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眾人恍然大悟。

  天書在過去的時空，便意味著不管他們如何追尋，都不可能尋到天書的蹤跡。

  畢竟，唯有道祖，能跨越古今。

  但達到道祖之境，天書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們自不會因為一本天書，選擇花費大力氣降服祂們。

  洛纖塵笑靨如花。

  她望著輪迴天書，便有一種親切而熟悉的感覺，似乎她們本來就是一體，天書對她，如魚和水。

  風隨緣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他踏步走向天書。

  「道友，別去。」

  這一瞬，一道聲音在風隨緣的腦海中響起，「你不動手，道族便沒有理由殺你，你若動手，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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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隨之傳來，那是菩提寺的因果大天尊，「觀天書是因，今日則是果。」

  「道友心意已決，我等何必阻攔？」

  「哈哈哈……」

  風隨緣豪邁一笑，「道友此言深得我心。」

  他目光一掃，一個又一個天尊浮現在他的視線，命運天尊、運天尊、因果天尊、歲月天尊、紀元天尊、無極天尊與寂滅道人。

  七位大天尊。

  「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無極天尊凝聲道。

  「沒了。」

  歲月天尊搖頭，「鴻蒙道兄未至，她不出現，輪迴道友必死。」

  「一死而已。」

  風隨緣不以為意。

  「諸君豈不聞，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一邊說，一邊朝著輪迴天書而去。

  天書的輪廓，在風隨緣的眼中，更為清晰，那天書如一方輪迴世界，一眼望去，便不自覺的陷入輪迴，萬世難醒。

  但風隨緣手握輪迴大道，造詣極高，輪迴天書的力量，並不能迷惑到他。

  「輪迴殿主出現了。」

  永恆天尊嘴角微咧，「好戲開場了。」

  「他一直都在。」玲瓏天尊道，目光極為複雜，就算是一個外人，也知道風隨緣一旦出手，必死無疑。

  只是，他依舊沒有躲避。

  「是一個漢子。」葉離贊道。

  洛秦川面露殺意。

  風隨緣走到輪迴天書前，與洛纖塵面對面。

  「師尊。」洛纖塵欠身一禮。

  風隨緣頷首，目光落在輪迴天書上，天書厚重，以先天輪迴大道，雕琢著一個又一個玄奧文字，詮釋著輪迴一道的終極奧妙。

  「當初，為師便是看到這一頁，福至心靈，領悟出輪迴道經，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子，成為古往今來的，最強大的大天尊之一。」

  風隨緣感慨良多。

  「正如因果道友所言，昔日是因，今日是果。」

  洛纖塵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

  「師尊，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洛纖塵勸阻道，她的心情十分複雜。

  轟隆！

  陡然間。

  道元宮中，一股駭人的波動傳來。

  洛秦川手持一枚玉如意。

  他通體繚繞道紋，仙光如玉，一百零八重大道世界洞開，磅礴法力源源不斷的匯入玉如意之中。

  那一枚玉如意上，倒映出一座破滅的世界影像。

  紀元之寶！

  顯然。

  道族誅殺風隨緣的心意已決。

  「等一等。」

  洛纖塵傳音道。

  「此刻不殺他，恐生後患。」洛秦川道。

  「師尊這一生，最大的夢想，便是執掌天書。雖然無法如願，但天書近在眼前，就讓他好好地看一看吧。」

  洛纖塵幽幽道。

  洛秦川蹙眉，最終沒有立即動手。

  風隨緣笑了。

  他催動輪迴大道，掌心觸及輪迴天書。

  嗡！

  瞬息間，天書輕輕一震，竟被風隨緣翻過一頁。

  眾人凝目而望。

  然而，他們卻無法看到新的一頁書寫的篇章。

  風隨緣一頁頁的翻閱天書，他的氣息越來越強大，雙目神光熠熠，無窮感悟如潮水般從心中湧出。

  似要突破藩籬，超越桎梏。

  「道族為何還不動手？」永恆天尊面露厲色。

  「想要修成道祖，豈有那麼簡單？」慕梵音淡漠道，「或許，看過天書，會讓風隨緣明悟一切，但他已經沒有時間修成道祖。」

  輪迴天書，只許一人掌握。

  同樣，道族不會允許一個掌握輪迴天書秘密的人，活在世上。

  「原來如此。」

  風隨緣的笑意越來越濃。

  「為師被困於大天尊之境許久，而今窺得輪迴天書，總算是明白如何才能夠進階道祖境界。」

  「只可惜，時間不夠了。」

  他神色悵然。

  轟！

  突然間。

  風隨緣法力爆發，一口輪迴天輪從腦後浮現，蘊藏輪迴之妙，他體內一座座大道世界開啟，在輪迴大道的統合下，完美融合。

  他一掌轟向洛纖塵，輪迴神通堪稱是天下無雙，企圖將洛纖塵鎮殺。

  「師尊，您要殺我？」

  洛纖塵驚駭道。

  她立刻催動法力，輪迴天書搖曳，一股莫大的神力爆發，瞬間破了風隨緣的神通，將他轟飛數萬里。

  突如其來的一幕，令眾人失神。

  「風隨緣是一個明白人，也是一個體面人。」

  慕梵音嘆道。

  他在主動給道族一個不得不殺的把柄。

  以他的實力，根本無法撼動輪迴天書。

  「也算是投桃報李了。」葉離笑道，眼神深處，卻隱藏著疑惑。

  其實，他一直都不明白，如瘋道人、燕長空、風隨緣這一類求道者，為何會一生逐道，寧死不悔。

  但不論如何，風隨緣值得敬佩。

  「找死！」

  洛秦川震怒。

  一道驚天動地的大神通爆發，玉如意化作一方破滅世界，將風隨緣拉入其中。

  一瞬間。

  大道寂滅、元神枯寂、肉身腐朽。

  在破滅大劫的力量下，紀元都要腐朽，何況是一個大天尊？

  「恭送道友。」

  命運天尊七人神色各異，有人眼含熱淚，亦有人悲慟難忍，更有人面色不忿，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七人朝著風隨緣的方向，躬身送別。

  「恭送師尊。」

  另一頭，輪迴天書已化作尋常書籍一般。

  洛纖塵手握輪迴天書，神韻內斂，跪在虛空上，叩頭一拜。

  轟！

  恐怖的腐朽之力破壞風隨緣的元神、肉身和大道。

  這一道神通，完美的針對了他的弊端。

  無法抗衡。

  風隨緣神色安然，沒有一絲不甘。

  臨終前，能看一遍完整的輪迴天書，他的心愿已經圓滿。

  「朝聞道，夕死可矣。」

  這一個瞬間。

  越來越多的感悟湧上心頭。

  可惜，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整理歸納，更沒有時間再進階道祖。

  「纖塵，記得為師說過的話。」

  風隨緣最後一句話傳入洛纖塵的腦海。

  「輪迴殿中，有為師留下的東西。」

  嘭！

  話音落下，風隨緣的肉身猛然碎滅，元神與大道統統被紀元破滅的力量磨滅，徹底的煙消雲散。

  「師叔！」

  大公子神色沉重的閉上眸子。

  「恭送師叔！」

  七位公子跪地相送。

  「送道友！」

  玲瓏天尊亦是抱拳道。

  今日之後，世間再無輪迴大天尊，只有一位輪迴洛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