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煙火人間

  走出急診科，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白沁神情懨懨，她知道自己昨晚判斷失誤，做得有些不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牴觸別人的批評。

  走出醫院，看到站在路邊的程愫。

  白沁走過去說道：「媽，讓你等了很久，我下班了。」

  程愫說道：「走吧，去你的住處，路上買點早餐，吃了你可以快點去睡覺。」

  白沁頓了一下，問道：「哥呢？」

  程愫微微笑了起來：「他和唐醫生去吃早飯了，我也難得跟著，畢竟不能管得太寬，免得兒女覺得壓抑。」

  白沁臉色微變，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站在原地往四周望了望，沒有看到沈昱和唐婉的影子，只能有些失落地說道：「我最近，沒有住在這裡......」

  程愫打斷她的話：「就去你的住處，難道你要讓我去周炎的舅舅家？」

  這，確實不太好。兩家之間本來就有矛盾，真的碰到一起，怕是會吵起來。

  白沁也不堅持，和程愫慢慢走到街對面，在早餐店裡買了包子和粥。

  程愫看著她手上提著的皮蛋瘦肉粥，嘴角細微的揚了起來，還知道白粥不好喝其他的粥好喝啊，也不知道今天忽悠走她的戀愛腦之後，白沁以後還喝不喝得下白粥。

  沈家給她買的大平層不遠，走路只要十多分鐘。

  二人穿過街巷，回到了安靜的房間。

  白沁看著桌上薄薄的灰塵，放下手裡的東西，找來抹布很快擦了擦。

  程愫看她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了衛生，才坐下：「長大了，都會幹家務了。」

  白沁看著手裡的抹布，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二人坐在餐桌的兩邊，取出早餐安靜地吃完。

  程愫擦了擦嘴說道：「我聽說了一件事，你昨晚，對於一位孕婦的判斷和急救措施做得不到位......」

  白沁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是誰告訴你的？」

  程愫也不避諱：「周副院長，你能夠進入中心醫院，進入到最好的劉醫生的團隊，是我找他幫的忙。」

  看著白沁咬著下唇，沒有說話，程愫繼續說道：「你這次確實做得不對，周副院長的意思是這一次你要深刻反省，再有下次就會被醫院辭退。」

  白沁微微張開嘴，有些驚訝：「這麼嚴重？這不至於吧，我是判斷有誤，可是那個孕婦還活著啊！」

  程愫微微沉下臉：「孕婦還活著，是因為和你同行的護士足夠專業，否則這件事一旦被媒體發現，不僅僅是你，連帶著你工作的醫院，你上學的學校，都會被媒體批鬥。」

  程愫往前傾了一點身體，帶著些許的壓迫問道：「你真的，覺得你沒有錯嗎？」

  白沁喃喃道：「我不是，我知道我錯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嚴重.......」

  程愫看著她在犟，說道：「白沁，你是不是以為沈家在這裡算得上是大型企業，我們幹什麼事都會變得十分順利？」

  「你從來到我家開始，就沒有吃過苦，也是我的不對，沒有讓你見識到社會的殘酷。」

  白沁說道：「劉醫生讓我寫檢討，明天交給他，我會好好寫的。」

  程愫卻說起了另一件事：「我會告訴周副院長，讓他不用對你特殊對待。你不希望我插手你的生活，我知道該怎麼做。」

  白沁的眼裡升起些許的茫然：「媽，你不管我了嗎？」

  程愫微微笑了起來：「傻姑娘，你長大了，也該學著自己去看看人間的風雨。」

  她站起來，指著窗外：「你看，外面的人來來去去，都這麼忙碌，是不是他們才是你希望的，帶著煙火味的生活？」

  白沁也站起來，看著窗外街道上來來去去的上班族，心裡的茫然越發的明顯了。

  沈家，不打算要她了嗎？

  可是如果是這樣，自己的養母為什麼還是放心不下，在昨晚守著自己一晚上？

  難道是嘴硬心軟，因為和自己生氣，才會這樣？

  白沁不敢去想，沈家真的不要她了，她抓住所有的蛛絲馬跡在心裡催眠自己，沈家，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論自己怎麼鬧，都會無奈地接受自己的想法。

  這一次也一定是這樣的。

  程愫看著無比失落站在餐桌旁的白沁，繞過餐桌走過去說道：「累了吧，昨晚一晚上都在忙，我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養母溫和的話讓白沁心裡一酸，她是真的害怕沈家不要自己了。

  「媽，我昨晚不該那樣和你說話，我......」

  程愫卻打斷她：「過去了，就不要提了。」

  她可不想聽白沁的道歉，免得心裡煩躁。

  見到養母溫和的表情，白沁徹底的放鬆下來，她就知道，這一次一定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她忙了一晚上，一下子放鬆下來，巨大的困意就迅速地涌了上來。

  程愫見她打了個哈欠，說道：「困了？那你去休息吧。」

  白沁點點頭：「忙了一晚上，我是真的困了，媽，那我就去睡覺了。」

  白沁站起來走了幾步，覺得困意來得太猛，連腦子都開始變得木木的。

  她簡單地洗漱之後，躺在床上，閉上眼就睡著了。

  程愫走進臥室，看到誰的面色微微發紅的白沁，就知道這人是真的睡著了。

  她輕輕拍了拍白沁的肩膀，白沁掙扎著掙開一點眼睛，迷濛道：「怎麼了？」

  程愫問道：「你太不理智，不如把你的戀愛腦給我，免得以後再出事。」

  這些話里的邏輯亂七八糟，半醒半睡的白沁也理不清楚，嘴裡嗯嗯兩聲：「行，就那按照你說的辦。」

  然後頭一歪又陷入了深睡眠里。

  程愫的嘴角勾了起來，她看著到手的戀愛腦笑的開心。

  等了一晚上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人在熬夜之後還面對劇烈的情緒衝突，疲憊到了頂點，一旦放鬆下來，巨大的困意就會把人淹沒。

  就算是在睡眠中間喚醒她，白沁也醒不過來。

  她太累了。

  不僅僅是身體，還有心理。

  就算她醒過來，也會覺得是做了一個不太靠譜的夢，不會想到是自己的養母對她說了這麼奇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