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聽話的六耳

  這一刻，那須菩提仿佛也是知道了些什麼，撫著長須笑道：「果然，這誰勝誰負還當真是不好說了，聆聽四方，洞察萬物，我這徒兒接下來，可是得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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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妖帝也同是笑了笑，卻是什麼也都沒說。

  空中，那通臂猿猴也是察覺了這猴子的一番變化，但他並未在意。

  不過是多了幾隻耳朵罷了，還能對他有何威脅不成？

  手握著這一鐵棍，六耳獼猴望了眼手上的棍子，自嘲低語道：「呵，這幾百年來，做他做得久了，差點忘記我誰了。」

  說著，六耳獼猴緩緩抬頭向那通臂猿猴望去，大戰，即將一觸即發。

  ..............

  萬年之前。

  一猴群中，出現了一隻與其他猴子長相好不一樣的怪猴。

  這猴子長得六隻耳朵，面目頗為猙獰，被猴群極為嫌棄。

  從它出生時，那母猴就因生出了這一怪胎而被其他猴子活生生咬死。

  這六隻耳朵的怪猴本也要被咬死，但猴群之中一隻頗有聲望的老猴子，卻是將他保了下來，只不過這食物，從此得少一半。

  跟著老猴子的那段時間，這六隻耳朵的猴子飽受冷眼。

  日子本該是這樣繼續下去。

  然有一日，那老猴子還是死去了。

  昔日的小猴子們，也漸漸長大。

  與那些個欲爭做猴王的猴子不同，對於這隻有六耳的猴子來說，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被猴群接受。

  可這麼簡單的要求，卻也是難以做到。

  但因他的確沒有任何威脅，那些猴子也不將他當一回事，只是不分食物給他，其餘也是隨他了。

  自知無法融入猴群的那怪猴，選擇了離開。

  他想去尋找，尋找自己容身之地，尋找自己來到這個世間，究竟是為了什麼。

  但才下了山，他便是被一獵戶一箭射中，被帶入了人族之中。

  或許是因為他長相奇特，那獵戶並未殺了他，而是將其賣給了鎮上一耍藝人。

  畢竟長有六隻耳的猴子，這世間的確是獨一無二。

  依靠著他，那耍藝人果然也是賺得盆滿缽滿。

  這六耳怪猴本開始同樣是桀驁不馴，野性十足。

  可經歷了過數年虐待，他才發現，唯有聽話，才不會每當烈陽時，被拖出去暴曬。

  只有自己聽話時，才不會被餓上三天三夜。

  只有自己聽話時，才不會在那寒冬緊緊偎依一旁瑟瑟發抖。

  只有自己聽話時，才不會受傷。

  ……

  果然，後來，他開始學著去聽話了。

  而他也開始吃飽穿暖，從此也是從未挨過一鞭，甚至有時還能吃上一口肉。

  雖說整日自己得聽那耍藝人的命令，在街頭賣力表演，可這與那些折磨痛苦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

  饑荒來臨了。

  上到財主家，下至百姓家，家家戶戶無不都極其缺糧，更有甚者，竟還易子而食。

  這個時候，那隻六耳怪猴，也差點成為一道食物。

  當那昔日對他好言好語的耍藝人拿著菜刀向他走來的一瞬間，他便是明白過來了什麼。

  可他只是一隻猴子，一隻普通的猴子，能夠做得了什麼呢？

  當被按在菜板之上，那寒光即將落下之際。

  他忽然發現，自己那六隻耳，似乎是聽到了什麼。

  有所有人的心臟跳動之聲，有世間各地人們的私語之聲，有萬物生靈的悲鳴之聲，亦有眼前那耍藝人心底之聲。

  這一刻，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力氣，六耳怪猴忽是爆起，一把奪過那一柄菜刀，當即高舉那一菜刀，砍在了耍藝人脖頸之上。

  這一下，他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氣，一刀下去，人首瞬間分離。

  來不及多想，六耳連忙吃起了肉，因為他這些天來，確實確實太餓了。

  此後，猴子去過了很多很多地方，無論在哪裡，無論遇到何事，他皆是發現了，只要自己老實聽話，就不會死，就沒人會打自己，殺自己。

  後來，這猴子被一白衣長須老者尋到，說是要教他本領。

  他未拒絕，答應了。

  幾百年後，猴子學了很多本領。

  在他看來，這是因為自己聽話，那老者才會教自己的。

  雖最後他還是被趕下山，但對於這聽話二字，卻已是深深刻印在了心底之中。

  再後來，這六耳猴子開始遊歷四方，雖說是有了本領，但他並未去作惡，而是遠離人世，來到了一處猴山，成為那猴子們的王。

  在那個地方，他尋回了許久都未有過的尊嚴。

  所有猴子皆以自己為尊，無論是誰，都聽自己的話。

  而這山，因四處皆是花果香，便是被他叫做花果山，而那所在的那洞，因那瀑布似水簾一般，便是被他在洞中刻下水簾洞三字。

  就這樣，過了好幾百年。

  那些猴子，都只是普通猴子，會生老病死，會成為一捧土。

  見多了生死，對於生死那六耳猴子，是越來越擔心了，深怕是不久後，自己也會成為一具枯骨。

  後來，他不知是從何處聽到了傳說中，王母蟠桃、人參果、太上老君金丹這些神物可使人長生不死。

  那時，他離開了那群猴子，離開了那座山，去了天庭。

  因為他的聽話，使得神族們皆以妖怪都是這般，對其更是不在意了起來。

  過了一千年，猴子勤勤懇懇聽著眾神的吩咐，期待有著能夠吃上一口蟠桃的一天。

  又過了千年，在猴子的本領下，人間死在他手中的妖怪不計其數，但蟠桃會他不得入內。

  千年後又是千年，他終於是曉得，自己本就是那不死之身，又何須什麼不死之物？

  那一刻，他想離開天庭，回到人間，回到花果山，可是，他們不允許。

  不允許這麼一隻聽話強大的『狗』脫離他們的掌控。

  猴子不服，闖入凌霄殿想問一問那些神仙為什麼不准自己回去。

  可才剛到凌霄殿前，一自稱觀音的菩薩便是將其拿下，帶回去封印了一個又一個的千年。

  在被封印的好幾千年內，他極為後悔，以為是自己還不夠聽話，若是自己再聽話一些，繼續幫那些神仙斬妖除魔，或許……就能回去花果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