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公主vs東廠提督
2024-06-24 18:36:01
作者: 長安有初一
銅鏡中的人兒膚如白雪,眸如天星,一點朱唇紅火,烏黑如緞的長髮被盤成了百花鬢。
權酒抬手輕撫頭上的簪子,鏡子的人也跟著動了,一截皓腕露出衣袖,十指青蔥,那一雙眉眼勾人嬌艷,和她本身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公主,快到您登台獻曲了。」
穿著宮裝的婢女守在門後。
一聲公主成了開關鍵,凌亂的劇情湧入權酒的大腦。
孟長溪,孟國公主。
孟國建國百年,皇子和公主的出生比例卻達到了驚人的10:1,平均十個皇子後,才迎來一位公主。
長溪便出生在這樣的皇室中。
她前面有十位兄長,作為家裡的小十一,她成了唯一的皇室公主。
老來得女,聖上龍心大悅,不顧孟國公主成年後才能賜封號的規矩,筆墨在聖旨上一揮,從此,天下多了一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長樂公主」。
長溪十六歲那年,遇到了上京趕考的狀元郎楚拓。
楚拓在殿前七步成詩,提倡興修水利,廢除酷刑,寬減徭役賦稅,與當時不少大臣的提議相駁。
面對壓力,他力排眾議,舌戰群儒,最終贏得先帝的欣賞。
有了先帝的支持,再加上他這一番利於百姓的言論,沒過多久,楚拓就成了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新貴。
孟長溪出宮遊玩,一眼就相中人群中最耀眼的楚拓,回宮便讓兄長賜婚。
楚拓微笑接下賜婚的聖旨。
悲劇也是從這裡發生。
表面上,楚拓疼愛夫人,拒絕納妾,為孟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可背地裡,楚拓利用聖上對長溪的寵愛,一步步高升,拉攏朝中重臣,招兵買馬
在長溪和楚拓婚後的第四年,楚拓終於忍不住起兵謀反。
先帝和十位皇子奮起抵抗,最終萬箭穿心而亡。
父皇和兄長們的死亡刺激了長溪,她找到楚拓對峙,對方卻撕破臉皮,露出真實的冷漠嘴臉。
「長溪,想要活命,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兩月後,新帝廣納後宮。
………
權酒盯著自己身上這一身舞女的衣服,眉心微冷。
楚拓這個狗東西,沒有按照規矩立原主為後,反而迎娶了宰相之女何渺渺。
何渺渺獨得聖寵,三月後便有身孕,原主上門探望,一天後,卻收到何渺渺小產的消息。
楚拓大怒,甩了她一巴掌,痛罵她是毒婦。
在何渺渺的哭訴下,楚拓一紙休書休了原主,還對何渺渺將她送入百花樓的行為視而不見。
「公主,您梳妝打扮好了嗎,柳姨開始催了。」婢女急促敲了敲門。
權酒站起身,重新換了一身衣服,這才出門,路過婢女身旁時,她目不斜視道:
「我已經不是公主了,你這翻話要是讓有心人聽見,今晚你我主僕二人都得惹上一身麻煩。」
婢女翠竹一臉誠惶誠恐,跪倒在地:
「公……小姐,確實是小翠考慮不周,差點給小姐惹了大麻煩,奴婢以後一定謹言慎行。」
她從小伺候在公主身邊,早就習慣了這般稱呼。
權酒神色淡淡:「起來吧。」
這丫頭忠心耿耿,就是腦子不太機靈,如果不提點一番,以後怕是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翠竹跪在地上,雙眸含淚:
「小姐,您今晚真的要當眾獻舞嗎,您明知她們是為了故意羞辱您……」
權酒提著裙擺下樓:
「我現在是百花樓的人,有人翻了我的牌子,我自然要出場。」
兩人漸行漸遠,等兩人徹底不見身影,二樓走廊的拐角處,兩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大人,要我看,這長溪公主也沒傳聞中沒腦子。」
提刀侍衛小聲嘀咕。
站在侍衛身前的男人一席黑袍,烏髮用一根金銅簪高高攬起,他眉眼修長,一雙丹鳳眼透著淡漠陰冷。
「深宮別院,沒腦子的人早已經成了一捧白骨。」
…………
柳姨看到換了一身衣服的權酒,臉色大變,怒火湧上心頭。
「我給你準備的衣服呢?」
權酒修長而立,冷冷同他對視:
「看不順眼,換了。」
柳姨是百花樓的「媽媽」,在百花樓里擁有絕對話語權。
「換了?!!」
她拔高音量,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兒。
「我辛辛苦苦找人定製的衣服,你說換就換了?!」
權酒鳳眸微眯,凌厲盯著眼前的中年女人。
確實是「辛苦定製」的衣服。
除了一件紅色鴛鴦肚兜和半身紗裙,就只剩下一件水紅色的薄紗外套,外套太薄,穿上以後非但起不了遮擋作用,反而若隱若現,勾人的厲害,透著一大股風塵味兒。
權酒:「我只賣藝不賣身,你那件衣服怕是給錯了人。」
柳姨面色黑沉,抬手就要給她一巴掌,讓她長長記性。
權酒輕鬆扣住她的手腕,她比柳姨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看著她。
「台下這麼多客人等著,柳姨確定要讓我帶著巴掌印上台?」
她這一句話,正好戳中了柳姨的心窩子。
生意人向來利益優先,她還指望她前朝公主的名頭能替她招攬客人,現在若是打了她,掃了台下恩客的興致,那反而得不償失。
「你給我等著!看我等會兒怎麼收拾你!」
柳姨給了她一個狠辣的眼神。
………
權酒穿過帘子上台,掃了一眼,場下座無虛席,甚至有不少人都是她在宮中見過的老面孔。
坐在最後一排角落的丫鬟看見她的衣服,眉心緊皺,同身邊的人疑惑道:
「這柳姨是怎麼回事兒?皇后娘娘不是送了一套衣服過來?」
「這柳姨膽子倒是不小,陰奉陽違,等我回去稟告皇后娘娘,夠他們百花樓喝一壺的了……」
權酒一上台,台下不少人眼底閃過一抹驚艷。
早就聽說長樂公主遺傳了先帝和先皇后的容貌優點,芳容艷絕天下,如今一見,倒是不假。
「站著幹嘛?怎麼還不開始,大爺我可是給了錢的……」
有人起鬨,往台上扔了一小錠銀子,銀子正好砸中權酒的裙擺,反彈掉落在了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