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2章，平視天地

  三日後，正在城主府等候的陳念之，卻並沒有等到肖明玉她們前來談判。

  這讓他心中不由生疑，三日前離去時，他已經將那玉符給了一人一塊，而前往九連山的通道已經打開。

  

  按理說她們幾遍要去驗證，現在也應該有眉目了。

  不過，他並不著急，雖然雲林城如今有白羽幻威脅，不過，在短時間裡，白羽幻發起攻擊的可能性很小。

  「既然你們不來，那我就去九連山了，我倒要看看，誰更著急！」

  陳念之心底想道。

  然而，他剛準備拜別姑姑和老爺子，卻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訪城主府。

  這人一副書童打扮，但身上卻沒有半點小家子氣，目光中反到是透著一股凌雲傲氣。

  「陳城主，我家先生有請！」

  書童說道。

  「先生？哪位先生？」

  陳念之奇怪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

  書童說道。

  陳念之有些猶豫，但還是決定走一趟。

  跟著書童，他很快來到了東陵城內一處僻靜的巷子裡，走到一處民房前，書童卻停了下來。

  「陳城主，先生在裡面等候，我就不進去了。」

  書童平靜道。

  陳念之看了眼前的民房一眼，因為東陵城的客棧太小，隱蔽性也不好，所以來訪的各大勢力，其實都在東陵城內購買了房屋，並作為自己的駐地。

  不過，大多數勢力，都是直接將購買的房屋拆掉了重建，而眼前的民房，卻是普普通通，看著並沒有多少氣派。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周家和羽化仙門的報復，尤其是周家，他這回把周家坑的這麼慘，對方怎麼都會反擊。

  進去時，他下意識的握住腰間的刀。

  走進民房，裡面的一切都很簡陋，卻見一名書生打扮的中年，正坐在院子旁邊的涼亭里煮著茶。

  天越來越冷，茶壺在碳火的加持下，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書生跪坐在涼亭一側，衝著他道：「過來坐。」

  陳念之這才放下了警惕，他走到茶座對面，恭敬的施了一禮，隨後坐了下來。

  「先生來自茅龍書院？」

  陳念之詢問道。

  「哦？」

  書生微微一驚，沒好氣道，「小五又多嘴了。」

  「不是那書童告訴我的。」

  陳念之說道。

  「那就是華語？」書生說道。

  「也不是。」

  「都不是，還能有誰？」

  「妖王白羽幻。」

  陳念之曾聽白羽幻提起了一嘴，關於茅龍書院的人。

  見書生臉上露出笑容，他立即起身，道，「多謝先生相助。」

  「哈哈哈……」

  書生笑著擺了擺手，道，「有如此成就，還能保持如此心境，確實不凡。」

  他將煮好的茶倒了一杯，推到陳念之面前，說道，「嘗嘗。」

  陳念之端起茶碗飲了一口，卻皺起了眉頭。

  見此，書生不由好奇道：「怎麼，我這茶難道還入不了你的法眼？」

  「茶是好茶，就是煮茶的火候欠佳。」

  「嗯？」

  書生一把將手中的竹夾放了下來，說道，「你來。」

  「行嗎？」

  「你都看不上我的茶藝了，還裝什麼蒜？」

  陳念之也不客氣，拿起竹夾便將原來的茶水換掉，他看了一眼茶座上的東西，也不再按照原來的方法煮茶。

  而是取來茶餅，取下一小塊，經炙、碾、羅三道工序，製成細末狀顆粒的茶末後，這才開始煎茶，直至茶餅復烘乾燥，此刻茶餅變軟，透發出陣陣香氣，他趁熱放在了紙袋子裡，以免茶葉的香氣散失。

  等到茶葉冷了，再取出碾成粉、細篩，篩下的茶即成待烹的茶末，這才開始燒水，又是三沸的過程……

  看到他慢條斯理，有模有樣，書生還真有些吃驚，煮茶是個費心的活，陳念之不著急，所以心自然也很靜，用了半餉的功夫，這才煮好了一碗，此中過程可謂是賞心悅目。

  等到陳念之煮好，將茶推到書生面前，書生越加心驚，端起茶水緩緩的飲上了一口，閉上眼睛，神情極其享受。

  片刻後，他一口飲盡，放下茶碗，道：「再來一碗。」

  陳念之當即又給他倒了一碗，連續三碗，接近半刻後，書生這才好奇的問道：「你這茶藝，從哪學來的？」

  「從小跟在阿翁和阿爺身邊，耳濡目染下，便學了一些。」

  陳念之說道，「我阿翁在世時常說，這九連山若沒有瘴氣的話，或許是一個出好茶的地方，只可惜有瘴氣，長出的茶葉，需要一些特殊的條件，才能去除那股奇異的味道，但喝起來跟外界的茶，卻完全不一樣，別有一番滋味。」

  書生聽完，端著茶碗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放下茶碗，說道：「若有機會，你可願入茅龍書院修行？」

  「不願！」

  陳念之斷然拒絕。

  書生意外的看著他，沒想到他這麼果斷：「你可知道，入茅龍書院，有了讀書人的身份，日後便可一步登天，去哪裡都不會有人看輕了你，你現在所遇到的危機，也都不再是危機。」

  「我知道！」

  陳念之說道，「此前大哥跟我說過茅龍書院，說來東陵城的勢力當中，最值得關注的就是茅龍書院。」

  「嗯？」

  書生眉頭緊蹙。

  他還以為陳念之是不知道茅龍書院的名聲，所以才會拒絕。

  「如果我入茅龍書院，是為了不讓人看輕了自己，我覺得這茅龍書院不去也罷！」

  陳念之平靜道。

  「你好大的口氣。」

  書生冷聲道，「真以為有點天賦，就可蔑視天下人了？」

  這一聲厲喝，仿佛附帶著天地正氣，讓陳念之不由為之一顫。

  但他時何許人也，修了九龍封天訣，即便是這股天地正氣，也一樣壓制不住他，更何況他本身心正，自然無懼。

  「先生誤會了我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阿爺曾說過，人貴自重，若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即便再尊貴的身份施加於身，也不過是一層華麗的外表！」

  陳念之平靜道，「人若能自重，自有傲世之骨，可平視天地！」

  書生一怔，他看著陳念之，此刻他都懷疑，自己不是在東陵城，而是在神都。

  這樣的話，如此的氣度，又豈是一個鄉野村夫能說得出來的？

  他可以感覺到，陳念之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從內心中，就這麼認為的，這種氣質也不可能裝的出來。

  書生忽然起身，拱手一禮，道：「是我魔怔了。」

  「敢問先生還有別的事嗎？」陳念之問道。

  「沒了！」

  書生說道，「來日你若來廣陵城，一定入茅龍書院，我好好跟你切磋切磋茶藝。」

  陳念之起身便要離去，這時，書生忽然問道：「你剛才說大哥，你大哥是誰？」

  「華語。」陳念之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