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盡人事聽天命

  藥老很想問蕭曼，這裡面都是些什麼毒物，但是開口問又顯得他太無知，因此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九個小瓷瓶，最後目光落在一瓶鮮紅色的液體中，這個，似乎帶有一點藥味，可又分辨不出是什麼藥。

  老者伸出手想去拿，卻被蕭曼伸手拍開，蘸取了液體，繼續替水律行針，水律臉色蒼白，大顆大顆的汗珠從額頭滾落，長長的睫毛顫動著，牙關緊咬，竭盡全力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呻吟。

  蕭曼行完針，便將小瓷瓶收起來了，老者有心想查看一下，也沒有機會，這時，蕭曼取出了黃泉花，先放了一片花瓣下去，原本呈紫紅色的藥液瞬間變成了鮮紅色，翻騰的鮮紅色看起來格外的恐怖。

  而水律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膚，瞬間變成了粉紅色，就連臉色都變紅了，整個人像是煮熟了的蝦子，看起來格外的可怖。

  「律兒，你還好吧？」

  水律想笑一笑，奈何渾身像是火燒一般，要將他的血肉都燒光，他已經痛到極致了，別說笑了，他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混蛋，律兒不會有事吧？」

  蕭曼微微蹙眉，黃泉花的藥效太強了，普通人極有可能熬不過去，熬不過去的話，就只要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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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律，撐過去，想一想你最喜歡的東西，你最想做的事情，你未完成的夢想，撐下去，才有希望。」

  水律想說話，奈何他太疼了，剛張口，蕭曼就塞了塊毛巾進他嘴裡，避免他因為太過於疼痛，咬傷舌頭。

  藥老被蕭曼熟練的動作給驚呆了，再看看面色猙獰的水律，還是頗為擔憂。

  「會不會有事？」藥老擔憂的問道。

  「盡人事，聽天命。」蕭曼冷靜的說道，「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看他自己了，我之所以說，我只有三成把握，其餘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蕭曼坐在一旁，冷靜的看著水律的神色。

  老者則是在屋中來來回回的踱步，一會兒看看蕭曼，一會兒看看水律，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都選擇了沉默。

  「時間還早，您老還是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蕭曼看了一眼藥老，緩聲道，「急也急不來，先喝杯茶。」

  「我哪有心情喝茶！」老者說是這麼說，還是乖順的在一旁坐下，接過蕭曼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一雙眼睛不曾從水律的身上離開過。

  漸漸的，水律的臉色不紅了，卻變成了黑色，驚得藥老從凳子跳了起來：「黑……黑了！」

  「我看到了。」蕭曼十分冷靜。

  「這不會有事吧？」

  「中毒的徵兆而已。」

  「哦哦。」老者鬆了一口氣，只是這一口氣尚未松下去，便反應了過來，瞪向蕭曼，「中毒！」

  蕭曼點頭，可不就是中毒嘛，隨即又放了幾味藥進去，還將竹青給扒拉出來，竹青被扒拉出來，眼睛都亮了，頓時跳進藥湯裡面，歡快的游起泳來。

  藥老看得目瞪口呆，指了指浴桶裡面的蛇，又指了指蕭曼：「這……這是竹節蛇吧？」

  「竹節蛇皇。」

  藥老一聽，伸手就要去撈藥湯裡面的竹青，卻被蕭曼截住：「前輩，不要命了？」

  「這東西劇毒無比，律兒的身體虛弱，哪裡經得起它折騰……」話還沒有說完，老者反應過來，蕭曼是要用以毒攻毒的辦法，將水律變成一個毒人，這樣水律便不用畏懼他體內的毒爆發，從而要了他的性命了。

  藥老頹然的收回手，神色有些懨懨的，他想水律活著，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而不是成為一個毒人，從此以後，被天下人所厭棄。

  「前輩，你還是出去等著吧。」蕭曼沉默片刻，將老者推出去，本以為老者是個穩得住的，但是關心則亂，為了避免被干擾，她還是決定將老者請出去。

  藥老也知道，他留下來，非但幫不上忙，還會拖後腿，便也沒有強撐著留下來，而是去門外等著。

  辛丑見師父出來，連忙迎上去：「師父，公子怎麼樣了？」

  老者搖搖頭，一屁股坐在門口，有些神色難名：「辛丑，若是……律兒以後變成了一個毒人，你還會繼續伺候他嗎？」

  「師父，只要公子活著就好，不管他變成什麼人，都是公子。」

  老者神色微微訝然，是啊，縱然水律變成了一個毒人，那也是他的外孫，並不會有什麼改變，只要活著，只要他還活著，就是萬幸了！

  「是我太狹隘了。」老者嘆了一口氣，「還不如你小子看得通透。」

  「師父，公子不會有事吧？」

  「他不會有事，他一定不會有事！」老者冷靜的說道，最後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一般，這個時候，他除了相信蕭曼，別無他法。

  「啊……」悽厲的慘叫聲從屋中傳來，老者大驚，當即要進去，然而蕭曼已經從裡面將門鎖死了。

  「小混蛋，出什麼事了？」

  「正常反應，別打擾。」蕭曼冷淡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如果，您還要我治療的話，就在外面安靜的等著吧。」

  老者不服氣，想要繼續拍門，辛丑連忙拖住他，將他拉開：「師父，小不忍則亂大謀，公子的性命要緊。」

  老者咬牙：「我好歹也是一個煉藥師，怎麼也能幫上忙吧！」

  「您幫上忙了嗎？」辛丑好奇的問道。

  老者噎了一下，回想了一向他從頭到尾的事情，他似乎沒有幫上忙，不過嘴上確是不能承認：「當然有幫上忙。」

  「幫了什麼忙？」辛丑好奇的問道。

  老者想了想：「幫忙找藥。」

  「是什麼藥啊？」

  「問那麼多做什麼？反正是你找不到的藥！」老者的表情放鬆了下來，但是眼底依然有著擔憂，渾濁的雙眼看向緊閉的房門，手心已經微微出了汗水，水律的慘叫聲讓他心裡很是不安。

  慘叫聲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水律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仿佛痛到極致，已經叫不出來了，偏生此時，屋內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隨後屋中陷入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