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飛天榜顧斯善,還請這位師兄不吝賜教
2024-04-26 06:43:56
作者: 絕情坑主
谷誼的攻勢在幾人的意料之外。
眾人愣了一秒,薊珉瑤最先收劍,譏諷笑出聲:「谷道友,堂堂飛天榜第六百三十二,輸不起便對一個雜役弟子出手,倒也是好氣魄。」
她倒不是多樂意給一個雜役弟子說話,只不過兩者本就在不同的陣營,贏了逮著機會自然要好好奚落一番。
果然,谷誼的臉色更加難看,目光沉沉的看著攔下攻勢的葉長歡,那是外門弟子的服飾,對方表情極淡,緩緩收回目光,將自己贏得賭注收入囊中。
「你你你你,你居然敢對我動手!」
齊瑞回過神,指著谷誼怒不可遏。
「一個雜役弟子,我打了便打了,有何不敢?」谷誼不屑冷笑:「外門的地盤雜役弟子也敢入內,也得瞧瞧配不配,要我說廢物就該在廢物該待的地兒待著,你以為有個外門弟子的靠山就有多了不起,不過是廢物加廢物的組合罷了。」
飛天榜前一千就算不認識,也不會不面熟,他沒見過眼前的女修,那就說明不是前一千的了,在外門,連前一千都不是,那和廢物有什麼區別?
小胖子和善的臉上飛快的陰沉了一瞬。
兩隻帶著手窩的胖手扶住腰帶,直挺挺的站了起來,抖落了兩下:「有種你再說一遍!」
谷誼則見葉長歡沒動作,以為她是怕了,虧這個胖子還以為對方能給他撐腰。
坦言,他對齊瑞並未有多大的殺意,因為這個雜役弟子不配,就如路邊的狗一般,看不順眼踹兩腳的撒氣筒罷了。
他還會怕不成?
「說的就是你,還有你身後那個,兩個廢物!」
「本少爺廢物能有你廢物!你還好意思說!」齊瑞炸了,指著他罵:
「你可知多少人賭了你贏,原本以為你還算是個天才沒想到這麼不中用!現在好了,一群人賠了底朝天!你才是廢物,還是個賠錢貨!打你都不用顧師姐動手!」
他的聲音不大,奈何兩人的爭端導致場面極為安靜,是以現場只聽得見他的怒罵聲和因為太過激動,腰間價值不菲的靈玉靈石敲打在一起的聲音。
誰也沒想到這個雜役弟子這麼大膽,居然敢指著假丹修士就罵。
這麼敢罵,他不要命了?
可……
「他說得好有道理。」
「我以為谷誼能贏的,誰知道他的確不中用。」
「莫非是人到中年?天資耗盡了?谷誼不也才二十五嗎?」
周圍的人低聲,隻言片語落入谷誼的耳朵里,他陰毒的盯著齊瑞的臉:「你、再、說、一、遍?」
齊瑞雙手扶腰:「賠錢貨!」
「噌!」
長斧在下一刻揮到他的面前,齊瑞瞪大眼睛:
「你不要過來!」
「你那個靠山不救你!這一斧下去,我便要你半條命!不要?晚了!」
谷誼冷笑連連,直直斬了下去!
此時就算那個女修想要救人也來不及了,更何況那個女修如今絲毫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轟!」
一聲巨響。
長斧在快要靠近齊瑞兩寸之時被一股強悍的靈氣推了出去,谷誼反應不及,退後數百步,喉間方才和薊珉瑤對決時壓下去的腥甜再也忍不住吐了出來。
他不可置信看過去,那氣息明明是……金丹!
「都叫你不要過來了。」齊瑞嘿嘿一笑,掏出一個小金牌:
「我乃雜役處遣派而來的要員,外門弟子不可傷之損之,有執事處的令牌在,這位師兄,你被打了,可就不能再打我了。」
「胡說八道,我怎麼沒聽說過還有這個稱呼?!」谷誼厲喝。
胖子拍了拍臃腫的肚子,雜役處那寒磣的服飾穿在他的身上也同樣燁燁生輝,畢竟繡上去的金線沒有一絲雜色。
他把玩著腰間靈玉,漫不經心的吐了幾個字:
「不,它可以有。」
眾人:「……」
這個破宗門,有靈石是大爺,是它能幹出來的事。
「你!」
「谷誼!」
一個聲音打斷了谷誼的話,谷誼聞聲表情一變,回頭:
「拓跋師兄!」
這一次,就是葉長歡也猛然抬起頭。
入眼的是一位身穿白袍的高大男子,渾身氣勢凌然,似狂似暴,帶著絕對的攻占性,讓人下意識的不願意盯著他的眼睛。
飛天榜第一,拓跋尊!
他並未回答谷誼的話,而是不咸不淡的掃了齊瑞一眼,也就是這一眼,讓齊瑞腦內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疼,臉色瞬間蒼白下來。
「齊師弟!」
葉長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齊瑞猛然回神,那些刺疼也隨著這一聲消散無痕,仿佛之前都是錯覺!
齊瑞茫然回頭。
「坐下繼續開莊,可莫要錯過了這個賺靈石的好機會。」
葉長歡的聲音不咸不淡,齊瑞卻像找到了方向:「對,得開莊、等開莊……」
精神頗為恍惚,到最後徹底清明。
拓跋尊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第一次正視眼前的女修。
對方與他對視了一眼,無言之間,什麼東西在明潮暗涌。
「拓跋尊!今日的決鬥還來不來?內門大比在即,我手下組員多半會回去閉關,若錯過了這次機會,日後飛天榜在內門大比之前,便再也不會有變動了!」
對面的山崖上,一個長袍修士笑聲得意,與拓跋尊的狂暴的氣勢不同,對方顯然內斂許多,但腰間掛著的銀色鐵鉤上被鮮血日積月浸紅的痕跡,卻讓人不敢生出輕視的心思。
「飛天榜第二,元茂。」
有人出聲。
方才贏谷誼的薊珉瑤就站在他身側。
聽見「比試」,拓跋尊收回目光,冷聲對谷誼道:「還嫌不夠丟臉嗎?回去!」
谷誼聽見元茂等人的笑聲,臉色漲紅:「是!」
兩方人馬各歸各位,葉長歡見新一輪的比試開始,這才反應過來為何極少見在無上台的比試場前一千名的弟子對決。
怕是兩大勢力各自為營,每次聚集在一起,都是一場事關臉面的爭鬥。
「是我的錯覺嗎?」
邊上齊瑞甩了甩腦袋:「我腦袋方才疼過?」
「不是錯覺。」葉長歡給他解了疑惑:「那是步入鴻蒙境的精神力,百里之內,足矣將一個普通的築基修士震為痴兒,你身上有執事處立下的屏障,他不可能明面對你動手,用精神力,恰好不留痕跡,無形無影。」
說罷她呢喃了一句:「飛天榜第一,的確很有本事。」
齊瑞聞言的臉白了:「怎麼辦怎麼辦?我怎麼知道執事處的這麼不靠譜!虧我還交了那麼多靈石!」
「怕什麼?」葉長歡邊催他開莊,邊道:「我不還在嗎?」
齊瑞總覺得這句話哪兒不對,他下意識的看過去,見那個他以為在外門混得淒悽慘慘的顧師姐抬起頭,沖他露出了一個詭秘的笑:
「第一而已,能上去,自然也能把他拉下來。」
他腦內轟的一聲,突然後知後覺的想到,拓跋尊精神力已到達鴻蒙境,方才就對他動了手。可他還好好的,是有人給他擋了回去。
而擋下來的人正在眼前。
女修漫不經心的將贏回來的靈石再次放入在另外一個名字上,不在意的道:
「方才我用精神力與他碰了一下,尚且是一個不錯的對手。」
……
這場飛天榜對決的熱鬧引來了大半的外門,人山人海,齊瑞的周圍可謂被擠得嚴嚴實實,堆起來的靈石有小山高。
將氣氛推上來另外一個高峰。
要知道離內門大比也沒有幾年了,好些修士都會在這個時候早早準備閉關修煉,以此準備衝擊金丹,誰還有心情再鬥來鬥去?
是以這應當是內門大比開始前的最後一次飛天榜變動,不熱鬧才怪。
如若不然,齊瑞也不會知道外門兇險的情況下還趕著來。
不過很快,他們的目光就從比試里轉移到另外一個人身上了。
無他,只因每次開莊,這個人都能推向贏得那一方,眼力驚人。
最開始還有人不服,拿出兩千靈石,冷笑著放在她的對立面,準備看笑話,但第二次開莊,他就跟著和女修放在一起了。
「為何?」
有人問。
回答的人摸一把眼淚:「輸了兩千靈石,服了。」
「……」
前者拿出一塊布遞到他面前,憐憫:「節哀。」
壯漢再也撐不住,捻起布嗚咽哭了起來,他邊哭邊道:
「道友,你人還不錯,不過……這布為何有股鐵鏽味?」
「哦。」修士平靜的開口:「有就對了,那是我的擦劍布。」
「……」
他還補了一句:「擦完記得還我,我就這一塊。」
「……」
他來的晚,衣擺上還有幾個被燙穿的破洞,手中拿著一把劍,該是御劍而行停下來,還未來得及放入劍鞘之中。是以壯漢得以看見長劍劍身中間厚兩側薄,劍刃泛著寒光,劍背上卻布滿了些斑駁的鏽跡,以至於壯漢看到劍尾時只能吃力的辨認出那兒還有幾個字。
下筆蒼勁,該叫——顧斯惡。
另一邊的山崖上,谷誼見組員又輸了一局,憤慨的開口:
「元茂那一組的又贏了!現在前一千的居然被擠下來二十人,豈不是和咱們赤雲盟快要扯平了?該死,怎麼會突然崛起這麼多人,怕不是有貓膩?」
外門前一千分為兩大隊伍,一為赤雲,二為重霄。
說是分庭抗禮,但一直以來,赤雲盟都壓著重霄殿一頭。
「輸了就是輸了,不必找藉口,元茂此次的確留了不少好苗子。」拓跋尊到不急,反而看向那個手邊已經堆滿賭注的女修。
「你可知她是誰?」
谷誼不看還好,一看就順帶看到了那個胖子,心情降到冰點:
「方才我特意打聽過,那個胖子叫齊瑞,中洲齊家二把手的獨子,而今是個雜役處弟子,明明是個修士,卻不學無術把生意都做到宗門來了,紈絝子弟罷了!至於那個女修——」
谷誼的表情有些變了:「師兄,那個就是顧斯善。」
「就那個修殺戮道的修士?」拓跋尊瞭然:「原來如此。」
「之前傳來有個瘋子在無上台到處找人比試,傷得再重第二日也會出現在哪兒,硬生生做到了半個月不缺席,說的就是她,『賽閻羅』顧斯善。」
谷誼說著又生氣了:
「也是晦氣!每次她壓赤雲的人輸,就真的輸了!莫不是個災星!師兄,你可不能把她招進來!左右她的實力頂多往上躥躥,九百名上下罷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信命了?」
拓跋尊語氣沒有起伏,谷誼卻感覺到壓迫,可他說的有錯嗎?雖藏著私心,說的也是實話!
下一秒,他就聽見自己師兄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你認為一個精神力到了鴻蒙境的修士,在飛天榜不過九百名上下?」
「咔!」
「第五百三十二的段天成將第四百九十八的曾行拉下來了!」
「我賭贏了!我賭贏了!果然跟著押總沒錯!」
可齊瑞哭了。
「師姐,若是大家都贏了,我褲衩就要被拿出去賠了。」
天知道一開始還好好的,葉長歡賭的人勝算都不大,是以大部分人都押在勝算高的那一方,導致他這個莊家贏得盆滿缽滿。
但自從發現葉長歡沒看走眼過後,一切都開始變了,齊瑞高興著高興著,數著靈石突然發現,快要虧本的怨種竟是他自己。
「無礙。」葉長歡笑著道:「這一局我便不賭了。」
「真的!」齊瑞眼睛一亮。
「不過話說回來,顧師姐你的眼神怎麼這麼好?運氣也好,一猜就對。」
「我做事從不靠運氣。」葉長歡站了起來,看著站在原地等待挑戰的段天成:
「自然也不是因為眼力,只不過實力相差太大,沒有懸念罷了。」
她總不可能告訴齊瑞,這些驟然崛起的弟子之中,她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這麼明顯?我怎麼沒瞧出來?師姐,你這是要走了?」
齊瑞見葉長歡抬腳,下意識問。
就聽見葉長歡的聲音傳來:「看了怎麼久我也好奇,我會止步到哪一名?不若趁這個好機會,一一較量。」
她就在崖邊,站起來向前走時自然格外惹眼,可她並沒有停下,反而走入戰局,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含笑抬頭:
「飛天榜第一千零九顧斯善,還請這位師兄不吝賜教。」