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眾生如棋

  滄溟仙域。

  一艘神舟穿梭在雲間，飛向輪迴殿。

  洛纖塵與大公子並肩而立。

  大公子的神色，有幾分悵然。

  他妄圖請道族之主鎮壓天書的要求，被洛秦川回絕，甚至都沒有見到道族族長。

  終究是人微言輕。

  「大哥，你的判斷，也只是基於猜測，此行若拿到師尊留給我的東西，想來我們對於天書的了解，會更加清晰。」

  洛纖塵安慰道。

  大公子搖頭。

  「我們只能靠自己。」大公子沉聲道。

  

  一炷香後，一座天上宮闕映入眼帘，掩映在雲霧之間，綿延萬里，超然於世。

  輪迴殿，乃是滄溟仙域頂尖勢力，雖然輪迴大天尊風隨緣已死，但依舊存在著一位天尊高手。

  再有七位大天尊，一位道祖庇佑，短時間內，也無人敢發兵吞併輪迴殿的疆域。

  神舟落下。

  「少尊？」

  二人並未遮掩氣息，一降臨輪迴殿，便引來諸多道尊，十多位道尊看著洛纖塵，憤怒、仇恨和恐懼皆有。

  「你這欺師滅祖的叛徒，怎敢回輪迴殿？」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大罵道，「殿主待你如己出，封你為少尊，若沒有他老人家，你豈能那麼短的時間內，恢復巔峰？」

  洛纖塵眼中閃過一道愧疚。

  不管如何，風隨緣待她是有恩的。

  但是，出身道族，她的命運不可能掌握在別人手上。

  「都退下吧。」

  這時候，一道聲音傳來，一位年輕男子款款而至，丰神俊秀，白衣出塵。

  「陸師兄。」

  洛纖塵尊敬道。

  這是風隨緣的大弟子，天尊陸眠。

  「天尊！」

  眾人恭聲拜見，齊聲道：「此人欺師滅祖，理應斬殺，以告殿主在天之靈！」

  「退下！」陸眠不容置疑道。

  「是。」

  眾人心中滿是不忿，但陸眠一聲令下，他們也不敢抗命，含恨離去。

  「師尊離開前，曾交代我，若你回來，便讓我帶你去輪迴殿，他專門留有一個東西給你。」陸眠道。

  「隨我來吧。」

  「師兄，你不恨我嗎？」洛纖塵道。

  陸眠灑脫一笑，「師尊他老人家都放得下，我豈能放不下？生於此世，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師尊能在臨死前，達成所願，我替他欣慰。」

  他走在前方，洛纖塵和大公子跟在後面。

  片刻後，三人來到一座古樸的殿宇，殿宇正前方，懸掛著一張畫像，塵世如煙，眾生如蟻，風隨緣立於塵煙之中，飄然出塵。

  「師尊曾言，他也是眾生，眾生之苦，他也都經歷過。」陸眠淡淡道，「所以，他早已料到那一天。」

  「你要的東西，就在畫中。」

  唰！

  洛纖塵催動輪迴道經，輪迴大道的力量湧入畫像。

  同時，她也留有一道後手。

  輪迴天書在紫府沉浮，一縷縷先天道紋演化出一道道神通，稍有不對，她便會動用輪迴天書自衛。

  但沒有任何意外。

  伴隨著嗚的一聲輕吟，畫中眾生消散，風隨緣也似被抹去，一道青光從畫中飛出，整幅畫變成空白。

  洛纖塵素手一招，青光入手。

  那是一枚青玉，薄如蟬翼。

  「小九，小心。」

  大公子傳音道。

  洛纖塵螓首輕點，她自有準備。

  陸眠目不轉睛，看著洛纖塵輕輕將玉貼在額頭上，眼神從期冀，變成失望，最終深深地黯然下去。

  師尊最終沒有留下後手。

  他真的死了。

  「我這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洛纖塵心中沉痛，直到這一刻，她也還防備著風隨緣。

  她整理心情，汲取玉中蘊藏的信息。

  這枚玉中，記載著風隨緣的生平。

  「我修行諸個紀元，從一介凡俗，成為大天尊，實乃巧合。」

  「這一切，皆源於輪迴天書。」

  「世人皆傳，吾等培育傳人，是想吞噬他們，從而借天書勘破極致，晉階道祖。殊不知，從看到天書的那一刻，我等亦是天書的棋子。」

  低沉的嗓音，在洛纖塵的腦海中此起彼伏。

  這番話，與大公子所言，可以相互印證。

  「陰界有六寶，陽界有九書。」

  「六寶九書，真正的作用何在？」

  「勘破道祖之境？」

  「亦或是另有原因？」

  越是往後，便是一連串的疑問。

  當然，也只是疑問。

  風隨緣的層次不夠，也無法解開謎題。

  而洛纖塵一顆心緊緊地揪著。

  從始至終，風隨緣都沒有想過，要吞噬她來進階道祖。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與天書有關聯。

  「我們原本可以互相幫助的……」

  看到這裡，洛纖塵心痛萬分。

  只是，悲慟也無濟於事，她太過弱小，道族決定的事情，根本不是她一個人反抗得了的。

  「小九。」

  最後一段話，似風隨緣的諄諄教導，振聾發聵，「輪迴天書選中了道族，所以你是九人之中最特殊的一個。」

  「不管天書是出於哪一種目的，你都要更加小心。」

  「天書，不只是法寶。」

  咔嚓！

  所有的信息被洛纖塵感知後，青玉驟然崩碎，蕩然無存。

  洛纖塵心中凜然。

  最後一點，確實古怪。

  其餘八人，是天書之靈幻化。

  因此，天書不滅，真靈不滅，他們便不會隕落。

  她卻擁有道族血脈肉身，天書之靈，與八人完全不同。

  這一切，似乎也是天書刻意所為。

  「今後，你與輪迴殿再無糾葛。」

  陸眠望向洛纖塵，淡漠道。

  「師兄。」

  「洛道友，你還有一群人，留在萬壽宮，你儘快帶他們離開吧。」陸眠道：「我看得了他們一時，看不了一世。」

  洛纖塵神色微凜。

  道族鎮殺風隨緣，皆因自己，輪迴殿的人必然恨她入骨，對付不了她，肯定會拿林阡陌一行人開刀。

  「我明白。」

  洛纖塵深吸一口氣，陸眠決意和她脫離同門關係，她也不會哀求。

  「大哥，你的猜測與師尊一模一樣。」

  她轉頭望著大公子，道：「或許不只是我們，即使是師……輪迴殿主，以及各位師叔師伯，都是棋子。」

  說者無心，聞者有意。

  陸眠心中轟然巨震。

  洛纖塵的一番話，著實是讓他大開眼界。

  陽界道祖寥寥，大天尊算是明面上的頂尖戰力，尤其是與九大天書相干的天尊，在同境界內，絕對是最頂尖的存在之一。

  誰能將他們視為棋子？

  「難怪師尊離開之前，讓我不要接觸任何人……」陸眠苦笑，「這裡面的水太深了，以我的實力，恐怕都翻不起浪花。」

  「所以，我們只能依靠自己。」

  大公子沉聲道。

  「倒也未必。」

  洛纖塵向外走去，一邊走一邊道：「至少，這天底下還有一人，極有可能知曉天書的終極隱秘。」

  「誰？」

  這一刻，陸眠和大公子異口同聲道。

  二人相視一眼，眼神各異。

  「天機閣主。」

  洛纖塵道。

  她與葉旭見過幾次，對葉旭的本事，推崇備至，那無所不知的本事，必然已經超越了道祖，是絕對的高人。

  「天機閣主……」

  大公子喃喃道。

  他入世前，鴻蒙殿主也交代過他，天機閣的與眾不同。

  「或許，是時候到天機閣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