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鐵甲

2024-04-26 06:44:37 作者: 絕情坑主

  準備殺人滅口的兩人止住動作。

  那虎頭人身的虎妖並未發現兩人的不對勁,撐著腰繼續道:

  「人修就是麻煩,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壞了事,主上追究,可不關我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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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長歡沉默了兩秒,嘴角帶笑:「路上有事耽擱,並非有意,不過道友應當不知道,我們的來此路途頗為坎坷。」

  虎妖嗤之以鼻:

  「我怎麼不知道?蓬萊嘛,可你們蓬萊修士不是傲的很嗎?現在知道路不好走了,也虧得主上為爾等趕了一場妖獸暴動,如若不然,你們怕是連縫隙都碰不到。」

  蓬萊——

  葉長歡眼皮一跳,和顧斯惡交換了眼神。

  她突然想到了南弦宮的「宴為殊」,以及那個和他一道的紅衣女修,跟對系統那個蠢貨說的不一樣,她很有把握宴為殊多半就是秦城,這一點幾乎可以蓋棺定論。

  當初秦城下界,是因為尋找玉珠,可若真的只是為了這個,那為何妖獸戰場上看見她卻不動手?反而平靜異常?

  再說秦城此人,能驅使他的估計只有一個,那就是——

  「葉瑾懷。」葉長歡對這個便宜老爹脫口而出。

  「蓬萊也叛變了。」顧斯惡靈氣傳音。

  前有瀛洲孟雲卿,後有蓬萊秦城,皆和妖界來往密切,可見這兩座千年前脫離妖族的仙山,也開始重尋舊主了。

  至於他們來此目的為何?

  葉長歡狀似無意:「道友說的有理,但你與我等素不相識,為何一眼就認出來了?便不怕認錯人?」

  「一男一女,金丹修為,這能有錯?更何況這林子一直有人看守,不表明身份,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葉長歡抬頭看著高處,隱隱能看得清遠處的山崖。

  「再者。」

  虎妖牙上還掛著生人碎肉,眼珠子轉了轉,漫不經心:

  「我妖界豈是你們想來就來的,就是假冒又如何?不到金丹,有禁制在,你們又能撐得住幾步?」

  它的腳步不慢,明明是築基巔峰修為,卻沒有如喬成濟等人一般,出現喘不過氣來的狀況。

  可見這裡的所謂禁制,是專門針對人族的。

  就譬如現在,葉長歡和顧斯惡也漸漸感覺到了肩膀上的壓力在不斷變重,而虎妖的速度卻越來越快,偌大的密林之中七拐八扭,誰也沒再出聲。

  這導致周圍安靜異常,兩人一妖的呼吸聲格外清晰,氣氛頗為詭異。

  終於,就在虎妖準備拐向下一個彎時,一道刀光飛快斬了過來。

  虎妖腦後好似長了眼睛,身影一閃,原本的位置留下一道極深的刀痕,它臉上滿是猙獰,惡狠狠的瞪著出手的葉長歡:

  「問了那麼多!果然有詐!你們還真的是混進來的!」

  但凡葉長歡沒問最後一個問題,它都不會想到這一茬,如此一試,當真試出問題來了。

  但若是,葉長歡一開始就沒想過隱藏呢?

  噌!

  顧斯惡一劍打斷了它的詢問,這架勢完全就是要它的命!

  「爾等人修,好生狡詐!莫不是奉天宗那群內門修士!」

  到底是自己的主場,虎妖打不過,躲倒是極為順暢,說著,拇指和食指相交,朝著嘴邊湊去吹響口哨。

  它要請救兵!

  也是下一秒,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離自己越來越遠。

  咔嚓——

  劍修一腳踩了下去,它的手就這麼變成了兩節。

  「啊……嗚!」

  被一刀斬斷手臂的劇痛傳來,虎妖悽厲的張開嘴,還未發出聲音脖子已經被扣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葉長歡掐著它的喉嚨,呼吸微喘:

  「是與不是,與你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你該高興,若是能說實話,倒是有一條活路可以爭一爭。」

  她就沒想過要和這虎妖去往什麼地方,且先不說再走下去他們極有可能露餡,就說蓬萊和妖族真的有什麼秘密之地,他們這群假丹撞見了又能怎麼樣?和元嬰金丹對戰然後送死嗎?

  別忘了,他們是來歷練的,能做的事至多不過拷問出什麼情報來,將之交給此次進入妖界的奉天宗內門弟子罷了。

  「嗬、嗬……」

  虎妖眼中只剩憤怒。

  葉長歡冷笑一聲:

  「自然,我也知道異族同樣有絕不叛族的規矩,可有時候生不如死,為求解脫,也能足矣忘掉一些大義不是?」

  她說著,腳下已經踩住它的另一隻手,虎妖面上慌了。

  因為它看見顧斯惡走了上來,鏽劍對準它的手筋。

  「唔唔唔!」

  葉長歡鬆開了一寸。

  「你們這些人修,卑鄙無恥……啊!」

  它的手筋被挑了出來。

  脖子上的力道收緊,葉長歡並不否認:

  「不過是對敵人的一些手段罷了,妖族和人族死斗這麼多年,用在彼此身上的酷刑不見誰比誰少,在戰場上要敵人講道義,這未免太過可笑了一些。」

  有道義之人可敬可嘆,但若這人是將來殺你族人的呢?

  虎妖眼睛瞪大。

  顧斯惡這次對準的是它的腳筋。

  耳邊葉長歡的聲音低語:「築基修士,若是斷了,就再也長不出來了。」

  道途還是道義,總得選一個。

  虎妖:「……」

  它眼中閃過絕望。

  「妖族和蓬萊的交易是什麼?」葉長歡問它。

  「嗬……我不過小妖,我不知道。」

  這就是要說的意思了。

  葉長歡挑眉,換了個話術:「那你要帶他們去的,又是那個方向?」

  虎妖獠牙摩擦,擠出幾個字:「南方,在南方!」

  可方才的他們走的路是北方。

  站著的兩人對視一眼,北方的方向曲折幽深,誰也不知道往下走過去會是什麼。

  「除此之外,你可知道他們要去做甚?」

  「見、見妖主,畢竟下界的邊界裂縫最大,最容易混進來,蓬萊想遣派人與妖主對談罷了,至於要談什麼,我、我不知道……」

  虎妖搖頭,扣住它脖子的手鬆了,也是同時,它猛地抬起頭張開了血盆大口,欲要一口咬下葉長歡的頭顱:

  「吼!」

  所見這一切的葉長歡面無異色,青鋒從下至上,直接在巨獸的腹部留下一個足矣開膛破肚的刀痕!

  虎妖砸在了十米之外,地上血痕交錯,它口出人言:

  「你們這些人族修士,永遠都只配做我妖族爪下奴隸,想千年前,我妖族都能把你們的人族孩子當飯吃!」

  它說著,腳步卻在往後退,似乎想要逃走。

  鏽劍已經對準了它的頭。

  突然,一股寒意襲來。

  顧斯惡抬頭。

  冷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

  就是葉長歡都從未覺得哪一次後背這麼發涼過。

  腦海里系統罕見的警報了起來:【宿主,系統檢測到了不明物體快速靠了過來,我們快逃吧!】

  「不明?你也看不見?」葉長歡反問。

  系統提醒她:【宿主,這個世界的霧靄能擋得住系統的掃描。】

  霧靄?什麼霧靄?

  葉長歡抬眼望去,原本還算透亮的密林內,不知何時出現了濃濃的霧氣,修士肉眼可見連二十米都達不到,那些刺骨的寒意就是由此傳來的。

  不止如此,殺氣、戾氣、怨氣,甚至還有……

  「馬的嘶鳴聲?」

  顧斯惡皺起眉頭,確認自己沒聽錯。

  他們好像一瞬間進入了另外一個空間一般。

  虎妖表情比他們還要難看:

  「怎麼會?怎麼突然就又開始了……那些東西居然又跑出來了!」

  它掙扎著要走,連葉長歡和顧斯惡都顧不上了,拖著重傷的軀體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葉長歡厲聲:「走!」

  破風之聲刺痛耳膜,溫熱的血液飛濺在他們轉身要離開的背部,但兩人怎麼都沒好奇回頭,只在北面和南面掙扎了一秒,就朝著北面而去。

  若他們真忍不住好奇看一眼,定然會發現那個頗有幾分本事的虎妖已經被一把陰寒的鐵槍釘在地上。

  噠噠噠、噠噠噠……

  馬蹄聲由遠至近,是一個渾身穿著鐵甲跨坐在靈馬身上的人影,他踏霧而來,如同遠古壁畫之中武士,頭盔之下看不清容顏,只是漠然的將虎妖身上的長槍抽出。

  霧氣再一次包裹住鐵甲。

  而他緩緩的看向北方。

  ……

  妖界外,主城之中加上青雲宗,也算是九宗齊聚了。

  樂虛坐在主位,青雲宗長老和南弦宮長老分坐兩邊,其他按順序而行。

  「妖界那麼危險,樂虛道友,你們奉天宗可別騙我等,將我宗弟子騙進去有去無回了。」

  朝陽宗長老久久不見動靜,這期間,無論是妖獸還是弟子,都無人出來,難免有些心緒不平。

  樂虛脾氣好了不少,至少沒以往那般不可一世:「道友若是不信,大可自己進去便是。」

  「荒唐,這妖界邊界,什麼修為的妖獸能出來,同等修為的修士才能進去,你我皆是元嬰,怎麼進去?」

  朝陽宗長老皺眉,就是樂虛殺的那個元嬰妖獸,也是被他用靈氣從妖界裡拉出來的,不然那老怪物也出不來。

  「話說,你們青雲宗和南弦宮的就不擔心?」

  「我宗一向是聽從各位的安排。」青雲宗長老謙卑異常。

  東洲第一宗門,在眼前的幾宗面前,也不過爾爾。

  南弦宮長老聞言,哼了一聲:「奉天宗即是保證了,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若真的全軍覆沒,再找麻煩唄。」

  連如此不對付的南弦宮也說出這種話,其他幾宗驚奇不已。

  樂虛摸了摸鬍鬚:「放心吧,妖界內,或許比外面還安全一些。」

  但此時的妖界內……

  「霧氣?!哪兒來的大霧!我都快看不清!」

  「妖獸怎麼跟不要命似的,這妖界怎麼這麼詭異!」

  「拓跋師兄!救我!」

  霧氣擴散,這不止是一處,相反,整個妖界邊界地都在同一時間看不清遠處的事物,潛伏的妖獸暴躁的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發瘋似的到處狂嘯走動,將原本沉溺於挖靈草尋寶物的各個隊伍嚇得不輕。

  「師姐,怎麼辦?!」

  青雲宗隊伍里,李岸心有餘悸方才差點和他們擦肩而過的巨大妖獸。

  雖知此地靈草珍貴,定不會有多安全,可這妖界內,未免危險太過。

  古媱盯著霧氣,指尖點在紅唇:「噓,聽。」

  青雲宗弟子安靜下來,努力平復心情側耳。

  「腳步聲?莫非此地之外,除了我們還有其他隊伍?」

  有弟子困惑:

  「這腳步聲未免也太過整齊了?那個宗門的頂尖天才帶的隊伍?」

  「管他呢,現在分不清楚狀況,大夥遇見了,不若湊在一起,人多力量大!」

  唯獨李岸頗為細心,凝重開口:

  「這明明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怎麼會有回聲……」

  這下全隊的表情都變了。

  倒是古媱眉眼上揚,紅唇輕啟:「不,這明明是我等的保命符。」

  妖獸暴亂,這一場密林之中,大家都像是渾水摸魚,誰也分不清前面是何物,只有等到因為禁制壓得喘不過氣來,方才知道往迴轉移方向。

  葉長歡的速度很快,思緒也飛快運轉。

  那虎妖不可能說實話,那它的話也只能反著聽,或許摻雜了一些真的,卻也不會超過十分之三,是以,往北面走是沒錯的,至少他們如今沒有被禁制壓下來,也並未遇到大妖。

  至於秦城和那個蓬萊女修,可見也不是來面見妖王的,他們只是金丹,又能走多遠?還是說,有什麼東西是只有金丹修士才能湊近的?

  手臂被抓住,葉長歡回神,看向停下腳步的劍修。

  「有動靜。」

  顧斯惡輕聲。

  迷霧靄靄,低喘聲斷斷續續,可那不是令人臉紅心跳的旖旎,而是垂死之人的掙扎。

  「該死……你們兩隻妖下輩子別讓我逮到。」

  「哈哈哈哈,我好久沒吃到人修了,這個剛好可以開葷!用來補補本莽屁股上的傷口!」

  「我要吃他的眼珠子,還有肝臟,生吃的最鮮,讓我先挖出來。」

  三個都是熟人的聲音。

  葉長歡很快分清了誰是誰。

  被玄靈莽和一頭獅妖前後伏擊的喬成濟,玄靈莽正是山崖上那一隻,那這頭獅妖,正是和虎妖一起的。

  喬成濟渾身都是傷,紫金摩雲杵是用不上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想是真的要和他說的那樣,把這兩隻妖獸記得死死地,等下輩子趕回來報仇。

  葉長歡哭笑不得。

  她明明記得當時喬成濟並未掉下來,這人倒是有一種清澈的氣息,不知世間險惡,為了所謂交情,說跳就跳。

  「現在動手?」顧斯惡似乎對這人的行為覺得困惑,但抬起的劍卻很誠實。

  葉長歡沒阻止,一掌劈向要去摳喬成濟眼珠子的獅妖。

  顧斯惡則上前一步,冰霜沿著他的腳一直往前蔓延,化為冰劍沖玄靈莽受傷的長尾再來了一劍。

  對面,喬成濟以為自己吾命休矣,臉上卻火辣辣的,一團火焰出現在獅妖與他之間,獅妖大叫一聲,捂著手在地上打滾。

  「誰?!誰偷襲本莽屁股!」

  玄靈莽怒吼,一道靈氣快它一步將喬成濟扯了過去。

  「是你們?」

  「顧道友!」喬成濟差點眼含熱淚:「你們可算來救我了!快!快打他們!」

  打個屁!

  葉長歡和顧斯惡,一人提他一隻胳膊就往往後撤。

  兩個假丹,去對金丹大妖,誰去誰死!

  玄靈莽:「……」

  怒了:「爾等休想!」

  巨蟒嘶吼,沒了人數優勢,金丹巨蟒再無顧忌,翻滾著將周圍的蒼天大樹撞得稀巴爛,眨眼之間差點和喬成濟來了一個臉貼臉,還是兩側之人反應快急剎車退回才算沒被一口咬成兩半。

  「四象太乙!」

  「諸天一劍!」

  一刀一劍交叉而行,卻見玄靈莽一尾巴砸下來,掀起數丈粉塵,雪白的肚子上只留下兩道極淺的傷痕。

  反觀三人,不可避免的衝散開來。

  葉長歡一抹嘴角,紅色格外刺眼。

  金丹中期。

  「吼!」

  【宿主快跑!】

  系統催促。

  「我可沒有一直逃跑的習慣。」

  葉長歡手伸向乾坤袋,剛才潛逃,是因為霧靄之下,誰也分不清會出來什麼鬼東西,但眼前是可以估量的,若能殺之,何須用跑?

  玄靈莽居高臨下:「之前爾等仗著人多勢眾,膽敢毀本莽果樹,真真可惡,爾等可知,這一棵果樹需要本莽吃多少人修才補回來?今日本莽,非要吃了你們不可!」

  它得意洋洋:「要怪,就怪這是妖界,你們這些人修,從來都是找吃的份兒。」

  它兩側的人修不動聲色的從乾坤袋裡摸出一個物什。

  死戰一觸即發。

  噠噠噠、噠噠噠……

  地面顫抖,馬蹄聲突然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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