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你是要謀逆嗎

  「一敬皇天。」司禮監高聲唱道。

  女帝帶頭，手持祭祀酒杯，第一杯酒，敬皇天，普降甘霖，滋潤萬物。

  「二敬后土。」

  第二杯酒，敬后土，厚德載物，撫育萬靈。

  「三敬先祖，護持藍月，千秋萬代。」

  蕭曼嘴角勾了勾，千秋萬代，除非這藍月是石獅子，否則，絕無可能千秋萬代，縱然是石獅子，它也不一定能千秋萬代。

  司禮監唱諾著長長的祝詞，直到聽到一聲禮成，蕭曼才鬆了一口氣，看向文墨涵，竟見文墨涵身子直直的往前倒去，蕭曼一驚，迅速挪到文墨涵的身邊，扶住了他。

  「墨涵。」

  文墨涵哇的吐出一口血來，蕭曼心驚不已，連忙去探脈，卻發現文墨涵的脈象虛弱無比，可在這之前，她並未發現文墨涵的身體有任何不妥。

  

  文墨涵握住蕭曼的手，目光痴痴的看著她：「曼兒……對不起……」

  「怎麼會這樣？」蕭曼有些慌亂，連忙尋找隨身攜帶的藥囊，從裡面拿出一顆保命的藥丸，塞進文墨涵的嘴裡，「別怕，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文墨涵伸出手，撫摸蕭曼的臉：「曼兒，對不起，我本想陪你看這天下，陪你走過一生，可如今，我要食言了……」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文墨涵聲音哽咽：「我想陪著你，陪你更長的時間……陪你看春華秋實，潮漲潮落，與你生兒育女，白首到老……」

  「對，你要陪著我，長長久久的陪著我。」蕭曼握住文墨涵的手，連聲說道，「墨涵，撐住。」

  文墨涵望著蕭曼，眼神極盡的溫柔：「曼兒，別傷心……縱然我不在了，我也會化作風一直在你身邊的。」

  蕭曼搖頭，眼淚奪眶而出：「撐住，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的！」

  文墨涵靠在蕭曼的懷裡，臉上帶著無限的繾綣，他終究是太貪心了，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所以才要懲罰他，明知道命不久矣，可他還是想要竭盡全力的去夠自己想要的一切，想要成為蕭曼的夫君。

  「曼兒，別哭……」文墨涵伸手為蕭曼拭淚，蕭曼很少哭，上一次見她哭，還是蕭大將軍遇害的時候，文墨涵心中竟有些高興，「看到你為我哭，我竟有些欣慰，真是太不應該了。」

  「你不是說，會一直陪著我嗎？你不是君子，一言九鼎嗎？你不可以食言。」

  「對不起，曼兒……」文墨涵的聲音愈發的虛弱，「是我食言了，別怪我貪心，我只是想做你的夫君，名副其實的夫君，為此，我可以付出所有…曼兒，來生，我一定第一個找到你，握住你的手，再也…不鬆開……」

  蕭曼當機立斷，封住了文墨涵的命脈，她不能讓文墨涵死在這裡，絕對不能！女帝看著這一幕，嘴角勾了勾，平日裡囂張跋扈，目空一切的蕭曼，也會為了男人傷心欲絕，原來，不止她一人，會為了男人瘋狂。

  底下朝臣，面面相覷，任是誰也沒有想到，這樣大喜的日子裡，帝姬的夫婿會在大婚典禮上出事，這一切發生得太詭異，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鳳墨染往前走了兩步：「曼兒，節哀……」

  蕭曼抱著文墨涵，語氣格外的溫柔：「你先睡一會兒，別睡太久，我還有個好消息沒有告訴你。」

  「曼兒，別這樣，他已經不行了……」鳳墨染抓住蕭曼的手臂，「縱然你封住他的命脈，也救不了他，讓他走的安心些吧。」

  蕭曼茫然的看向鳳墨染，猝不及防的看到鳳墨染眼底尚未來得及掩藏的惡意，一道驚雷炸響在蕭曼的腦海，那一瞬間，鳳墨染充滿惡意的笑容在蕭曼的腦海中回放，手比腦子動得快，在蕭曼腦子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出手了。

  匕首刺進鳳墨染的胸膛，鳳墨染一驚，一掌擊中蕭曼，跌倒在地，蕭曼也倒在地上，不過她很快爬了起來，女帝則是衝上去扶住鳳墨染。

  「蕭曼，你放肆！」

  蕭曼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衛風。」

  「屬下…在。」衛風聲音哽咽，眼淚幾乎忍不住。

  「送夫君回府。」

  「是，帝姬。」衛風連忙上前，抱起文墨涵迅速離去，文夫人早已經哭暈過去，文相總算明白兒子跟他說的話了，原來，他早有預料。

  鳳墨染推開女帝，步伐踉蹌，目光不敢置信的看著蕭曼：「你這是做什麼？」

  「師父，我說過，無論是誰，敢動他，我必然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你覺得是我動的手？」鳳墨染惱恨的問道。

  「難道不是？」蕭曼神情冷漠，恨聲道，「是不是，我在乎的人，你都要殺，我爹是，我夫君亦是！」

  鳳墨染錯愕的看著蕭曼，有些心虛，又有些惶恐：「我沒有……」

  「您真的沒有嗎？」蕭曼一步一步朝著鳳墨染走去，鳳墨染竟感覺到強大的壓迫力，不由自主的後退，「您敢說，您沒有暗中謀害我爹，您沒有暗中對墨涵下手，您沒有對南宮煜下手嗎？」

  鳳墨染猛然醒悟，蕭曼與南宮煜決裂，都是做給他看的，為的是保護南宮煜，為的是將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別處去。

  「你為了保護南宮煜，拿文墨涵當靶子嗎？」鳳墨染突兀的問道，文墨涵對蕭曼，可是情真意切，若是知道蕭曼對他只有利用，恐怕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吧。

  「我跟你不一樣！」蕭曼冷聲說道，「我有心，有血，有肉，而你，只是一個無情的魔鬼！」

  「蕭曼，夠了！」女帝見鳳墨染搖搖欲墜，連忙扶住他，「阿染，先回宮，你需要醫治。」

  「回宮，今日來了這太廟，尊敬的陛下，您覺得，您還能回去嗎？」蕭曼幽幽的問道，「今日，誰也別想走出這太廟！」

  「蕭曼，你好大的膽子，你是要謀逆嗎？」

  「謀逆？」蕭曼冷嗤一聲，「藍若雨，你當年不也是謀逆搶來了這皇位嗎？這搶來的東西，終究要還回去的，今日，我便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