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殿堂辨

  「說！」

  皇帝死死盯著葉清書。

  他氣得額頭青筋跳動，被已死妻子的消息衝擊得不能自控。

  被自己妻子成了別人妻子的的消息，衝擊得恨不得立刻殺了所有人。

  「說不清。」

  就在這時，雲青瑤走了進來，不疾不徐的聲音迴蕩在金殿上，她朝著皇帝行禮，再一次重複道：「皇上，人死了，就真的什麼都不清楚了。」

  皇帝放開了葉清書。

  葉清書看著雲青瑤，這是她的兒媳，她的兒媳如此出色。

  看到蕭炎過得好，娶了這般出色的女子，她死而無憾了。

  鄞氏一家人希冀地看著雲青瑤。

  

  「你說得清楚？」皇帝看向雲青瑤。

  「是。」雲青瑤和皇帝道，「我們一件事一件事的說，還請皇上您給臣媳時間。」

  皇帝拂袖坐去龍椅上，蔡大彤重新給他上了茶，臉色沉沉地等著雲青瑤說話。

  容妃看著雲青瑤，挑了一下眉。雲青瑤能說得清楚？

  這世上，如果什麼事都能說得清楚，那怎麼會還有那麼多人不停的糾纏呢？

  她今兒就真要看看，太子妃的本事了。

  一殿的人，都鴉雀無聲。

  「先讓皇上見個人。」雲青瑤不想多說其他的話，她看向殿門外被套著黑布袋，捆著進來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人。

  猜測著此人是誰。

  雲青瑤抽開了這個人的套頭的袋子。

  「宋大人？！」有人立刻認出了，這個人是宋林，「怎麼會，沒有死？」

  「怎麼會沒有死？我親眼看到他躺在棺材裡的啊。」

  還有人試了脈搏的。

  徐作玲臉色也是青白交替非常古怪。

  「宋林！」皇帝站起來，指著他，「你為什麼沒有死？」

  他看看宋林，又看了一眼葉清書。

  「微臣不知。」宋林跪下，不停磕頭，「微臣那天確實心口刺痛，呼吸困難，眼前就徹底黑了。」

  「昨天，微臣一睜開眼就躺在一個房子裡。」

  「渾渾噩噩出門，有個車夫在門口等微臣，讓微臣直接離京。」

  「微臣捨不得家裡人，想再看一眼。」宋林哭著道，他實際是想通知家裡人，讓他們去找他。

  他活著，怎麼捨得拋開子女妻子。

  「然後就被太子妃發現了，微臣嚇得魂不附體，東躲西藏一天一夜。藏在酒館後院的柴房裡，被太子妃找到。」

  宋林說著，小心翼翼偷瞄雲青瑤。

  「其他的，微臣真的不知道。微臣也說不清楚，微臣身上發生的這些奇怪的事。」

  宋林磕頭道：「請皇上明察。」

  皇上瞠目結舌，他想不明白，不由去看雲青瑤。

  「這、怎麼回事？」

  雲青瑤上前一步，解釋道：「宋大人就在大理寺衙堂上猝死的，當時許多官員都在，臣媳查驗了他的生命體徵，確認他死了。」

  「所以昨天看到他的時候，臣媳非常驚訝。無法相信，他是怎麼做到假死的。」

  雲青瑤繼續道：「但有件事，我卻是弄清楚了。」

  她看著宋林：「昨日你當著我和太子的面脫身，是如何做到的？」

  宋林道：「微、微臣也不知道……」

  「宋大人好無辜，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雲青瑤冷笑道，「可你卻扮作絡腮鬍子的車夫，將我和太子糊弄得團團轉。」

  「這叫什麼都不知道？」

  宋林怔住。

  「是誰？」雲青瑤問他。

  宋林搖著頭。

  「宋大人在京為官也有兩年多了吧，想必也知道，兩年前我也在這裡，審問過別人。」雲青瑤取了針，晃了晃。

  說起來，她這個手法還真的很久沒有用了。

  宋林知道，兩年前他親眼見識過的。

  「是、是馬管事。」他磕頭道，「馬管事是永安酒樓的管事，他背後有人，但我不知道是誰。」

  「我醒來的時候，也是在永安酒樓內。」

  雲青瑤看向門外，木古帶人立刻去永安酒樓。

  「他怎麼做到讓你假死的呢？吃藥了嗎？」

  「沒有！」宋林確定地回道，「什麼都沒有讓我吃，只說讓我做好準備，如果腹痛也不必害怕，正常應變即可。」

  其他的事，他說他不知道。

  雲青瑤上前，和皇帝道：「皇上，之所以帶宋林來，就是想證明，有人用一種少見的巫術，可以做到讓人假死。」

  皇帝看向葉清書。

  「你想說，孝賢皇后也是這樣？」

  雲青瑤點頭：「是。孝賢皇后還在，您可以問問她，當年她可知情。」

  「不知情。」葉清書搖頭，沉聲道，「我纏綿病榻很久，對於死我已有準備。」

  她看向皇帝：「至於假死，我不可能主動。瑞王剛去炎兒病還未愈，孫兒嗷嗷待哺，我若能活，定是熬一日算一日的。」

  「豈能詐死離開皇宮！」

  這個解釋皇帝沒反駁，但他道：「那你為何成了別人的妻子？」

  葉清書看向鄞廷知，搖了搖頭：「我醒來時，就有人告訴我，我是鄞夫人。」

  「但這幾年我於鄞大人都感覺古怪，可又礙於是夫妻，也不曾爭執到落了顏面，於是各自持禮相敬如賓！」

  鄞廷知也叩首道：「確實如此。微臣回首當年辭去相位，也是渾渾噩噩，不清楚。」

  「熟悉微臣的人都知道，微臣勤勉數年為的就是相位。不可能在頭腦清楚的情況下，辭去官位。」

  皇帝冷笑一聲：「莫不是你二位多年情誼難割捨？」

  鄞廷知和葉清書臉色皆是大變。

  「皇上，此話不妥。」雲青瑤打斷皇帝的話，「因為他們都是受害者。丟失了記憶，丟失了家庭，丟失了仕途。」

  「這事發生在兩個年過半百的人身上，簡直如同笑話。」

  雲青瑤看向皇帝，眉頭微蹙。皇帝說話辦事，有時真是沒有分寸。

  在大殿上說這樣的話，對於他來說，也是羞辱。

  「現在我們來說，為什麼！」雲青瑤道。

  「是啊，為什麼？」劉韜趕緊接住了雲青瑤的話題，「是誰在後面作亂，處心積慮七年之久。」

  大家都面露不解。

  「十二島。」

  雲青瑤接著說：「皇后娘娘，當年您要給太子找大夫，找的可是十二島的大夫？」

  雲青瑤問出心中的疑問。

  「是。」葉清書回憶當時，「我遍尋大夫，有一天得到消息，十二島那邊位神醫，可以治蕭炎的病。」

  「那位大夫名叫東菱。他帶著兩個徒弟來京，我悄悄與他們見過。」

  「但後來瑞王出事，事情就擱置了，後來我再找他們，就沒有再找到。」

  雲青瑤頷首，和皇帝解釋：「是十二島。在楚國時，也是十二島的人作亂。」

  「他們的目的，就是天下大亂，他們好趁機得漁翁之利。」

  她說的這件事，讓在做的人都驚了，有人不屑：「十二島，不過是十二個彈丸，豈有這個能力？」

  「所以他們用陰損下作的手段。」

  「不過是託辭而已，太子妃有什麼證據。」

  「太子不正在說？是你清楚還是她更明白？」

  眾人吵了起來。

  雲青瑤停頓了很久，和皇帝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十二島的人，他們是誰，人在哪裡，下一步要做什麼！」

  「人在朝中？」皇帝問道。

  「在！」雲青瑤的視線，掃過容妃，「他們的勢力已經很大了。」

  「大到，他們下一本就能竊國了！」

  皇帝蹭一下站起來，怒道：「他們敢！」

  「他們人在哪裡，如何找？」皇帝道，「覬覦朕的江山，朕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他們，就在我們的身邊的，易容成我們認識的人。」

  大家都緊張起來，戒備地互相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