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大姑姑的秘密

  大姑姑的女兒只有六歲左右。

  算起來，生她的時候，大姑姑都是高齡產婦了。

  小姑娘的適應能力很強，知道宛嫆是她的親舅媽，以及媽咪有特殊任務不能來接自己後，就安心在這兒住下了。

  

  期間也沒少鬧著要找媽媽，但每次都會被宛嫆哄好。

  房間裡有各種各樣的玩具，還有給她準備的國產零食，很多都是小女孩在國外吃不到的。

  她一個人也能玩得不亦樂乎。

  顧迦洛看著那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心裡有很多疑問。

  大姑姑有個女兒的事，家裡人肯定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大姑姑為什麼要瞞著，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回家。

  宛嫆陪小女孩玩了一會兒後，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小女孩聽完，先是害怕，然後又是驚喜。

  她乖乖地點點頭，用不太地道的中文回應宛嫆。

  「舅媽，我會乖乖等媽咪，你們放心去打壞蛋吧！」

  顧迦洛乾笑著，心想這小孩真好騙。

  安撫好小女孩後，宛嫆就帶著顧迦洛離開了那間臥室。

  這房間做了隔音處理，關上房門後，裡面的人根本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因此，顧迦洛毫無顧忌地問了。

  「媽咪，難道是因為你綁了她，大姑姑才會突然回國的嗎？」

  想想又不太可能。

  宛嫆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扇門。

  「你大姑姑常年在外，所有人都以為她這幾年從未回來過。

  「但她其實每年都會偷偷回來一趟。

  「用的不是她本人的身份信息，我費了很大功夫才查到……

  「不是新年、不是你爺爺的生日，唯獨是每年的11月19。」

  聽到這個特殊的日期，顧迦洛的表情瞬息萬變。

  「那是顧爸爸的忌日！大姑姑她……為什麼只在顧爸爸的忌日回來？」

  宛嫆眼神冷漠。

  「所以我才要問問她，到底是為什麼。

  「是因為太在意死去的弟弟嗎？

  「還是因為別的……恰好她們母女也回國了，只是遲遲沒有來南城，我就先綁了她的女兒。」

  「媽咪，大姑姑知道是您乾的嗎？」顧迦洛想，那孩子這么小，大姑姑一定很擔心吧。

  宛嫆面色淡定地回答她，「你大姑姑她知道。而且她應該就快到了。」

  顧迦洛蹙起眉頭，滿懷疑惑地望著她。

  宛嫆則又帶著她下樓了。

  一邊下樓梯，一邊說道，

  「我從她那兒知曉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想讓她說一遍給你聽。

  「讓她親自跟你說。」

  最後那句，宛嫆含著恨似的，咬字很重。

  顧迦洛已經預感到，很可能是跟顧爸爸的事有關係。

  於是，她耐心地等待著。

  大概半個小時後。

  樓下的門鈴聲響了。

  宛嫆始終面無表情地聽著按鈴聲，沒有給來人開門。

  「Lily！」

  Lily是那小女孩的名字。

  然而她現在是聽不到的。

  門是指紋鎖。

  顧曉寒打不開，只能一個勁兒地掰門把手、拍打著。

  哐當哐當的，十分著急。

  「Lily！媽咪來了！」

  隔著一扇門，顧曉寒喊得撕心裂肺。

  「宛嫆！你在裡面是不是！我來了，把Lily還給我！」

  顧迦洛此時就站在門邊，和宛嫆一起看著牆上的電子屏。

  外面的情況，她們看得一清二楚。

  素來臨危不亂、沉著冷靜的大姑姑，此刻瘋狂地拍打著房門。

  她還安慰著女兒，讓女兒別著急，媽媽就在外面。

  但她並不知道，女兒現在完全聽不到她的喊聲。

  宛嫆無動於衷。

  顧迦洛同樣如此。

  她現在一心想知道大姑姑藏著的秘密。

  顧家的人，除了爺爺，她都不怎麼相信了。

  顧曉寒拍了許久的門，等到她稍微沒那麼激動了，宛嫆才按下牆上的某個按鈕，和門外的顧曉寒進行對話。

  「曉寒，我不會傷害你和你女兒。

  「她在我這兒待了大半個月了，我沒虧待過她。

  「今天你們母女就能團聚，這也是我答應過你的。

  「而現在，你只需要再重複一遍那件事，我就打開這道門，讓你見到女兒。」

  顧曉寒迫切地想要女兒。

  再加上早就和宛嫆坦白過，以及折磨她多年的愧疚，她也沒什麼顧慮。

  因此她不假思索地說了。

  「是我隱瞞了你，是我對不起大哥！

  「我明知道大哥的死是二弟造成的，我沒有告訴別人……」

  宛嫆非常絕情地逼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當年我……我聽到了父親和二弟的談話。」

  聽到這兒，顧迦洛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僅是因為知曉顧均害死顧爸爸的真相。

  更是因為知道了……爺爺早已是知情者！

  咔噠！

  別墅的大門開了。

  顧曉寒立馬沖了進來。

  「Lily！」

  而後才看到，門後不止有大嫂宛嫆，還有她的侄女顧迦洛。

  後者的臉色格外冷漠，藏著無言的悲哀。

  看著令人痛心。

  「洛洛……」顧曉寒如鯁在喉。

  顧迦洛笑了。

  那笑容染著悲意。

  「難怪家宴那日，大姑姑看起來心事重重，格外高冷。本以為您本就是這樣的脾氣，沒想到是真的無心跟人笑談。

  「您和媽咪演得真好，根本沒讓我發現半點異常。」

  「對不起……」顧曉寒眼皮很腫。

  儘管她不是兇手，可包庇兇手，隱而不告，同樣讓她有種負罪感。

  當年她偶然間聽到這個秘密的時候，也是恨透了顧均，恨透了包庇兒子的父親。

  可當她想要去報警時，又因著親情和責任退縮了。

  她離開了顧家，和這個家裡的一切一刀兩斷。

  她以為逃避這些，早晚都能放下。

  但十多年過去了，這件事已經成為一道沉重的枷鎖。

  她被噩夢所困，時常去寺廟，為死去的大哥祈福。

  不久前，當她被寺廟的高僧點撥後，更是日夜難以入眠。

  所以她提前回到國內。

  許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大嫂宛嫆突然懷疑到她身上，還綁架了Lily。

  ……

  宛嫆沒有再看顧曉寒，「你女兒在樓上最東邊的臥室里。」

  顧曉寒一聽，喜極生淚。

  她就要不顧一切地跑上樓，胳膊卻被宛嫆抓住了。

  「大嫂？」顧曉寒面上遲疑。

  宛嫆依然沒看她，語氣涼涼地說道。

  「曉寒，比起我這個外姓人，你更在乎自己的弟弟吧。

  「我是想提醒你，你之前說的話，已經被我錄了下來。我和我的女兒，任何一個出了事，這段錄音都會被公布到網上，到時候顧家會落入怎樣的境地，你應該清楚。

  「另外，你已經把這事兒告訴了我，若是顧均知道，一個狠毒到連親哥哥都能謀害的人，會放過你和你的家人嗎？」

  顧曉寒瞳孔放大，身軀一顫。

  「大嫂這是想要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要去提醒顧均嗎。」

  他到底是她的親弟弟。

  宛嫆不冷不熱地向她保證。

  「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不管我怎樣對付他，都不會讓顧家倒台，也不會讓老爺子受到傷害。

  「你當初能夠選擇裝聾作啞，想必現在也可以，是麼。」

  顧曉寒苦笑了聲。

  「大嫂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難道我還能為了保住顧均，置其他人於不顧麼。

  「你放心，我現在只在乎我的女兒，顧家的其他事，我一概不想插手了。」

  如此，宛嫆也就鬆開了她。

  ……

  上了樓，打開房門，看到女兒的瞬間，顧曉寒如釋重負。

  「Lily！」

  「媽咪！」小女孩開心極了，一下子飛撲到母親懷裡。

  顧曉寒緊緊抱住女兒，滿臉的疲倦和緊張。

  女兒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跟她分開這麼久過。

  這叫她怎能不擔心。

  安撫好女兒後，顧曉寒抬起頭來，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小女孩一臉自豪地說道。

  「媽咪，舅媽保護我，我沒有給壞蛋抓走哦！」

  顧曉寒聽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

  顧曉寒抱著女兒下樓後，將她放到沙發上。

  隨後，走到宛嫆和顧迦洛面前，站得穩穩噹噹，聲音卻顫顫的。

  「我向來自詡正義，自詡和其他的豪門子弟不同。

  「可事實上，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我不能看著自己的親弟弟去坐牢，不能看著顧氏毀於一旦。

  「大嫂，洛洛，如今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了你們，我想你們不會善罷甘休，但求你們看在大哥的份上，凡事留一線。」

  宛嫆依舊沒有看她，也沒有回應她。

  顧迦洛也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沙發上那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顧曉寒見母女二人都不想和自己多說什麼，便帶著女兒離開了。

  ……

  安靜了許久，顧迦洛才低聲自語。

  「都覺得爺爺偏心我，原來是這樣啊……」

  她忽然覺得一切都變得可笑諷刺。

  爺爺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能若無其事地和害死大兒子的小兒子同桌吃飯的呢？

  現在想來，爺爺對她的好，不過是在彌補她吧！

  而自幼崇拜的大姑姑，以為她多么正義、多麼特立獨行，也不過如此……

  宛嫆輕輕抱了抱顧迦洛。

  顧迦洛笑中含淚，緊緊地回抱住媽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