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無心果

  烏圖部落後山，草木茂盛，齊膝的野草密布，其中多有蛇蟲鼠蟻藏匿，在後山最深處是一座峭壁，雖然只有數十丈高，但懸崖下方卻是一條湍急的河流。

  聽說河水中生存著一種攻擊型極強的詭異水藻，若是不慎失足跌落，就會被這些水藻瞬間纏繞住，即便是登高境的武者，也不敢輕易涉水。

  這裡歷來是是烏圖部落的約定成俗的禁地，不允許族人在此逗留，以免發生意外，雖然無人看守，平日裡卻是沒人敢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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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其中也有特例，就如烏靈，小時候他的父親烏鵬就曾帶著她來後山，為白鳳尋找草藥，或是捕捉一些小型野獸，也算是對烏靈的一種鍛鍊，所以烏靈對於部落後山頗為熟悉。

  一路上，兩人穿行在密林野草之間，項雲跟在烏靈身後，烏靈手中拿著一柄短刀，熟練的撥開野草開路。

  此刻烏靈時身軀微微弓曲，雙腿略彎，仿佛一隻隱匿在密林中的野獸，腳步落下更是輕靈無聲，手中短刀撥開野草的同時，刀刃鋒芒隨之轉動。

  偶爾有突然冒出來的野兔、野雞……或是藏匿在野草中的毒蛇出現，就看到一道銀芒一閃而過，這些野獸連哀鳴都沒有發出，就被一擊斃命。

  這還是項雲第一次看到烏靈出手，比起天璇大陸的五雲武者，烏靈這個淬體五層的武者，無論是反應速度，還是出手的精準度，都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

  看來常年狩獵，遊走於危險邊緣的緣故，蠻荒大陸的武者實戰能力，無疑更勝天璇大陸的雲武者！

  一路上，烏靈都是將項雲護在身後的，這後山雖然沒有荒獸，但是普通的野獸毒物還是不少。

  然而，項雲的神念之力，早已經將附近的草木探查了一遍，草叢內存在的任何生物，都逃不過他的探查，也沒有發現任何危險，倒是感應到了幾處濃郁的靈力波動，應該是生長的靈藥！

  果不其然，當兩人前進了數十丈的距離後，烏靈在一處靈力聚集之處停了下來，只見在他身前的野草堆中，生長了一株翠綠色小草。

  這株小草咋一看，與周圍的野草並無區別，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在小草的中心，幾根細如髮絲的淡黃色根須，隨風擺動，在黑夜中釋放出微弱的光輝。

  見狀烏靈面露喜色。

  「靈須草！這可是好東西，靈力堪比三級荒獸的精血呢，看來我們運氣還不錯！」

  當下烏靈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將小草的根須切斷，並未破壞其根莖，並將絲線繞城一個小環，遞給項雲道。

  「收好它，跟在我後面，眼睛放尖一些，發現有模樣異常，或是會發光的植物立刻告訴我！」

  烏靈完全將項雲當成了打醬油的角色，此刻他項雲的布袋子裡，已經裝滿了被烏靈獵殺的野雞野兔。

  項雲倒也沒多說什麼，直接將靈須草收入囊中，緊跟在烏靈身後，並盡職的四下觀望，似乎在幫助烏靈一起尋找靈藥。

  當然，對於項雲是否能夠發現靈藥，烏靈根本是抱著聊勝於無的態度，想要在這麼茂密的野草當中，尋找到稀少的靈藥，本就是極為困難之事，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她，一晚上也最多採摘七八株靈藥而已。

  「誒……哪裡好像有一株紅色的野花？」

  忽然，就在烏靈凝神尋找靈藥時，身旁的項雲開口說道。

  烏靈聞言一愣，忙是問道。

  「在哪裡？」

  「就在那裡！」

  項雲指著右前方，十餘丈遠的地方。

  烏靈聞言，凝神細看了片刻，終於在雜亂的野草中發現了一抹淡淡的殷紅。

  來不及多想，烏靈朝著那個方向快步移動過去。

  片刻後，烏靈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束，生長著五角形葉片，花瓣呈現淡紅色的小花。

  花朵只有小指大小，根莖細而短，看起來十分脆弱，可是用力拉扯其根莖就會發現，它十分堅韌。

  「鐵紋花！」

  烏靈直接叫出了這株花朵的名字，這的確也是一種靈藥，而且蘊含的靈力比之靈須草還要高出一籌。

  凝視著手中的鐵紋花，烏靈十分開心，這才搜尋了沒多久，竟然就找到了第二株靈藥，的確是值得慶幸，可是緊接著她就露出了狐疑之色。

  「項雲，你是怎麼發現它的？」

  要知道，現在可是夜裡，雖然周圍有著不少螢火蟲飛舞，可是四周仍然十分昏暗，即便是以烏靈的目力，能夠看到的距離也十分有限。

  而這鐵紋花本就生的十分低矮，顏色又淺，隱藏在野草中，若非項雲的提醒，她都很難發現，可是項雲一個普通人又是如何發現它的呢？

  項雲卻是毫不慌張的說道。

  「烏靈姑娘不必奇怪……我的眼睛有些特殊，夜晚看得比常人都要清楚，以前我們部落的族人出去打獵，都要帶著我，來幫他們尋找獵物呢。」

  聽項雲說的這般煞有介事，烏靈也就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繼續搜尋起來。

  ……

  隨後的一個時辰里，在項雲這雙「特殊眼睛」的搜尋下，烏靈竟然足足收穫了十幾株靈藥之多，其中甚至有一株堪比六級荒獸精血的靈藥，讓烏靈很是狂喜了一番。

  「項雲，看不出來你竟然還有這本事，難怪你這麼弱，還有部落肯收留你！」

  項雲聞言，心中一陣無語呀，這是在誇讚自己嗎？

  「我們還要繼續採摘嗎？」項雲問道，在他的神念感知範圍內，附近已經沒有幾株靈藥了。

  烏靈搖搖頭道。

  「不用了，光是這些靈藥已經夠我們吃一段時間了，一次性採摘太多，萬一引起別人的注意可就不好了。」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項雲問道。

  烏靈剛要點頭，卻忽然想起了什麼似得。

  「等一下！」

  說罷，烏靈拉著項雲，就向著遠處的崖邊走去。

  「嗯……靈兒姑娘，你這是？」

  烏靈沒有回答，將項雲一路帶到了懸崖邊上，迎著嗖嗖肆虐的寒風，耳邊便隱隱傳來了低沉而湍急的水流聲。

  臨淵而立，懸崖下方隱隱有雲霧瀰漫，黑暗遮擋住兩人的視野，但項雲卻能夠清晰的看到，懸崖下方，一條寬闊的河水沖盪而過。

  水流十分湍急，表面還有許多陰暗不明的漩渦，看起來十分猙獰！

  而此時，烏靈正沿著崖邊行走，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片刻後，烏靈在一塊放置在崖邊的圓形石塊前，停了下來，只見她俯下身子向著崖下探看了一陣，卻忽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

  「太好了，竟然已經成熟了！」

  「嗯……？」

  項雲聞言一愣，探頭向著崖壁處張望，視野卻被一塊巨石阻擋，什麼也看不見，他當即調動神念，一掃而過。

  神念所及，在懸崖下十幾丈的地方，項雲就發現了一株生長在石壁上的植株。

  這是一株高約一尺的植株，根莖呈現火紅色，末端生長著一顆橢圓形的紫色果實，其中隱隱蘊含不弱的靈力。

  「嗯……？」

  項雲心中疑惑，來到烏靈身邊，只見烏靈所在的地方，岩壁上恰好有一塊凹陷，能夠看到這株靈藥的藏身之處。

  烏靈這才告訴項雲，此物名為無心果，是一種頗為珍稀的靈藥，聽說對於登高境武者都有極強的藥效。

  這是烏靈小時候和他父親在這裡玩耍時發現的，當時烏靈的父親也在，他告訴烏靈，這株無心果的果實還是青色的，尚未成熟，一旦等果實長成了紫色，就完全成熟，可以採摘了。

  自此以後，烏靈幾乎每隔一個月都會悄悄來此處查看，但果實一直都是青色的，沒想到今日突然想起了這株靈藥，一看之下，竟然已經成熟了。

  「你在這裡等我，我這就下去採摘了這株草藥！」

  說著，烏靈將手中的幾株靈藥遞給項雲，抽出了腰間的匕首。

  項雲還來不及多說，烏靈已經靈巧的一個翻身，直接背向崖邊躍下！

  在墜落了一丈多的高度後，她手中的匕首快速向前刺出，直接刺入了崖壁，匕首沿著岩壁，向下划動了數寸距離，烏靈的身軀直接吊在了崖壁上，同時一腳踏在一塊凸起的岩壁卸力。

  打量了一番下方的情況，烏靈幾乎沒有絲毫停頓的，繼續重複這些動作，她就如同一隻靈巧的猿猴，在懸崖峭壁之上，不斷下落，直到下降到了十丈左右的距離，烏靈的動作才漸漸慢了下來。

  此刻距離下方的無心果還有七八丈的距離，但此時山風凌冽，夜晚露氣又重，崖壁十分濕滑，即便是烏靈也不得不謹慎小心起來。

  又過了半晌，烏靈終於來到了無心果旁，她顯然是早已經預想過如何採摘，此刻毫不慌亂。

  只見她一隻手吊在崖邊，另一隻手從皮靴上抽出一把短刀，輕輕在無心果根莖上一划。

  根莖被切斷，果實瞬間墜落，烏靈腳下輕巧的一勾，旋即伸手抓住了果實，一切都是十分順利。

  烏靈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與此同時崖壁上的項雲，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忙是喊道。

  「靈兒姑娘，快上來吧。」

  烏靈點點頭，當下就用手中的短刀和匕首，不斷向上攀岩，雖然她是淬體五層的武者，可是這樣在懸崖峭壁上長時間行走，還是消耗了她大量體力，攀岩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約莫過去了數十息的時間，眼看著烏靈已經攀爬過半，距離崖頂只有五六丈的距離，崖頂正準備接引烏靈的項雲，卻是忽然面色一變，猛然轉頭看向右側，籠罩在霧氣中的崖壁。

  「快上來！」項雲當即發出一聲低喝！

  「嗯……？」下方的烏靈聞言一愣。

  「嘶嘶……！」

  就在此時，右側山壁方向傳來一陣刺耳而急促的嘶鳴，霧氣朦朧中，隱約可以看到一道細長的身影，正沿著峭壁，朝著烏靈所在的方向，快速遊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