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不是菩薩渡不了眾生

  碼頭，停著數艘顧家的船隻。

  顧兮薇站在船頭，神色焦急的看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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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人都到了，還有一小部分人沒有到。

  其中，就有顧恆。

  顧洪淵心急如焚，離開船的時間馬上就到了，若是顧恆再不來可怎麼辦。

  「沒事，再等等，北金人不會那麼快到的。」顧母輕輕晃了晃顧洪淵的胳膊，可是眉宇間卻也滿是擔憂。

  船上的人全都面露恐慌，大家擠成了一團。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可是顧恆還是沒有影子。

  「不等了。」顧洪淵看著滿船的人，那些都是跟著他的老夥計們。

  他不能拿一車人的性命去賭。

  顧兮薇急忙道：「父親，再等一刻鐘，若是二哥哥還不來我們再走也不遲。」

  她知道顧洪淵也捨不得顧恆，急忙開口勸道。

  顧洪淵咬了咬牙，道：「好，那就再等一刻鐘。」

  砰，砰砰……

  突然，震天動地的聲音傳來。

  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似有馬蹄聲朝梁州的方向傳來。

  「北金人打進來了，北金人打進來了。」有人慌亂的尖叫道。

  船上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顧兮薇眼尖的看到有無數百姓全都朝著他們的船奔了過來。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全都拖家帶口，朝碼頭跑來。

  「顧小姐，救救我們吧，北金人正在攻燕門關，燕門關守不住了。」百姓們站在碼頭，臉上滿是慌亂的神色。

  顧兮薇的臉色一白，沒想到北金人如此兇悍，燕門關這麼快就要守不住了。

  她看著滿城的百姓，心亂如麻。

  一旦梁州淪陷，城內的百姓就全都會被屠/殺殆盡。

  可她只是一個小女子，根本沒有能力救她們。

  顧母看著圍在碼頭的百姓，也覺得心驚肉跳：「怎麼會這麼快。」

  顧洪淵摟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爹，娘。」顧兮薇思索再三，對著他們道：「我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這些百姓在我面前死去，帶他們一起走吧。」

  顧洪淵犯了難：「可是我們的船只有限，只有十幾艘，這些百姓少說也有上萬人，怎麼坐得下。」

  他說的話都是事實，顧兮薇走到船頭，對著百姓們道：「不是我們顧家不救人，你們也看到了，現在船上幾乎都快滿了，我只能帶老人和婦孺先走，剩下的男丁等我回來再載你們，如何？」

  百姓們面面相覷，有人同意，有人卻不同意。

  「憑什麼讓我們男子在此等候，要走也是讓我們先走。」

  「就是，讓我們先走。」

  顧兮薇冷眼看著這些自私的人，怒道：「你們身為男子危難關頭想到的只是保自己的命，老人和婦孺手無縛雞之力，將她們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可你們不同，你們有的是力氣，就算北金人來了，也能拼上一拼，大難當頭你們怎麼只可以想到自己。」

  有些男人根本不聽顧兮薇這一套，反駁道：「你當然不怕，因為你隨時都能走，你讓我們等在這裡，我們又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說謊？」

  「對啊對啊，萬一你們走了不回來接我們怎麼辦，那我們豈不是只能等死？」

  「對，要走就一起走，不然誰也別走。」

  一旦有人起鬨，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顧兮薇看著這些人眉頭皺了起來：「我顧家完全可以不理你們的死活開船走人，是我們不忍心看到你們慘死，所以才同意你們登船，這些婦孺裡面有你們的妻子，孩子，還有父母，你們非但不感激反而還要挾我，我告訴你們我不是菩薩，渡不了眾生，我也沒有時間跟你們在這兒廢話，同意就讓出一條路來讓婦孺登船，不同意你們就一起等死吧。」

  顧兮薇的一番話著實震驚了那些想要登船的百姓，他們萬萬沒想到顧兮薇看著文文弱弱的，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冷酷無比。

  那些人全都蔫吧了，他們的確是想要挾顧兮薇，讓她留下當作人質。

  沒想到顧兮薇根本不吃他們這一套。

  沉默了幾息之後，人群分出了一條道路。

  強壯的男子自發的站到一邊，老人和婦孺站在一邊。

  顧兮薇見此，命令道：「放跳板，拿著刀守在那兒，有不聽話的就給他一刀。」

  船工放下跳板，老人和孩子紛紛蹬船，可能是因為顧兮薇的震懾，所有男子都不敢強行登船。

  待到老人和婦孺全都上了船後，顧兮薇才讓船工把跳板收回。

  「等一下。」只見顧恆從遠處騎馬奔來，顧兮薇見此急忙道：「且慢。」

  船工停下了動作，顧恆一口氣奔到碼頭不等馬兒站穩，他就一個飛躍跳到了跳板上。

  他小跑著上了船，對著顧兮薇歉意的一笑：「我來晚了。」

  「二哥哥，你再不來我們可就要走了。」顧恆不在意的一笑：「兮薇，其實我沒想走的，我想要去燕門關，抗擊北金人。」

  他咧開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顧兮薇這才看到顧恆身上帶著刀，還帶著鐵索之類的東西。

  後背上還背著劍，腰間插著匕首。

  她嘆了口氣：「二哥哥，你可是三叔唯一的兒子，你若是出了事讓我怎麼跟三叔交待？」

  顧恆滿不在乎的道：「男兒志在四方，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行俠仗義，當個大俠，可惜我爹根本不懂我的抱負，一心想讓我接手藥鋪，如今家國有難我身為男兒怎麼能不挺身而出，你別勸我了，我心意已決今天來找你，就是跟你們辭別的。」

  「二哥哥……」顧兮薇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顧恆打斷了。

  他昂首挺胸走到船頭，看著湍急的水面，說道：「在下一個碼頭把我放下，咱們就此別過。」

  顧兮薇咬了咬唇，問道：「二哥哥，你真的要去。」

  「那還有假，我可是要去建功立業的。」說完，他朝顧洪淵和顧母嘿嘿一笑：「大伯和嬸娘也會支持我的，對吧。」

  顧洪淵眉頭都皺成了疙瘩，他支持個六啊。

  「燕門關，我來啦。」顧恆對著天空張開雙臂大聲喊道，突然他的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顧兮薇扔掉手裡的棍子，面無表情的道：「把二爺帶到船艙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