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人言可畏
2024-06-23 08:12:32
作者: 沙曼夭
秋娘目送蕭曼一行人遠去,久久沒有收回目光,店小二將布巾往肩膀上一搭:「老闆娘,人都走的看不見了,回去吧。」
「這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了。」秋娘嘆息一聲,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再次相見,她們都不再是原來的樣子。
「老闆娘,您跟那位小姐很熟嗎?」
「不熟。」老闆娘緩緩說道,「但是,我欠她一條命。」
店小二有些不解的撓撓頭:「您什麼時候欠她一條命了?」
「很久以前。」秋娘往客棧里走,剛進門,就見南宮煜站在窗口,眺望蕭曼離去的方向。
「人都走了,客官還不走?」秋娘哪裡不明白,這人就是衝著蕭曼來的。
「老闆娘與她認識很多年了吧。」
秋娘沒有回答,蕭曼的事情,對於她來說,是不能說的秘密,更何況這人還是衝著蕭曼來的,她就更加不能說實話了。
「客官說笑了。」老闆娘轉到櫃檯後面,將算盤撥得啪啪響,「我在這興唐道都待了十年了,哪裡會認識這麼個俊俏的小姑娘。」
南宮煜神色不變:「不認識她,那可認識獨孤曼?」
秋娘撥算盤的手一頓:「客官真是好笑,這雲起的太后娘娘,有幾人不知道的?可惜鞠躬盡瘁,最後落個葬身火海的下場,這女人啊,過於相信男人,最後都不得善終。」
「你怎知她不是浴火重生?」
秋娘微米雙眼,片刻之後,笑了起來:「客官真會說笑。」
「老闆娘也是淪落人吧。」
秋娘將算盤一收:「客官若是住膩了,就趕緊離開,我這小店可不歡迎不太友好的人。」
南宮煜聽了,也不生氣,只是笑:「我只是跟老闆娘開個玩笑而已。」
秋娘笑了笑,便不再理會南宮煜,南宮煜招呼葉一辰離開,兩人剛離開客棧,秋娘便抬頭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神經病,便繼續算自己的帳。
「主子,那客棧老闆娘有問題嗎?」
「這條道上的人都有問題。」南宮煜緩緩道,「我曾聽說過一起滅門慘案,說的是一名女子殘忍殺害了她的公公婆婆與丈夫。」
「那人是秋娘?」
南宮煜回頭看了一眼客棧的方向:「這條商道上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被收入這裡的人,都是身背血案世間容不下之人,所以他們叫淪落人。」
「雲起太后將這些窮凶極惡之徒弄到這條道上來,究竟是想幹什麼?」葉一辰有些不解的問道。
「窮凶極惡嗎?」南宮煜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你覺得獨孤曼是一個怎樣的人?」
葉一辰仔細想了想關於獨孤曼的傳聞,獨孤曼的傳聞很多,但是最有名的還是她以鐵血手腕,震懾四國,她最讓人詬病的一點,便是屠城,最後落個葬身火海的下場,也有人拍手叫好,說她活該,誰讓她殺了那麼多人。
「她是個可憐人。」
南宮煜腳步一頓:「可憐人?」
葉一辰捏著下巴點了點頭:「她拯救了整個雲起,讓雲起的百姓免於戰亂,但是人們只看到她屠城時的冷酷與殘忍,她護佑了雲起朝堂,去被說成牝雞司晨不安好心,最終死在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手中,難道不可憐嗎?」
南宮煜嘴角動了動,若是蕭曼聽到這番話,不知道該作何感想,居然有人說她可憐!
「那蕭曼可憐嗎?」
葉一辰眼皮子跳了跳:「主子,何必把這兩人拿來做比較,這活人哪裡能跟死人比?雖然蕭曼生母早喪,父親被害,可她至少還活著,殿下還處處護著她,縱容著她,她哪裡可憐了?」
南宮煜笑了,若是葉一辰知道這兩人其實是同一個人,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他是本王的妻,本王縱著她也是應該的。」南宮煜說到這裡,無聲的嘆息,「就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汴京城,帝姬府。
鳳墨染拉著文墨涵下棋,文墨涵也不拒絕,兩人在棋盤上,你來我往,半子也不讓。
「你的棋藝是愈發精湛了。」鳳墨染落下一枚棋子,「倒是叫我刮目相看。」
「國師過獎了。」文墨涵跟著落子,「跟國師比起來,我算得上是班門弄斧了。」
「你不用妄自菲薄,你的棋藝,已經算得上十分精湛了,少有人能是你的對手。」鳳墨染緩緩落子,「這選婿大會就要開始了,曼兒那丫頭,究竟打算怎麼安置你?」
文墨涵神色如常:「國師很關心這件事?」
「往日,你與她算不上親密,見面就是針尖對麥芒的,如今,你為了她放棄大好前程,來到藍月,著實是勇氣可嘉。」鳳墨染緩聲說道,「你不覺得可惜嗎?」
「前程哪有她重要?」文墨涵笑意盈盈的說道,「我是為了心愛的女子放棄一切,國師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宿命。」鳳墨染幽幽的說道。
「宿命?」文墨涵眼底含笑,「難道國師的宿命之人是藍月女帝?」
鳳墨染的臉色頓時變了,女帝日日宿在澹臺宮,外面的人都傳遍了,女帝對他情有獨鍾,他也不想去解釋什麼,畢竟謠言止於智者,可這世間的人,大多數是愚蠢的人。
「你何時也聽信謠言了?」
「國師,人言可畏。」文墨涵緩緩道,「總是要顧忌一些的。」
鳳墨染瞥了他一眼:「外面都傳遍了,說帝姬厭煩了你,才要開選婿大會,人人都說,你只是她手中的玩物,要不了多久,便會被她一腳踢開,文郎君,你與曼兒,同房了嗎?」
文墨涵臉上依然掛著溫潤的笑容,對於鳳墨染的話,不惱也不怒,他對蕭曼的感情,他自己知道,蕭曼對他的在意,他也明白,無論他們有沒有同房,他們之間的關係,都不是鳳墨染能比擬的。
「如此說來,國師與女帝同房了嗎?」
鳳墨染白皙的面龐,瞬間冷若冰霜,殺氣騰騰的落下一枚棋子,文墨涵穩如泰山,哪怕髮絲被吹得亂舞,依然是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