」
趙亦時話里聽不出任何喜怒,但眼睛卻彎出一點弧度。
「請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