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男女都薄情
2024-06-23 08:12:50
作者: 沙曼夭
帝姬府的事情,事無大小,都會傳進澹臺宮中。
當暗衛將蕭曼歇在文墨涵房間的消息傳進宮的時候,鳳墨染在窗前坐了一日,直到日頭西沉,女帝踏入澹臺宮,也沒有改變。
「陛下,您來了。」伺候的女官連忙行禮。
女帝見鳳墨染安靜的坐在窗下,心裡明鏡似的:「明日是帝姬的選婿大典,阿染要參加嗎?」
鳳墨染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選婿大典?你確信?」
女帝倒了一杯茶遞到鳳墨染的手中:「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反應遠比朕想像的大。」
鳳墨染放下茶杯:「看來,那兩人也該坐不住了。」
「這還要多虧了蕭曼發出去的公文。」女帝眼底閃過一抹隱怒,蕭曼不好掌控,迄今為止,她甚至不知道蕭曼手中究竟掌控著有多少勢力。
原本以為蕭曼此次出京,必定會遭受重創,結果受到重創的反而是她的人,這讓她有些如鯁在喉。
「你的人吃了不少暗虧吧。」
女帝聽了這話,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容:「說的好似你的人占了便宜一般,阿染,蕭曼這性子雖然跟姐姐相去甚遠,卻都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而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丫頭可比姐姐心狠。」
鳳墨染沒有回答,蕭曼確實心狠,這也是為什麼她能橫行裕盛帝京那麼多年的原因,在很多事情上,她十分果斷,有著男兒都無法企及的果敢,不知為何,近來,他總在蕭曼的身上看到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聰慧,果敢,隱忍,又狠辣,為了達成目的,她可以伏低做小,也可以殺伐果斷,明明是他心目中最優秀的作品,不知為何,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總是湧上他的心頭。
「她不像仙兒,倒是跟我另外一名弟子很像。」鳳墨染幽幽的說道,他這一生,收了兩名弟子,蕭曼跟獨孤曼,蕭曼是他傾盡心血培養的未來女帝,獨孤曼則是他培養出來的最優秀的棋子,一個足夠讓四國抖三抖的棋子!
「另外一名弟子?」女帝對鳳墨染的事情並不是都清楚,她只知道,抓住蕭曼,就是抓住了他的命脈,鳳墨染能背叛任何人,卻無法背叛蕭曼,這算是他的報應吧。
「若不是立場相悖,她真的是一個十分出色的弟子。」鳳墨染緩緩道,「不知為何,總覺得曼兒越來越像她了,果斷有,狠辣有,心計有,謀略亦有……」
鳳墨染沉默了,這哪裡是像啊,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獨孤曼!
鳳墨染苦笑,他一直希望蕭曼能接手獨孤曼手中的勢力,也一直暗中引導這一切,等蕭曼真正接手獨孤曼手中的勢力後,他又有些後悔了。
就好比自己精心飼養的金絲雀突然衝破籠子,一飛沖天,再也不聽他的話了,這讓一向盡在掌握的他有些心慌。
「聽說,四公主要去鎮守邊境?」鳳墨染幽幽的問道。
女帝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吩咐人傳膳,語態溫和,不疾不徐:「那孩子一向上進,近來裕盛跟雲起蠢蠢欲動,她便自動請纓前去鎮守邊關,我這個做母親的,哪裡能拒絕孩子的要求。」
鳳墨染聽了,不可置否,看著一桌子精緻的菜餚,覺得無從下筷,他也想吃清淡的魚肉粥,只是他都不記得上一次吃蕭曼做的飯是什麼時候了。
女帝見鳳墨染眸色迷離,親自為他夾菜:「聽聞蕭曼昨夜歇在了明月閣,看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確實非常人能比。」
鳳墨染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寡淡無味,看來宮中的御廚也不過如此。」
「來人,將今夜準備晚膳的廚子杖責三十。」
「遵命。」
鳳墨染不為所動,眼底滿是冷漠,顯得他俊美的容顏,愈發清冷如霜。
「今日,朕收到了雲起的國書,雲起少帝即將前來汴京,阿染覺得,他是為何而來?」
蕭曼還是裕盛的大小姐的時候,雲起少帝就曾求娶,若不是雲起國中生亂,只怕蕭曼早已經成了雲起少帝的囊中之物。
鳳墨染抬眉看向女帝:「女帝有話不妨直說。」
女帝展眉一笑:「她終究低了你一輩,向來拿你當父親,這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鳳墨染微眯雙眼:「女帝這是在教我怎麼做人嗎?」
「阿染誤會了,我只是說,蕭曼還小,心性不定,喜歡男兒都是些青春少艾的人,再瞧瞧我們,都快四十歲的人了。」女帝有些感嘆,「看著這些孩子青春少艾的模樣,朕還真是有些羨慕。」
「想辦法引南宮煜過來。」鳳墨染沉默片刻,用溫柔的話語,說著命令的詞句。
女帝替他倒了一杯酒:「明日就是選婿大典了,該來的人,不該來的人,都來了,這戲台子,朕是替她搭好了,至於這戲該怎麼唱,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鳳墨染端起酒杯把玩,並不飲酒,大抵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有了心理陰影。
「阿染這是不相信朕?」
鳳墨染搖晃著手中的酒杯:「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女帝笑了,笑得意味深長:「自然是方方面面,阿染若是有不滿的,儘管告訴朕,朕一定會讓阿染滿意的。」
鳳墨染眉頭緊蹙,拉開與女帝的距離,蕭曼對他撒嬌的時候,模樣嬌憨可愛,讓人心生歡喜,不由自主的想寵著她,可女帝跟人撒嬌,卻讓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讓他覺得十分不適。
女帝也看出了鳳墨染的排斥,當即坐直了身子,從鳳墨染的手中拿過酒杯,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都說女子薄情,在朕開來,男子才最是薄情,當他不再喜歡一個人時,這個人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甚至連活著都是錯的。」
「無理取鬧。」
「蕭曼會無理取鬧嗎?」
「她……」鳳墨染想說,蕭曼從不會無理取鬧,腦海中卻閃過蕭曼哭著問他,她究竟做錯了什麼,那時的蕭曼是真的傷心,只是他不明白,平日裡也經常懲罰她,為何那一次哭得那般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