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4章，沉重的告別

  眼前的這一幕，震撼了城內所有人。

  那些戰士們自不用說，因為陳念之完成了他在城頭上，向他們許下的承諾！

  為了死去的九名暗侯，城主大人孤生一人，跳下城池，行走於黑暗之中，幫九名暗侯復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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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在他們的內心中，掀起了滔天的波瀾，這一刻，若是陳念之一聲令下，他們願意為他赴死，絕不皺眉！

  尤其是張贇手下的府兵，他們如今都在城中身居高位，對於陳念之那一套，原本就不怎麼喜歡。

  但這一刻，當陳念之拿出這滾滾的人頭，他們徹底心服口服。

  這一刻，他們想到此前，陳念之在府兵大營，誅殺周元的事情，當時他們的第一想法是陳念之膽子太大了。

  此後，便是對陳念之深深的芥蒂。

  不為軍人，是無法明白那種軍人獨有的感情的，陳念之在任何地方殺死周元，他們都不會憤怒。

  可他偏偏在府兵軍營里，殺死了周元，這是對他們府兵的蔑視。

  如果不是張衛雨的命令，加上陳念之確實給的很多，他們是不願意給陳念之賣命的！

  但直到這一刻，他們心中的所有芥蒂，全部轉化為了對陳念之的敬仰和崇拜！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當初陳念之，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在府兵軍營里殺死周元！

  這位城主大人的理由很簡單，誰敢動他的人，不論你是府兵，還是妖族，都一樣得付出代價！

  這種行為確實很莽！

  他們也見過護犢子的統帥，可像陳念之這樣，拼上性命的，卻是唯一一個！

  張贇意料到了這一點，但這一刻，他對陳念之心悅誠服。

  像他們這樣的戰士，都是從微末中崛起，能走到這一步，他們早就已經認命了！

  他們知道人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是有高低之分的，這個世界的規則便是如此。

  或許可以通過努力，實現一些躍升，但無論你多麼努力，都無法躍升過自己的身份！

  賤民就是賤民，奴才就是奴才，無論你多麼努力的去改變，在他們的眼中，賤民和奴才的身份，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作為東陵城主的陳念之，至少在這片土地上，他是絕對的人上人！

  可他卻給了所有人，不一樣的感覺，他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所有人，我在乎你們，在我這裡，沒有什麼高低貴賤。

  你們以誠待我，你們為我賣命，那我就絕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們！

  想到這一切，張贇忍不住紅了眼眶，他中途體會到了山民們的感受，終於明白，山民們為何會悍不畏死的，站在陳念之的一邊，哪怕明知道面對的是妖族。

  哪怕明知道跟妖族作戰，是死路一條，他們心甘情願的追隨！

  「從今日開始，龍甲軍，多一條軍規！」

  陳念之說道，「吾龍甲軍，有仇必報！」

  「龍甲軍，有仇必報！」

  許柏強和梁擎天齊聲吼道。

  「殺，殺，殺！！！」

  呼吼聲響徹雲林城內外，這一刻，這這座城被凝聚成了一體，這一刻，這支軍隊有了自己的魂魄！

  可這並不是結束，陳念之走到了九具棺槨面前，取出了最後一顆頭顱，鄭重的放在了祭台前。

  「接下來的路，讓這些傢伙陪你們走！」

  眾人看去，那是一顆猙獰無比的蛟龍頭顱，仔細看，正是此前那頭蛟魔的。

  此刻，不只是戰士，就連李純陽和沐乘風，也都被嚇到了！

  「這是蛟魔的頭顱！！！」

  「沒錯，就是那頭蛟魔，城主大人殺了那頭蛟魔！」

  「城主大人，不僅殺了那些妖奴，他還砍了那頭蛟魔！」

  此刻城內的士氣，高漲到了一點，所有戰士都紅了眼睛。

  他們本以為，陳念之只是殺了這些妖奴，卻沒想到，他不但殺了這些妖奴，竟然還斬了一頭蛟魔！

  「那麼可怕的蛟魔，都被城主斬了，妖族也並不是無敵的！」

  一名戰士小聲的說道。

  「不錯，只要我們努力變強，遲早有一天，我們也能夠砍殺這些妖族！」

  「對，此生一定要殺幾個妖族！」

  沐乘風忽然發現，眼前這些戰士的信念，已經完全變了。

  從原來眼中提到妖族，便聞風喪膽，到此刻竟然生出了幾分自信。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陳念之為何要去殺這些妖奴，要去殺這頭蛟魔，他不僅僅是在報仇！

  同樣，也是在給他們樹立起信念。

  他雖然不懂治軍，但他知道強者之間的戰鬥，一旦輸了氣勢，那就離失敗不遠了！

  而陳念之，用實際行動，幫助打破了妖族不可敵的神話！

  如果說之前，沐乘風和李純陽，不相信陳念之能夠守得住，那此刻，當他們感受到來自所有戰士眼中的信心，以及那股澎湃的士氣。

  他們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

  葬禮結束後，陳念之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第一時間便去了那名老人的房子，卻沒有找到那位老人，這讓他皺起了眉頭。

  「你找我？」

  老人的聲音傳來。

  陳念之回過頭看著他，卻沒有說話。

  「乾的很漂亮，我對你的興趣越來越大了，本來我還以為你在城頭上，只是演戲，沒想到你還真做到了。」

  老人說道，「這反到讓我更加想讓你做我的弟子了！」

  「你沒跟著我？」

  陳念之問道。

  「我又不是你的僕人，跟著你作甚？」

  老人說道。

  陳念之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卻見到呂雲峰，正在房間裡等候自己，看到他之後，呂雲峰立即跪在了地上，說道：「姐夫，你罰我吧！」

  「罰你什麼？」

  「我撒謊了，其實……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師父他們，根本不會脫離十里範圍！」

  呂雲峰說道，「是因為我貪功冒進，想要打探更多的情報，師父他們都是為了救我，才被妖族埋伏的，是我……害了他們！」

  他咬著牙，羞愧的頭埋到了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滑落。

  「我知道。」陳念之平靜道。

  「你……你怎麼知道？」呂雲峰抬起頭不敢相信。

  「你所在的暗侯小隊，都是精銳，你師父更是在九連山幾十年的老人。」

  陳念之說道，「他們不會違背軍令，更不可能被妖族輕易算計。」

  呂雲峰心頭一緊，羞愧的再一次低下頭：「那，你為何不拆……拆穿我！」

  「我希望，死的人不是他們，而是你！」

  陳念之咬著牙，將他提溜了起來，這把呂雲峰嚇的渾身癱軟，他不明白，為什麼陳念之明明比他大不了幾歲，可卻能一個眼神，讓他如此恐懼。

  「可是，你師父已經做出了選擇！」

  陳念之說道，「他們選擇把活的機會給你，讓你回到東陵城！」

  「所以……老許他們也都知道！」

  「他們當然知道。」

  「所以姐夫，你……你出城……對……對不起！」

  「我很不喜歡這三個字！」

  陳念之說道，「因為一旦要說出這三個字時，便意味著犯了錯，雖然人都會犯錯，可是，你不行，我更不行，你犯錯會害死你師父，我犯錯，會害死這東陵城，這九連山十幾萬人！」

  「絕不再有！」

  呂雲峰咬著牙。

  「大聲點！」

  「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再有下一次！」

  呂雲峰抬起頭。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為何姐夫的眼神那麼可怕！

  他原本青澀的目光，此刻多了幾分剛毅和堅定，他跟曾經的自己，做了一聲告別。

  可這是師父和幾阿翁的性命換來的，太沉重了！

  「叮叮叮……」

  這時，陳念之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腦海，傳來一陣悅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